復仇者們的詩歌 - 01-13

　　「賽維爾．奧特格西！你在探求著什麼？」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坐他那厚重的大桌後方，厲聲斥問著。

　　賽維爾此刻被幾名魔法師壓制於地，法杖也遭到奪走，毫無反抗之力。

　　但他也不打算反抗，這可不是什麼絕境，他相信學院長身為鑽研魔法之道的人，一定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學院長，我只是在追求真理。」

　　「真理？不！你所追求的不是真理，而是力量！你被那頭魅魔蠱惑了！滿腦子都想著如何擊敗她！」

　　「力量也是真理的一種啊！如果我們能夠解開禁咒的魔法邏輯，所有的魔法研究都能突飛猛進！」

　　「它被稱為禁咒是有原因的！憑你的魔法見解，還不足以接觸這個原因！」學院長顯然不想提及「禁咒」二字，彷彿光是讀到那兩個字都會被詛咒一般。「而你倒好，解開魔法學院百年來的封印，把我們畢生的努力毀於一旦！不過是在魔法學院讀幾年書，你還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是吧！」

　　學院長氣匆匆站起，從隨從手中接過自己的冬青木法杖。

　　他將法杖抵在賽維爾的胸口。

　　「學院長，你要做什麼？」

　　「我要封禁你這畜生的魔法！讓你終身做個普通人！」

　　隨著學院長開始吟唱，賽維爾忽然感到胸口一緊。無數的魔力在他身體上流動，但他卻感覺與魔力的接觸愈來愈疏離。強烈的刺痛拙燒著他每一寸肌膚，賽維爾忍不住發出痛苦悲鳴。

　　不！不可以這樣！

　　他還沒有殺死那隻魅魔！

　　但是與他的心思相反，他感覺到自己對魔法的控制愈來愈淡，魔力猶如潰堤般傾瀉而出。

　　那麼，你需要力量嗎？

　　一陣彷若嘲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要！他現在就需要力量！他要擺脫這個困境！

　　那就給你力量吧。

　　學院長的法杖忽然被彈開來，賽維爾感覺到魔力再次回歸，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了。這種感覺非常舒服，他此刻才意識到魔法的深刻，徜徉於魔力的海洋中。

　　世上萬物，皆是魔力。

　　一本人皮做成的魔法書飄到他的面前，賽維爾接住了他，霎時彷彿連結了某種更為強大的力量。

　　他感覺自己無所不能，他必須立刻使用這股力量。

　　「　　！」

　　他唸出了一個自己也不認識的魔法文字，又好像已經熟識許久。

　　一陣強大的龍捲風在他身邊呼嘯，將包括學院長在內的所有人瞬間切成碎肉。

　　肉片與血液在空中飛舞，這座華麗的房間一下就被弄得面目全非。

　　在這陣血霧當中，賽維爾感到無比舒暢，放聲大笑。

　　這一定是場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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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維爾驚醒過來。

　　他大大喘了幾口氣，調勻了呼吸，接著便開始審視周遭環境。

　　這是一個華麗的貴族房間，到處都是細緻雕花與燙金布幔。賽維爾躺在一張潔白乾淨的床上，床鋪隱約透著淡淡清香，想必僕人們每天都在清潔。他的衣物已經被清洗乾淨，放在一旁的矮桌上，他的裝備以及禁咒也整齊地放在一起。而他自己則赤身裸體，全身的傷口都經過包紮。

　　賽維爾試圖起身，此時才發現自己的右手被誰緊緊握著。他低頭看去。

　　是奧菲莉雅。

　　奧菲莉雅被賽維爾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賽維爾……？賽維爾！感謝錫恩神！你終於醒來了，我好怕……好怕……。」話還沒說完，奧菲莉雅就嚎啕大哭起來。

　　賽維爾想說些什麼，但又覺得不合適。他欠這個女人太多了，如果只是大哭一場，就讓她好好哭吧。

　　於是他伸出右手，輕輕拍著奧菲莉雅的背。

　　在哭了一段時間後，奧菲莉雅逐漸平息情緒。她站了起來，整理整理衣角。

　　「對不起喔，賽維爾，讓你看到我這麼不像樣的一面。」

　　「說什麼呢，妳還是跟以前一樣美麗如昔。」

　　「你就會逗人開心。」奧菲莉雅嫣然一笑，抹去眼角的淚水。

　　「是希妲把我送來的嗎？」

　　「是啊。她那麼嬌小的女孩，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你從黑街那裡一路拖到上城區，滿臉淚痕的一直求我救你。」奧菲莉雅想了想，露出微笑：「她是個很好的人。」

　　「是啊，她唯一的不幸就是認識了我。」

　　「我可一點都不覺得不幸，希妲一定也是這樣想的。」

　　賽維爾想到之前希妲挖苦自己時說的話，不禁露出笑容。

　　奧菲莉雅走向床旁的傭人鈴，準備要呼叫傭人，但賽維爾卻搶先制止了她。

　　「我過來這裡的事情，有幾個人知道？」

　　「就那天晚上開門的傭人，還有我的幾個護衛……？」

　　糟透了，賽維爾心想。

　　「那妳是怎麼跟他們說的？」

　　「我說這是我的未婚夫啊？」

　　真的糟透了。

　　賽維爾知道奧菲莉雅是個誠實的人，也不忍心責怪她什麼。更何況以奧菲莉雅的個性，肯定沒有摻和進宮廷的那些流言蜚語，說不定她現在還認為，自己之所以被札托斯斷絕父子關係，只是單純的父子吵架罷了。

　　「奧菲莉雅，我要走了。」賽維爾急忙跳下床，也不顧傷口疼痛，連忙開始穿衣著甲。

　　「這麼快嗎？但……你還沒吃東西呢。」

　　「我沒有時間在這裡吃飯。記得，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我半夜又跑了，千萬不要承認你幫過我。」

　　「我不會這麼說的。」

　　「奧菲莉雅！聽話！」

　　賽維爾轉過身，看到奧菲莉雅也正在收拾行囊。她一開始就把行李放在這邊了嗎？

　　「我不會跟任何人說任何話的，因為我要跟你一起去。」奧菲莉雅驕傲地宣布道。

　　「這……。」賽維爾沒想到一向溫順乖巧的奧菲莉雅，此刻竟然做出這種決定，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奧菲莉雅，妳不能跟我一起去，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險，我已經被整個奧特格西領追殺了。」

　　「那我更要陪著你！」

　　「……如果跟我走了，妳父母怎麼辦？」

　　「你的事情比較重要！」

　　「我不需要同伴！」

　　「但我不想你遇到危險啊！」奧菲莉雅吼道，讓賽維爾頓時說不出話來。他從來沒有看過奧菲莉雅如此意志堅決的時候。只見奧菲莉雅雙眼噙著淚水，繼續說道：「我曾經以為你已經死了。你不在的每一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悲傷中渡過。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煎熬嗎？錫恩神保佑，讓我有機會再跟你見上一面，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保護你！」

　　賽維爾沉思許久。「如果我不讓妳跟呢？」

　　「那我就硬跟上去！」

　　「妳這是何苦？我們不過是父母之命的婚約，妳何必為此賭上性命？」

　　「……誰叫我愛上你了……。」奧菲莉雅低聲說道，接著又對賽維爾比了個鬼臉：「你就死心吧！安朵拉家的女人可是很頑強的！」

　　奧菲莉雅從一旁抄起她慣用的白樺木杖，背上背包。

　　「走吧！」

　　對於奧菲莉雅忽然展現出叛逆的一面，賽維爾沒有生氣，心裡反而覺得暖暖的。

　　這是個他很久沒有的感覺。

　　他伸出手來，擦掉奧菲莉雅眼角的淚痕。

　　「真是，又哭又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欺負妳了。」

　　「嘻嘻！」

　　看著奧菲莉雅美麗的笑臉，賽維爾也忍不住微笑。接著，他又正色道：「奧菲莉雅，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不可以比我先死。」

　　「……。我會努力不讓你傷心的。」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4mRPZu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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