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成為我們 - From Me to U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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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主任挾帶個人情緒來診所，結果看診所的網路評論時發現有一篇評價很低分，藉機炸毛，診所上上下下的人都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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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是她帶著心愛的吉娃娃來看診，結果診所不但沒有及時受理，還不斷讓其他客人插隊先看診。不滿之下，她在櫃台飆罵了一陣子後帶著吉娃娃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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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記得那位客人。那天預約的名額都滿了，她逕自帶著小狗要求診所幫忙剪指甲跟清肛門腺。櫃台人員有明確告知預約已滿，等待時間不一定，全看預約的客人有沒有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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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天預約的客人不是準時就是提早，她等啊等的等了兩個小時，便向著櫃台員工發飆，並承諾要留負評讓他們診所好好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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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種客人他們不常遇到。但奧客嘛！服務業誰沒遇過幾個，他們自認流程無誤就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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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主任為此上下都罵了一輪，說什麼顧客至上才是這個行業的趨勢等等。診所員工們心裡不爽，下班後偷約了聚餐，幾杯酒精下肚，趁機把主任罵得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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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不容易醉，眼見有的同事醉得開始語無倫次便適時看顧，免得他們惹出什麼大事。但其實她已經想回家了——飯吃了，主管也罵完了，她本就不多的社交能量早已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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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趟廁所，回來時在狹窄的走道差點就撞上餐酒館的員工，連忙開口：「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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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透過那驚人的身高認出劉靖，訝然指著他：「等等！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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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瞬間摀住她的話，並把她拖到廚房旁邊的空間。餐廳正逢尖峰時段，即便她真的說完了，也許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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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身著調酒區制服，戴著餐酒館的帽子。他神情緊張地左右顧盼，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後才轉回來回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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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姊姊，妳怎麼這兩次都想害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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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慧這才意識到除了云霏診所的人之外，應該沒人知道網紅劉靖的長相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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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在這裡看到你太驚訝了。」劉靖沒輒地鬆口氣，壓低聲音道：「如果可以，希望妳別跟別人說我在這上班。我不想在媒體上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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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被困在這讓她很不自在，她移開眼神，偷偷地、一點點地朝人群處挪動。「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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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百九的人把不到一百五的女生困在角落，看起來很像什麼犯罪現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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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應過來，連忙讓開路給她：「謝謝，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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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逃回座位後發現同事們還在聊天，目光悠悠地飄向那個在拍攝時意氣風發，晚上卻低調窩在餐酒館吧台內的網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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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前看過好幾次云霏跟動物的互動。她會在四下無人時跟動物說話，像是幫牠們打氣、打招呼，或是關心牠們睡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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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帶來兩隻落難的小狗，經過上次的風波，他大可換間獸醫；不過，私心覺得如果是程云霏的話，狗應該會照顧得很好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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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剛好有上班，見到劉靖一身花樣的衣服照舊沒說什麼，逕自問起狗的事，簡單交代完後便隨云霏進入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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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是撿到狗呢！」她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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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交給妳，我還是比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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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不吭聲，仔細地幫小狗測體重與其他健康指標。看著她溫柔的動作，難以跟拍攝那天的表現連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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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吉走的那天，我看到妳哭了。妳這麼重感情，當獸醫會不會對身體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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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她抬起頭想了想。雖然每次都很難過，但從沒想過不當獸醫。「難過當然會，不過，開心的時刻也很多喔！應該可以打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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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隨便散落的頭髮讓她有點心煩，她拉下橡皮筋，柔柔的捲髮如奶油瀑布順勢流到胸口。她側過身子咬著橡皮筋，白皙的手指俐落地順一順髮絲，三兩下就綁好高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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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經意透露女人味的小動作令劉靖失神了半晌，害他差點忘記身在這裡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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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喔，你為什麼拍節目要戴面具？」沒有外人在場，她信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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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似乎問了個沉重的問題，劉靖的側臉一黯，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盯著診間外經過的人們一陣子，才低聲道：「一半是故意裝神祕，但妳不覺得很多時候，戴著面具才會被人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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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不懂他的邏輯，聽起來是有些過往才造成他這樣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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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擁有五十萬人追蹤，你擔心會一個都不剩嗎？」她向來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當然也看場合，但可從沒想過要以別的面貌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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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只是一種象徵，久了就習慣了。妳有沒有過假裝自己很勇敢，久了就真的變勇敢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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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嘗試做的事嗎？希望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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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變成更好的自己。」他恢復一派輕鬆，剛才的陰鬱一掃而空，彷彿不曾存在。「妳如果沒有過這種體驗，那妳應該是很走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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