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成為我們 - From Me to Us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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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不僅是每年的最後一天，也是告別這整整一年好事與壞事的關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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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年底，諮商中心的預約就會爆滿。就這樣又過了一年，有的人迷惘驚慌，有的人渾渾噩噩，有的人則在這天打算與諮商師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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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兩年來穩定進行諮商的個案決定暫時畢業。子韌很為她高興，這代表著她認為身邊除了他以外，已經有其他可以發洩心情、傾聽心聲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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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諮商結束前，他告訴她，她看起來跟兩年前判若兩人，很為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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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撥了一下及肩的頭髮，笑著說：「那，心理師你一直都沒變，是因為身邊一直都有個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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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離開後，他注意到診所的擺飾一夜之間改成了喜氣的過年紅。確實，一年一年這樣地過，但他的生活圈幾乎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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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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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行政的徐巧巧。巧巧笑嘻嘻地湊近他，踮著腳尖對他燦笑：「今天晚上記得喔！在信義那邊，大家會先回家梳洗後再過去等跨年，慢慢來就好，我們很chill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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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忘了這件事的子韌只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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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一轉身就去確認今天到貨的小禮服，還沒取貨，是件落肩、V領、長度只到大腿的黑色小洋裝。今天是關鍵日，在跨年前那珍貴的時刻，在大夥兒都等著慶祝新開始的美好時刻，她一定要好好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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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回診完畢後，她覺得好得差不多了，想爭取提早拆石膏。醫生說雖然只是輕微骨裂，但下禮拜才能拆。並提醒她拆掉石膏後，要重新練習走路，以免反而造成左腳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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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失策地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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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原本是私人的時間，但今年因為診所換了主任，小慧得先參加診所半強制的晚會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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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溫子韌今天不在，她想著自己似乎該回家一趟，很久沒回家了，便搭著計程車回到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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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依舊靜悄悄地等待著她。云霏拄著拐杖搭電梯直上八樓，一開門便觸見凌亂桌面與隨便鋪的床，她的住處真是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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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含著冰箱剩下的糖果窩在床上發著呆。突然想到什麼，她點開聊天軟體，點開與子韌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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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一次的訊息停在兩周前，那則她看了幾十遍的「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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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的指尖敲著螢幕打了幾個字，想想不妥，又一個一個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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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她不好。她想問他在做什麼，在想什麼，還想抱怨他這兩周完全沒來找她，而且，她甚至出了車禍！她很不好，她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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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有點不敢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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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半，小慧傳訊息要云霏不要等門了，有高官來參加晚會，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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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回了個「好」，也告知了她平安回到公寓後點開了外送。跨年夜的外送沒有想像中的多，大部分都是速食類，她隨便點了個麥當勞套餐，等待的時間去梳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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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外送員對這附近不熟，繞呀繞的迷了路，實在沒辦法才打電話向云霏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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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搭著電梯下樓，花了點工夫才拿到餐點。云霏喜孜孜地夾著餐點，慢慢地移動到電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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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即將關上的瞬間，突然被什麼人按了上樓鍵，因此又慢慢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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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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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呆怔的視線隨著子韌進入電梯。子韌一如往常的打扮令她不禁萬分懊惱……都幾年交情了，怎麼忘了他不跨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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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後電梯四方的空間宛如牢籠，空氣完全靜止，彷彿連聲音也無法傳遞－－她不知道要看哪，只好瞪著數字不斷往上跳的LED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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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了七樓沒停，而是到八樓才停。云霏這才發現子韌根本沒按樓層，電梯門一開，他便伸手抽走她心愛的麥當勞，好讓她可以專心地拄著拐杖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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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眨眨眼睛，看了一下扶著電梯門的溫子韌，又趕快別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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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進入住處坐下以後，子韌幫她把麥當勞放在她前面的桌上。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原地，沉靜黑眸默然地凝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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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認識以來，云霏從來沒有在溫子韌面前感到狼狽過－－她咬著唇，好希望他就這樣默默離開。她現在不只素顏很醜，腳還受傷，根本落難少女。希望他不要關懷她，也不要照顧她，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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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與願違，子韌沉默半晌以後開口道：「腳怎麼了？」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2pNWoU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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