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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介 】
柳曦羽顫著指尖觸碰能聽懂人語的銀灰兔時，翡翠眸迸出碎金般驚喜。雲滄玥感受著少女懷抱的青草香，那些插滿管線的記憶正被體溫驅散。
向陽坡上，笨拙餵食化作滿地絨毛糰子。雲滄玥數次栽進鈴莓果泥，柳曦羽乾脆握著兔爪教學。當人類掌心的暖意滲入皮毛，前世簽署放棄急救書的冰冷突然復甦，卻被少女解襟擁抱熨成衣褶間的淚痕。
暮色裡，柳曦羽用草莖編織的野花籃載著飽食毛球返家。雲滄玥爪尖的星光果漬映著新生，肉墊下傳來的心跳與炊煙交織成歸途節奏。少女哼著小調計畫兔窩藍圖，笑鬧間絆出的鞦韆弧線，已將「活著」的甜味種進彼此眼底。
【 正文 】
「我在做什麼啊，竟然跟一隻兔子說話。」
柳曦羽收回手輕笑，指尖還殘留著兔子耳朵的絨毛觸感。她蹲下身平視那團銀灰毛球，晨露沾濕了裙擺也渾然不覺。
「你聽得懂對吧？」
話一出口自己先紅了耳尖，翡翠色瞳孔慌亂游移，最終定格在兔子微微抽動的鼻尖上。
雲滄玥看著少女睫毛上沾著的蒲公英絨毛隨呼吸輕顫，突然想起護士站總愛偷塞糖果給她的實習生小琳。這份笨拙的溫柔如此相似。
回過神，雲滄玥看著眼前如星光般耀眼的雙眸，「擁有這般雙眼的人，應該不壞吧。」，未多想就順從心聲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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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柳曦羽的驚呼卡在喉間，她猛地後退半步，雙手在空中畫出半圓又急急收回。
睫毛因過度睜眼而輕顫，瞳仁裡跳動著碎金般的光，「你、你真的明白？」語尾因興奮劈了岔，指尖無意識揪住裙襬的忍冬刺繡，將花瓣紋理揉成糾結的團。
直到兔子主動把腦袋蹭進她僵硬的掌心，柳曦羽才從石化狀態解封。
她先是屈起指節輕碰兔耳，接著整個人突然活過來似地原地蹦跳兩下，髮間纏繞的金絲流蘇跟著叮鈴作響。
小心地將小團團抱在懷裡。牠也不掙扎，乖巧地任她動作。
「怎麼這麼乖呢？我要是壞人你可就糟了呢！」
隨著視野的突然拔高，雲滄玥落入一個溫柔的懷裡，如女孩給她的感覺一樣。
聽著她自言自語，忍不住抬頭看了看，那是一個白皙且圓潤的下巴。
「真可愛，還是個孩子呢！」她這樣想著。
既然老天在她死後安排了這個世界，既來之，則安之吧。隨後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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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成了兔子，那就做好本份吧！…耳朵長在頭頂原來是這種感覺。」雲滄玥邊想邊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抱著懷裡的小團團，柳曦羽走到一處長滿小果子的地方後將牠放下。
「這是我很喜歡的一種果子，很甜的你試試」說著邊將小果子放在小團團的嘴前。
看著透著光華的果子，雖然雲滄玥不怎麼餓，卻也不打算佛了她的心，微微抬頭，想用手扶著果子吃時一個不注意就往前撲了空。
作為人類的用餐記憶嚴重干擾兔類本能——她忘記自己沒有對生拇指，前爪剛觸及果實就滑開，粉紅鼻尖重重撞上漿果表皮。緊接著是趕忙起身，搖晃走了幾步，摔倒的重複循環。
每次翻滾都沾上更多蒲公英絨毛，等她第四次跌進苜蓿叢時，活像顆長了耳朵的糯米糍。
在不知道第幾次摔倒後，雲滄玥果斷選擇躺平，逃避可恥但有用。
她望著被樹冠切割成碎鑽的天空，突然想起化療時盯著點滴管裡氣泡的日夜。那時候連翻身都需要護士協助，如今能自由跌倒竟是種奢侈的幸福。
「至少這次疼痛是屬於自己的……」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撞紅的鼻尖，嚐到混合著草汁與陽光的味道。
「哈哈哈！」忍不住笑出聲，看著原本充滿幹勁卻突然生無可戀躺在地上的小傢伙，柳曦羽感到好笑又可愛，果真是個小寶寶，連路都走的不太穩。
「沒關係的，我們在試試，我幫你」邊說邊扶著小團團的身體，讓她的四隻可以少承擔點身體的重量。
突然的溫度充斥在身體的兩側，讓雲滄玥又失了神，這是今天第幾次了呢？
似乎上輩字缺失的溫暖都在今日補齊了，有多久沒有好好感受到別人的體溫，即使只是個平凡的擁抱似乎都離自己很遙遠。
「怎麼了？是餓到沒力氣了嗎？」看著手上又不動的小毛團，柳曦羽有些擔心的問。
頭頂的聲音將雲滄玥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是該好好的適應這副新身體，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至少很健康，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晃晃腦袋讓自己回神，配合著托舉的力量慢慢的控制雙手與雙腳。
再經過幾分鐘的適應，雲滄玥終於能精準操控這四肢小短手與短腿，一蹦一跳的往長果子的方向去。
第一次嘗試以兔吻觸碰食物，果皮在舌尖爆開的瞬間，數十倍的甜度衝得她耳朵直立。
柳曦羽噗哧笑出聲，忙用袖口擦去她鬍鬚沾的汁液：「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當雲滄玥第三次因前爪打滑栽進果泥，柳曦羽乾脆盤腿將她放在大腿上。
「這樣試試？」她握住兔子的前爪包覆果實，掌心溫度透過絨毛傳來。雲滄玥僵住了——前世最後一次被母親牽手，是簽署放棄急救同意書那天。那時的手比現在冷，還帶著橡膠手套的滑膩感。
「抖得好厲害......冷嗎？」柳曦羽誤解了顫抖，解開衣襟將她裹進懷裡。屬於活人的體溫層層包裹上來，帶著青草與皂角的氣息。雲滄玥把臉埋進對方衣褶，直到淚意被布料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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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過山脊時，柳曦羽用腰帶編成簡易兜籃。她的手指被草莖割出細痕，卻哼著小調把野花插在籃緣。
「回家囉。」她將吃飽的毛球安頓在胸前，指尖無意識梳著兔耳，「給你搭個小窩好不好？用曬乾的薰衣草鋪底，再找木匠做個三層跳台......」
雲滄玥聽著她越發離譜的藍圖，爪尖勾住一縷金髮輕輕拉扯。少女哎喲一聲，笑鬧間絆到樹根，兜籃晃成鞦韆。她們在驚呼與絨毛炸開的瞬間對視，林間驚飛的夜鷺剪影落在彼此眼底。
回程路上，雲滄玥望著爪尖殘留的果漬。前世最後那碗冷掉的排骨湯浮現腦海，母親的手和此刻少女托著籃底的手掌重疊。她突然用力伸展四肢，粉紅肉墊按上柳曦羽的心口——健康有力的搏動從那裡傳來，像在回應她的新生。
「要不要再吃一顆？」柳曦羽從兜裡摸出偷偷藏起的鈴莓，果皮在暮色中泛著暖光。雲滄玥搖搖頭，把腦袋枕回她臂彎。
晚風穿過林梢，帶著炊煙的氣息，她感覺自己被穩穩承托著，走向不再是病房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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