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的雲朵終於散去,可惜這美麗的月色,路小楓無心欣賞,只見她回房間的腳步有些急躁,不像她過往那般從容,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唯一清楚的只有她一拉開門,房內的東西亂七八糟,尤其枕頭似乎有被人打過的跡象,但最引人注意的當然是房間中央那一坨的棉被-鄭郁正躲在裡頭,小楓苦笑,心想鄭郁這鴕鳥心態到底是可愛,小楓拿她沒辦法,只能故意搞笑的說:「鄭警官,我不明白枕頭棉被哪裡惹到妳,妳得起來告訴我,我才能向老闆娘提出一些建議。」
「給我走開!」鄭郁躲在被子裡斥喝,聲調明顯哽咽。
「可是這也是我房間。」小楓語氣自然,將四散的物品重新擺好。
「那我出去。」
鄭郁用力掀開被子站起身,臉上淚滴清晰可見,但小楓這次沒有給鄭郁走出房間的機會,不只攔下她,還將她抱入懷中。鄭郁先是驚嚇,然後抵抗,可詭異的是,她的掙扎一點力道也沒有。
「妳放開我!陸小楓!妳、妳放開……」
鄭郁以為自己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詞彙要逼小楓接受她的拒絕,但她始終說不出口,也許她該承認自己是被自己打敗,又不甘心,最後竟在小楓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面對鄭郁的歇斯底里,小楓甘心承受,任由她對自己的打罵,她只是緊緊的抱住她,想要發脾氣的暴躁全化為心疼,這種轉變驚人,擁抱讓彼此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她們的僵持最終是哭泣結尾。鄭郁邊哭邊抓緊小楓的背,她心知肚明無論生氣或悲傷都無法否認小楓回來找自己的喜悅,也其實她明白自己的心情明顯到不論是誰都可以看穿,何況是像小楓這樣觀察敏銳的人,而小楓容忍她到現在是因為那莫名其妙的半年之約,可鄭郁沒有這種期限,卻因對小楓有了感覺又不願坦白,才一直讓自己處在矛盾的痛苦之中,這無關乎過去的感情,也無關乎兩人價值觀的不同,這純粹是鄭郁心中過不去的坎,是她認為絕對不可以的事,以至於都走到了現在這個場面,她還是連一句「我想要妳在我身邊陪我」都說不出口──誰愛得自私?小楓仍是溫柔輕撫鄭郁的後腦,時間總是默默地將人的感情宣洩而出。
遺憾的是,鄭郁的逃避是終極的,她哭到沙啞之後說:「我、我想睡覺了。」慢慢鬆開抱緊小楓的雙手,自己擦了眼淚轉過身。小楓又一次失望,卻無法責怪她,只想單純的、卑微的問一句妳是不是愛上我了?
「鄭郁,妳是不是……」
「別說!小楓……楓,我求妳別說,至少今晚先不要,好不好?」鄭郁雖然阻止小楓拆穿一切,但她的語氣變得柔軟,小楓瞬間精神起來,這種內心彭湃真是弔詭了,她望著鄭郁躺下身的背影,不自覺按著自己的心口,雖然她不懂這種異性戀女人突然發現自己也能愛女人的恐懼與驚慌,但此時此刻卻似感同身受的痛心不已,同時又心動,因為鄭郁對她的稱呼有了「致命性」的改變,在今晚以前從未有過的、親暱的、專屬的「楓」,對此,她能不激動、能不開心嗎?
小楓控制不住自己,她沒有鋪第二張床,是直接走到鄭郁的身後躺下,以背靠胸的方式輕輕環抱她的腰。鄭郁意外的沒有逃沒有躲,小楓雖沒望見鄭郁的表情,但從她急促的呼吸與微微顫抖的身體知道她緊張,她也是。
「楓,我真的……」
「郁,我想要在妳的身邊。」小楓的強勢不再掩藏,鄭郁也忘記她原本想說的那句話是什麼,但不管是什麼,她都很感激小楓這句話的等待,她握緊小楓的手。
ns18.225.34.193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