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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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 在這座城市 遺失了你
順便遺失了自己
以為荒唐到底 會有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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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愛你 而愛無法 撐起
想擁有的 想擁抱的
以為能通向領悟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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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告五人 在這座城市遺失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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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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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考正式落幕的當天中午，我和同學約在火車站集合一起去高雄，因為要先回家放背包，所以我們沒有約一起騎腳踏車過去。而當我換了側背包前往火車站後，在那裡站了整整半小時都沒有等到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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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地回到家，才終於撥通他們的電話，原來他們早就在火車上，約了我出門，卻沒等我一起上火車，反倒叫我自己坐過來。那一刻我對他們的信任全數瓦解，真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愚蠢，依稀記得曾經發過誓言，再也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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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誰呢？我竟然想不起來。回到家難過到都要落淚的我，卻只聽見家人們冷漠的譏笑我蠢笨，被人放鴿子都不知道，我當下也真覺得自己可笑，可笑的原因不是誰放我鴿子，而是我竟然再次選擇相信他人這回事。我把這些事情都一一寄信給我的網路好友知曉，可他自從會考叫我放心好好考後，又是一陣沉默不回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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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以後，我和他們又保持回距離，直到成績放榜以前，我都是一個人自己騎腳踏車在城市裡亂晃，或者一個人坐火車去高雄，看著高雄城市的街頭，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喧囂繁華。大街小巷裡都充滿了一個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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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有一個人，只要不經意想起他或在夢裡相見，我都感到溫暖填滿心房，空虛冰冷的內心一下子就被他的笑容給整個溫熱融化。我的那顆心，在我的內心深處，曾經為了某個人多少次激烈地跳動。我是真的真的很愛很愛，所以即便在每次失去記憶以後，只要看見他，我都會鍾情，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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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八方雲集時，我就想起曾經有一個溫暖的大男孩，我與他曾到八方用餐，他點了三十個原味鍋貼，一臉嘻笑的跟我說：「妳猜我有多猛？我吃原味還能不加醬油膏。」那時餐桌上的我們互換學生證，可他把名字給遮住不讓我知道，只讓我知道他讀哪間學校，可如今我竟連他學校哪間也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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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著岡本茶飲店，招牌上已抹去了幾個舊茶品，但仍然不妨礙我的回憶。我記得，我告訴過那個大男孩，我最喜歡法式薰衣草茶了，那淡雅獨特的芳香，可以治癒人疲憊的身心，我形容過他，薰衣草就和他一樣，總讓我感到舒適放鬆，和他在一起說話，一點壓力緊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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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算想起來，為什麼那個大男孩說過要去看巴黎鐵塔，他說去巴黎看完鐵塔後，還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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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妳說，除了巴黎鐵塔，還有個地方妳一定超愛，看完後永生都忘不了。到時候妳存到錢，賺到錢，我可以帶妳去看一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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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哪裡還有好看的花海？要看花也不用在法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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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妳真笨欸！傳說中的浪漫紫色花海，就只有法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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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紫色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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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普羅旺斯薰衣草田，那是薰衣草的故鄉。有一首歌曲，不過這年代久了，妳可能沒聽過，Burl Ives的Lavender Blue，很有名的薰衣草歌，歌詞中我最記得是這樣，If you love me, dilly, dilly, I will love you. When I am king dilly dilly, you'll be my queen......是不是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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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沒聽過那首歌曲，所以那個時候我就點頭，單純以為他就真的只是說歌詞內容，也不知道，除了這充滿愛意的歌詞，原來，那也是他給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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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喔屁喔？算了，妳不懂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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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只關心，能不能喝到岡本裡的海尼根綠茶，所以我用手推了他一把：「欸，你去買海尼根綠茶請我喝好不好？我未成年不能買，老闆都把我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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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未成年不能喝干我屁事？以後成年再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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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成年岡本如果收掉了，或者海尼根綠茶不見了，你要負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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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個屁。」最後他熬不過我的吵鬧，還是去點了兩杯海尼根綠茶。我就不明白，那海尼根綠茶的酒精成分也不多，又不是一整瓶倒下去，老闆卻還要攔查學生們的學生證，當時我們國中生都超級瘋狂，看著即將成年的高中生都能被偷偷放水，讓我們真是心生羨慕，好希望自己快點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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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一次喔，欸妳不能給我發臉書或其他地方，不然我真的一一」那次，是我第一次喝海尼根綠茶，還是和仰慕的人，所以岡本店裡賣的這杯海尼根綠茶，明明該是有些苦澀又回甘的味道，但那時卻是甜蜜的茶味，這味道永遠存在我心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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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很多很多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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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高雄的每一處都能見到這個大男孩的身影，那時去高雄我才逐漸有印象，因為海尼根綠茶，我確定當時的他年紀，肯定是高中生或者高中以上，所以老闆馬上做好海尼根綠茶給他，也是因為他身材高大的原因，連攔查學生證這步驟都給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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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感到十分胃痛，後來吃東西都難以下嚥，並不是我真的腸胃生病的緣故，國三那年開學我時常跑中醫診所，每周都去拿藥回診，我的中醫師總是說，是我壓力過大了，是我得了心病，一切都是心裡病引起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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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真的是心裡病。在我沒能想起他以前，我都是茶飯不思，坐臥難安。直到後來成績放榜那天，我看著不上不下的成績單，被父母臭罵一頓，我爸說給我補習補三年，我還只考這種中等成績，什麼難聽話都罵在我身上，叫我高中也別讀，直接出來工作。我媽在房門外聽著責備，只有無奈嘆氣，等我從房間走出來以後，才安慰我說一個人出去走走散心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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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放榜後，隔天老師就催促大家填志願分發學校，我還記得英文老師看著我的成績深深嘆了一口氣：「妳應該可以拿A的，妳國一的時候很努力，後來英文很好。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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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我還真的想回老師可惜個屁，不過礙於禮貌，我只能在心裡回覆。想這麼無禮回覆的原因在於，那時國一我就遭受不公平待遇，所有人都是冷眼旁觀看著我生死掙扎，根本無人搭理我，可卻又總在事後才說看著我努力，看著我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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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腹委屈，甚至把填志願一事都拋諸腦後，那天下午的課也直接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請假，我媽知道我是心情不好，沒有再出嘴攔我，放我一個人出去散心。哪知道我這一散心又去了高雄，還搭捷運到西子灣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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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我看著溫柔平靜的一片西子灣海，嚎啕大哭出來，這樣茫茫人海裡，只有歲月不停成長，可我一無所有，沒有成績沒有朋友沒有家人，只剩下內心一片的孤獨。那天星期五，我請了半天假跑去西子灣，下了捷運後，一路上都沒什麼觀光遊客，縱使我邊走邊哭，也沒什麼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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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輛紅色跑車呼嘯而過，經過我身旁時，跑車放慢了速度，對我按了幾聲喇叭，跑車上的人影搖下車窗，戴著墨鏡的男人才好意關心我：「欸，妳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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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個在我放榜後關心我哭什麼的人，畢竟在那個環境裡，所有人都知道我考不好，只覺得我應該怎麼樣，說我可惜。只有陌生人才會不知原因關心，被他一問，一連串淚水從我的臉上無聲地流下來，我沒有去擦，只任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我哭自己沒用，哭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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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介意先去前面風景區等我，我來聽妳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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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墨鏡男人停好他的跑車後，我還是目不轉睛盯著，外觀美麗而特別的車子，在路上是很少見的存在，他的車子也跟那些所謂的“名車人”不同，快速行駛是無聲的，不會發出轟隆隆好似快爆胎解體的聲音，這讓我不禁想起夜市那一幕，也是一個紅色跑車人救了我，從此我對開著紅色跑車的人都心存感激，直覺他們都是好人，殊不知其實救我的，原來都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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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我走來的身影很高大，目測肯定過了一米八，我爸都一米八身高，他看起來更高。而提到身高，又讓我悠悠想起，那個大男孩也是和他一樣高大，大男孩曾經跟我交換過家裡的一些事情，例如他爸很高、他媽其實很矮，才一米五而已，卻生出他與他二哥和大姐，他們很幸運遺傳到爸爸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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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媽媽都一米五八近一米六高度，爸爸一米八，我卻因為在校園飽受三年的屈辱欺凌，三餐都沒胃口多吃，而停止了發育，沒有長到應有的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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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男孩笑我可憐，還不斷繼續恥笑：「妳如果十八歲前都沒能長到一米六，可能一輩子都變成矮冬瓜了。欸，這樣妳未來老公一手就把妳拎起來了，吵架都不用吵，妳也吵不贏。」大男孩是真的很高大，每次和他說話，我似乎都是仰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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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墨鏡男人走近叫我幾聲以後，我才從回憶漩渦裡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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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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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想事情，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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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寒暄，就切入正題，我跟他說，會考放榜了，這幾天要填好志願給學校，可是我的成績不上不下的，還被我爸臭罵一頓，國中三年補習只有這樣成績，那些假惺惺的老師們還對我說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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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什麼狗屁噁心人......人生又不是只有成績，就憑那數字分數不能決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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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成績，沒有好的高中，就沒有好的大學了。未來也不會有好的工作和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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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完以後，感覺那個男人古怪的看著我，即使他戴著墨鏡遮住雙眼，我仍然感受到鏡片底下是灼熱的視線盯著我，這讓我不好意思地低頭不敢再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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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妳這樣講，那成績不好的人是不是都不要活著？這世界上只要優秀的人就好，再也不需要其他人了，妳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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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沒想到這個人那麼直接，眺望著西子灣海，我更加尷尬自己的立場。「因為我從國中開始就過得比別人很不好，所以我接下來的人生一定要很好，我才不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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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每一個願意關心我的人，即便是陌生人，我也把我所有經歷都跟人家講，毫無隱瞞和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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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明明不比別人差，可是他們都把我貶最差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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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的重重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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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三年，除了這些垃圾幹事，和那些狗爹娘生的孽種，妳沒有其他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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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可是那個人好像不在了。我也想不起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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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來......那妳不能就想著那些舊有的美好回憶，帶著美好的曾經化作動力往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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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天真時就可能沒關係，但越長大後，就覺得美好的曾經也沒辦法抹去我的不甘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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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很理解我似的，明明我很多事情沒有細說出來，他都很像感同身受。後來我們一起看著西子灣，這裡是高雄著名的美景之一，它的美在於黃昏，雲彩晚霞的迷幻變化令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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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陌生又熟悉的兩人靜靜欣賞直到黃昏的西子灣，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我才驚覺時間已經這麼晚，都要晚上六點了，想著等等捷運肯定擠滿人，在我和他道謝告別時，他大手一伸，徹底拉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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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妳回去好了。」最後，他以和我拖延到我回去時間的理由，提出送我回去。父母師長都說不要亂上陌生人的車，可是眼前這個人，我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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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也沒有亂上過別人的車，事實上，我甚至上的都是同一個人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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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坐親人以外的車子，坐在副駕駛座上，從車內黑色的防窺紙外還能一覽窗外的風景。心情稍微喜悅，是我坐上了這麼獨一無二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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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車的速度雖然快，卻也同時遵守交通規則，沒有擅闖紅燈，也和其他車子保持行車距離，更沒有超車或炫耀愛車的討厭行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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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回到屏東火車站，下了車原本和他道謝我就準備去牽腳踏車，沒想到他還是善良好人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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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有父母來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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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今天我請假出來散心，我媽可能以為我在屏東，所以讓我自己騎腳踏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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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現在快八點了，妳這樣騎車很危險，妳牽腳踏車過來放我後車廂那邊，我載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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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幾眼他亮麗的紅色跑車，即便是夜晚，還是閃著光芒，比街頭霓虹燈招牌都還璀璨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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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能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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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他忽然罵我一聲，這一聲白痴好像我幾個月前在夜市不知情況就罵那位車主一樣。「妳的腳踏車可以折疊放，又不是多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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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吧......我很謝謝你，可是你再載我回去，被其他認識我的人看到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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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因為晚回家這個話題僵持不下，最後我們達成共識，我跟他說我家住址在哪。我慢慢騎腳踏車，他也慢慢跟在我車後，直到看見我彎進我家的巷子，他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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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彎進家裡那條巷子前，他把整個車窗都搖下：「欸對了，我跟妳說，妳這種不上不下成績，妳還是給我乖乖填高中，不要自暴自棄去唸那些一技之長，因為妳會後悔一輩子，知道嗎？妳如果想讀什麼日語和遊戲設計，大學再去唸，妳現在還是要去唸高中，知道嗎？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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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間還是在門禁前，幸虧我媽什麼也沒問起。而當天晚上入睡前，我躺在床上就開始思考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而開始感到震驚，我剛開始從沒告訴他我從哪裡來，他怎麼知道我要回屏東呢？而他的聲音，想起和他談話的種種，我竟覺得和夢裡的少年有幾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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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後，我只要一想起關於他的一切，我的心都隱隱作痛。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在想，要是真的在遙遠未來，我也許不會再遇見第二個對我這麼好的人，也是因為他的好，讓我始終沒辦法再深深喜歡上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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