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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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透明水晶 愛是你
懸在 胸口的封印
清澈守護記憶 讓我珍惜
因你 完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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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每個曾經 和你一起
你是 唯一的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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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月天 你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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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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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第一次見面，我還和我最要好的好朋友分享他的事情，我的好友直呼我眼瞎，不停叫我斷了跟他的聯繫，還批評他：「他九十八公斤欸，這，這一頭神豬了，他是妳的兩倍多了！妳是不是有病啊！而且他年紀那麼大！妳們差十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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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不知道哪裡真的有毛病，我回了朋友，喜歡不分年紀不分身材。而且，我欣賞的是他的才華和他散發出來與眾不同的氣質，他和其他人就是那麼不一樣，非常吸引我，所以我真的很喜歡他，仰慕他身上有我所沒有的東西，不管他的外貌如何，我都不太介意，畢竟，我自己從來也不是一個非常完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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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壞人也這麼多，誰知道他會不會騙人！妳還敢一個人自己坐火車跟人家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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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敢呢？我跟他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啊！比起我，一堆人更需要檢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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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事情，我跟最好的朋友冷戰了一陣子。我的好友還多此一舉，把見網友這件事告訴老師，要老師來處理我。在老師眼中覺得我乖巧溫馴，認為我是被騙的，還想從我口中套出哥哥的資訊，去斬斷我們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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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只會用著再和善不過的臉孔叮嚀說，像我這麼乖的學生不可以做那些壞事會讓我的未來路途走偏，我內心暗自嘲諷，我從小就是被長輩們的溫順乖孩子形象差點束縛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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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因為乖孩子，被教導與人爭吵被人討厭時，都不要回嘴起口舌之爭，他們要我面對惡劣的言語還微笑忍受，說什麼吃苦方為人上人，然而這種做法並未讓我真的忍一時風平浪靜，我的忍讓和溫和在國中，在此時此刻馬上碰壁，欺凌我的人見我是不發威的小病貓，用盡手段欺負我，環境裡盡是些未來的社會毒瘤和明日新聞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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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轉學換環境，卻被視為逃避現實的軟弱，被責罵人到哪總會遇上這些不如意，要我忍，全部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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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除了我這樣十二、三歲大膽坐火車去別的縣市，這本來就不需要被檢討的。許多和我年齡相仿的也是這麼做，不過她們幸運是一群人結伴同行，我只差在我一個人獨自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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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十二歲的我透過網路媒體還真的知道不少社會黑暗，就像隔壁班同學暑假一群人去墾丁住宿，請一個同學的成年哥哥去開房，幾男幾女在民宿床上翻滾的影片都上傳在臉書公開；在學校拳打腳踢流浪狗；在臉書上扯謊自己包場專櫃給自己一人擁有；無照騎乘摩托車，學大學生三五好友跑山；無照在外撞了一個醫學生，然而事情傳回學校時，老師學校卻只是想方設法把事情壓下來，甚至在訓導處裡裝樣子罵罵那個無照同學，然而私底下卻說：「醫學生有什麼了不起啊？又還沒考上醫生！被我們學校那個誰無照撞，又沒有整個住院，還把事情鬧大來學校叫我們處理管教學生，他好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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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那些不良學生在外頭找人對其他無辜同學恐嚇，學校師長明明知情卻完全不去處理，也不會給予那些同學懲罰。徹底助長了那些壞同學欺凌他人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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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其他的雞毛蒜皮小事，老師卻喜歡插手多管，有時候我仍是不明白，老師總是苦口婆心說，乖巧的人就讓她一輩子都乖著，那些沒法勸回頭的則置之不理，老師說讓他們徹底腐壞，以後被社會教訓便好。可學校存在的目的什麼？老師存在的目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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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已經走偏的學生們，他們成長的學校環境一個個推卸責任，從國小到高中畢業的這時間裡，一個孩子的變化，學校師長明明看在眼中，卻從不會對他們多說一句救贖的話。等到變了質，已經腐爛去到了大學環境，成為社會新聞頭條後，所有人只會手指大學，一人一句說是大學教出了社會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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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來沒有人去回想，這些孩子之所以成為下一個社會敗類，他成長環境裡，國小至高中，怎沒有人對他伸出援手？看著學生沉淪深淵的期間，冷漠無情看著如一朵美麗鮮花至蠟黃枯萎的過程，沒人願意澆水給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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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在國中剛開始遭遇同儕間的不對等時，我主動開口尋求了師長幫助，學校師長卻這麼告訴我：「他們就是看妳好欺負才欺負妳呀！而且他們單親不然就隔代教養，沒像妳家庭美滿，妳為什麼不能忍一下呢？他們都這麼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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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幸福的人活該被一夕奪走；所以，乖孩子注定被欺負。我被欺負的當下，沒有任何人想對我伸出援手，就連對我多說一句都嫌多，還要我忍受那些走偏孩子的無辜欺凌，如今我開始轉好，就又假意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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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永遠也忘不了國中那一天，那位老師的嘴臉表情。是一瞬間的，從和善菩薩變成猙獰妖怪。這一天，讓我多年後還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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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妳如果還想繼續跟那些網友來往，老師也不會阻攔妳，就叫妳自己小心不要發生事情了，老師也不會通知家長，畢竟妳們要自己學習遇到陌生人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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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妳在網路有創作，希望妳在網路好好創作，不要寫對學校或自己不好的事情，不然學校和妳就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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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了。不只有稱作好朋友卻把我秘密說出去的人，還有披著菩薩皮的妖怪老師，還有更多更多面善心惡的人，都讓我從此對現實失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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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繼續和他見面，並且每周一見，那時的我進入叛逆期，終於也開始學會使壞，我向父母謊稱跟好友一起，實際是每周六一早，就從屏東搭區間去高雄找他，每次的早出晚歸，家人親戚甚至鄰居，周遭所有人都當我是性傾向錯亂，以為我跟好友形影不離，然而真實的情況並非他們所想那樣，可我也不打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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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把他藏著，永遠也不為人知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國中的我歷經同儕欺凌後，性格幾乎變得憂鬱沉默，無論是什麼班級活動，我都置身事外，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小說，要不就是偷溜去外班找三五好友，其餘我一概不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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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性格沉默的我，對於自己的所珍惜的人事物，都喜歡把它默默隱藏起來，最要好的一個朋友能知道以外，其他人我都不會給他們知道，家人也不例外，畢竟當時我處在灰暗的世界時，還是家人親戚們落井下石，嫌棄我的軟弱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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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間裡，家裡除了我媽會關心我以外，根本沒有人在乎過我。而也是那個時候，父母正爭吵走離婚程序，可笑的原因只是我爸外遇被我媽發現。所以什麼事情我都不再願意讓我媽知道和擔心，連他的事情也是，全部都變成默默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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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我十三歲生日當天，這天，恰好是我跟他見面最刺激的一次。遠從香港搭機來台遊玩的阿姨一家跟我媽相約聚會一起的期間，我便特地在確定行程前的幾天，在遊戲聊天室上與他約定見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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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說好，看我那一段期間和同儕關係處不好、家庭起紛爭又遇失去遊戲玩伴的痛苦，所以打算請我去遊樂園玩，當作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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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當天，我們本來相約在購物廣場等，再一起買票入園，可他卻因為等不到我，而撥了通電話過來。當時智慧型手機也還不普及，我手上拿的是父母給的，只有聯絡用途而沒有網路的鍵盤式手機，手機響起的時候，那一頭是他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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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在哪裡？不會給我遲到吧，妳這傢伙最好給我守時一點，我跟妳說，妳這樣以後上大學上班會被老闆......」他原本打算滔滔不絕講一大堆道理，卻被我一句話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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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守時喔！我們約一點進來的，可是你現在打電話給我已經一點四十分了，大哥你才守時一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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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他在電話那端大聲蛤了一聲，簡直不敢相信我早就抵達。「那妳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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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樂園裡面了啊！你快點進來，要排很久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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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知道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出來。我喜歡故意捉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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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們就是去了I大對面的遊樂園，也就是他母校。其實在和家人來以前，我跟他就去過I大一次，那時我並不知道樂園對面還有大學學區，匆匆看過一眼只覺得暗淡沒什麼光彩，就沒再去注意，他也沒當面直提他的母校在那兒。所以國中的我，還真的不知道他的大學是哪間，也沒細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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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約的這天他買了門票進來，這對跟我同年齡的朋友來說，我想應該是很難辦到的，沒有人會為了將近一千塊的門票費，只為了進來找朋友的。大家手上有一千塊鈔票的時候，都會跑去新崛江商圈買衣服，不然就是往夢時代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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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能毫不猶豫就買下門票入園找我的舉動，我實在既是仰望又是羨慕，這是一個國中生仰慕大學生，不對，是碩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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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現在樂園裡面時，他還一臉驚訝的抓著我問：「妳怎麼有錢出現在這裡？跟家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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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不懂他為什麼這麼訝異，還仔細詢問他原因，他才跟我說現在的世界其實很黑暗，他說，有些國高中生並不單純，會出現在各個包養網站或者交友軟體上，不外乎都是尋求金錢性的“愛情”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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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所以他想當老師，知道越後面的一代孩子會更加遭遇摧殘更加腐壞，所以他想當老師救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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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連同像我這樣可憐的小孩他也希望能拯救，所以在遊戲上遇見我，聽我向他訴苦抱怨求學階段裡苦惱的人際關係和學校師長的漠視淡然後，他更確定自己理想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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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是跟妳家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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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不過不是只有我媽和我弟喔，」我對著他壞心眼一笑。「還有我阿姨一家，他們從香港過來的，你最好小心一點，我阿姨他們眼睛很銳利，說不定他們不小心看到你跟我一起以後，會衝過來把你抓進警察局，告你誘拐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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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慌張起來：「我是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妳騙來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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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你約的，怎麼說你也有罪，約國中生出來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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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一鬧更慌張，他不斷澄清，約我見面只是聽到我在網路抱怨自己過的很可憐，他從未見過這麼可憐的人，他才想一睹這樣的人長著什麼模樣，才處處屢遭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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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邊走邊說起過往，以及他想見我的種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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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嗎？一般被討厭的應該是像我這樣......呃，身材很胖的，可是妳這麼瘦小，長的也很可愛，我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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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他的真心話，我感覺我的表情整個都變得冷漠起來。原來他還是懷疑過，人人都覺得我在說謊，試圖抹滅我被欺凌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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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本來低著頭，不想給他看見我臉上的表情，現在我又忽然抬頭叫他，可語氣已經充滿敵意，我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卻發現我做不到。「其實你說的那些黑暗我都知道，而且霸凌......反正他們都說我胖說我醜，我們班一個男生曾經還在運動會上，就很突然發神經指著我，說什麼像我這種醜女，有洞就能給男人插，送給他他也不要，接著那些本來欺負我的人直接就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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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嗎？這是出自一個十二歲小孩嘴巴講的，我當時在無名寫小說的時候，把他們的事情都寫出來，很多人不是覺得我神經病在幻想，就是覺得我背後是高中大學生裝國小生，他們只會認為霸凌不會發生在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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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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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學校的老師們，是不是事實他們肯定知道的，我們班很多同學都有屬於自己的手機，還用四九九吃到飽的行動數據，他們說壞話排擠人的速度更快，我連屬於自己的手機都沒有，我媽都說國中生不要用手機，可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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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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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繼續和他說下去，卻被他打斷我的負面情緒，我是個一旦提起傷心事，就會滔滔不絕說全部的人，對每個遇到的人我都是如此，希望他們可以明白世界不是他們眼中的美麗，十二歲的我在網路提筆創作時，夢想成為能以自身文字去帶給他人幸福的創作者，而給他人幸福，不是寫些白日夢式的童話故事欺騙讀者，是如一杯滾燙的茶飲，適時加幾塊冰塊，讓它不會燙嘴，也不會感到冰冷，溫溫的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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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我和同齡的不一樣，因為欺凌這一件事，讓我比任何人都多了一份惆悵在身上。我比同齡的還要知道，什麼是黑暗，什麼是不公平，加上寫作路上他介紹認識的網友們，個個年紀都比我大，從他們平時心情日誌中，我就更掌握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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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來到樂園了，妳就不要再抱怨了吧。」他伸手指了幾個一點也“不刺激”的遊樂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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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樂園這時候人氣還是旺盛的，在台灣是新開不久的樂園，跳脫其他樂園的風格，採用希臘式的造型設計，加上設施方面，完美區分小孩成人的區域，光成人刺激設施就足夠大人們玩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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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玩就玩那個啊。」我喜歡刺激，所以對他指的設施毫無興趣。我回頭指了大門口三百六十度旋轉的設施，在上頭的遊客，沒有一個不驚聲尖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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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停頓了一下，點頭說好就往前排隊。看著他的背影，我不禁開始覺得讚嘆，明明他身材肥碩，走起路來雖然會氣喘吁吁、步伐較為緩慢，可他從不喊累。記憶中我遇到很多和他一樣身材的男生，每個走幾步就說不走了，不然就是興致缺缺，只想坐著懶散不動，可他跟他們不一樣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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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裡，永遠的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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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大排長龍的時候，他的表情都還很平常，直到快輪到我們時，他開始全身冒汗，神色緊張：「我們......真的要玩這個嗎？第一個就玩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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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大概是害怕了，所以大聲對他說：「哥，你會怕不要玩啊！看我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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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後面的人聽著我們對話，誤以為我們是親兄妹關係，還有情侶在背後訕笑：「那個妹妹好好笑喔，這樣笑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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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真輪到我們時，我覺得他想打退堂鼓走人，不過用不著他離開，工作人員在我們上去前就把他攔了下來，因為天旋地轉這設施不僅有身高，還有體重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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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好意思，請問你的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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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超過了，不好意思。」限制九十公斤以下，他超過八公斤了。原本他還轉頭叫我自己上去玩，他在底下等我，不過我仍是跟他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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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幹嘛？妳不是可以自己去玩嗎？」他還很疑惑我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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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朋友啊，就我自己玩，你看我玩，不會不公平嗎？」我反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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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忽然沉默，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又對他講了一句：「欸，這樣有很多你應該就不能玩了。你不回去減肥，以後我們就不能一起玩Ｉ樂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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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聽減肥二字，立即抬頭瞪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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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也沒有再去其他設施，我跟他說好，不能離開家人閒晃太久，否則他們會發現異樣。而且擔心家人活動範圍廣泛，發現我們兩人的蹤影，我都帶著巨大的他躲躲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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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人群的時候，他還忍不住翻我白眼：「妳搞得我們像偷情一樣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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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自己剛剛知道我家人在了，你又不走，那不是偷情是什麼？」說完，他又翻了我第二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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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最後分開以前，只去了附近希臘式建築場景閒逛，在道別前，我帶他去了先前和家人看過的糖果小屋，那裡面都是有關糖果的擺設，我叫他坐著等我的期間，我跑進一早就看好的糖果店裡，早已看中要送他的禮物，我幾乎是強忍笑意走出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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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禮物交給他前，我還特意坐在他旁邊，和他討要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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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這就送給妳，就當補償門票了。生日快樂。」他才從背包裡拿出小袋子。禮物都還沒見到，光那濃郁悅人的香氣我就知道是香水，還是薰衣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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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袋子一看，還真是小瓶裝的香水。透明瓶身內是薰衣草香水，而瓶蓋最為奇特，是以軟木塞來封住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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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來前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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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在進來前那邊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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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生日禮物送給我以後，我本想把手中糖果也送給他，不過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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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碩士生跟我國中生不會無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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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約出來前還擔心妳是不是真的屁孩，可是跟妳見面後，發現妳也蠻有趣的，講話想法都跟小大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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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喔？我像小大人？」我忍不住開始捧腹大笑，叫他出來糖果小屋的門口以後，我才把手中的糖果送給他，還叮嚀他記得在我走遠點再打開。「那這是小大人送
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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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下我的禮物時還一臉開心，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這個單純陽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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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很少有人送我糖果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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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聲再見後，我馬上以最快速度跑開，那天，是我最快樂的十三歲生日，因為他後來在我身後大叫著：「欸妳這臭小鬼！妳怎麼可以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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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跑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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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他口中，小大人如我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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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我送了兩盒保險套巧克力給他，一盒原味，一盒草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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