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只是不久之前的事,米洛清楚記得是進到藏書室之後才聽到「嘶嘶」、「唧唧」的怪聲,雖然他也無法確定是否在通道走動期間就已經被發現,但這個時候實在忍不住試圖反駁:「這樣更不對了吧?假若不想我進入藏書室,不是應該早點現身把我嚇走嗎?況且假若有人是不小心跌入這個『地下遺書庫』,那麼在尋找出路時,看到那樣突兀出現在通道中的門當然會走進去一探究竟啊。」
「牠們也知道自己突然現身的話會把人嚇到找地方躲起來,不就更有可能讓人進入藏書室?真要尋路的話,找的應該是往上的樓梯而不是房間吧。」艾瑪其實知道這個回答有點牽強,萬一發出意外跌進陌生的地下迷宮,為了逃生當然只得調查所有奇異之處。
「嗯哼,真的是這樣嗎?怎麼看起來都像是等待著我進入藏書室的那一刻,那樣就能越過什麼不能攻擊的規定,把我吞進肚子裡吧?」米洛想當然發現盲點,毫不留情發動追擊。
「牠們才沒有這樣的心機!」艾瑪激動地反駁,「況且牠們根本不需要吃東西,據說從這個『地下遺書庫』誕生至今,牠們就一直守護著這裡。」之所以是聽說,自然是這遺書庫的歷史甚至比王國更長,沒有人有辦法見證。
米洛不再針對神獸多說些什麼,畢竟惹怒艾瑪對他沒好處,只要知道那確實是能以某種方式溝通的存在而不是單純見人就會攻擊的怪物便已經足夠,「抱歉,我說得有點太超過了,畢竟牠們真的很恐怖,而且二話不說就襲擊我。」
「就說了是你先犯錯……」艾瑪反射般應了一句,才意識到米洛這算是道歉加上讓步,而且又不再堅持神獸是怪物,也就沒必要繼續爭論,「算了,總而言之我現在會先帶著你去回收一本遺書,完成後就會回去司書的生活區,值日室就在那裡。還有走快一點,別磨磨蹭蹭的。」
「既然想我走快一點,就解開腳上的束縛啊,我現在也走得很辛苦好嗎?」
「犯人沒資格提要求,剛剛要是沒有逃走我又怎會想要綁起你啊?所以是你的錯。」
艾瑪提出的是正論,所以米洛也無從辯解,對此他也只能轉移話題:「所以我得維持這個狀態兩個多小時就對了?」
「沒錯,不過放心,我本來拜託幫忙的狗蛇先生就在門外,接下來你就只要待在牠身上就好。啊,不過到了『巴爾區』就要換找地龍先生幫忙了,中途要走一小段路。」
「那能不能先解開一會,待騎上那些怪……神獸之後再綁回來?妳看我這樣走著走著也很彆扭吧?」
「司書不能濫用精靈的力量,一下子放一下子綁的可不行。」艾瑪絕對不是嫌麻煩,而是學校如此教導。
「是不能濫用還是覺得麻煩不想用?」米洛想當然不知道那麼多,遵從人性方向來推論,畢竟苦的是他又不是艾瑪。
「是不——能——濫——用——」艾瑪拉長尾音確保米洛聽得清楚,「還有力氣說話就走快兩步,你信不信再這樣鬧,我直接把你丟在這裡不管?下個司書也不知道多久之後才會來這裡,最多只會當作有人不小心迷失在遺書庫裡餓死。」
「妳不會這樣做的,因為司書的職責是要把入侵者帶回值日室吧?」
「是這樣沒錯啦……總覺得聽到你說得這麼篤定,叫人有點不快?」
「別在意。」米洛可不想艾瑪察覺他還沒放棄的意圖,如此一來他又更相信自己之前對於艾瑪為人的推測,接下來就應該著手試著說服了,因此在艾瑪察覺之前他趕緊轉移話題:「不過兩個多小時啊……這麼一想妳一個來回就是四個多小時了?那在這個遺書庫之中,人有三急要怎麼辦?這裡應該不會有便所吧?」
「那當然是……」艾瑪已經有點習慣這一問一答的對話,幾乎反應般說出當然攜帶著能夠處理的用具,可是一想到這個話題以及米洛是少年時,不禁漲紅著臉回身朝著米洛的腳脛踢去:「你想從少女的口中聽什麼啊!」
至於米洛因此而摔倒,艾瑪又要花時間去重新把他扶起來就是另一件事了。
在那之後二人大概花了十多分鐘才總算走完幾分鐘的路程,此時就算是自小接受騎士訓練,輕易勝任衛兵工作的米洛也是累得筋疲力盡,不過艾瑪並沒理會,僅是讓待在門前的狗蛇把米洛以嘴巴叼起甩到背上,艾瑪確認米洛像行李一般卡好不會掉下來後,便爬上狗蛇的背出發。
狗蛇的背頂著米洛的肚子,他在頭和腳則是靠在狗蛇身體的兩則,這個姿勢只能說有夠讓米洛難受,特別是狗蛇每下跑動都會把他輕輕拋起,當他落下時就像肚子被狠狠撞了一下,就算想要忍耐還是禁不住發出呻吟。
「你好似很痛苦的樣子?」艾瑪起初以為這是為了博取她的同情而發出的聲音,只不過那聽起來實在太過真實半點也不似裝出來的,所以狗蛇沒跑一會就主動詢問了。
「妳可以親……自來試試……看,這根……本就是……酷刑……了……」米洛好不容易才擠出聲音,他還要努力避免咬到舌頭。
艾瑪回頭察看米洛的狀況,臉上那些如豆大的汗珠顯然並不是之前被狗蛇叼起時嚇出來的,如此的身體反應怎麼裝都不可能裝出來,當下也不多說什麼,趕緊讓狗蛇停下來。
雖然是暫時終止了米洛的痛苦,但是艾瑪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樣做,看著米洛喘息不止的模樣,她當然知道罪責在米洛身上,不過她也確實是導致他如此痛苦的元兇,有點歉意地思考著該怎樣處理:「最簡單的方法當然是解開束縛,只是這太危險了,即使為了應付入侵『地下遺書庫』而學過些護身術,看他的穿著以及能用劍對抗狗蛇,有什麼萬一的話應該來不及借用精靈的力量,如果要他放棄劍的話……也不行,就算讓他坐在我前面,發難起來我也未必能夠阻止。」
艾瑪並沒有粗心大意,而是以最壞的狀況來思考,亦是這緣故才會一直拒絕解開米洛的束縛,只是這樣折磨他的現狀實在並非她的本意,也只能在這一刻立即思考更為妥當的辦法了。
「那個……艾瑪小姐?」米洛雖然還十分痛苦,但狗蛇已經停了下來的現在,他也算是有點喘息的空間,察覺到艾瑪落地後一直沒有作聲,自是有點在意而試著呼喊。
「別吵,我在想事情。」艾瑪則是毫不留情地叫米洛閉嘴,始終眼前的麻煩都是源於他,「不愧是畢業考試,這確實是很棘手的問題啊,就算重新施展精靈的力量,也無法明確地讓精靈以我想要的方法束縛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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