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已經極度孤獨的納蕾莎，並不介意變得更加孤獨。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Jv1jlZIo
可是，她周遭僅餘的親人們怎麼想呢？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q6RLqXoo
遇見天音之後，她自己又怎麼想呢？
時間持續朝北曳去，納蕾莎漫無目的瀏覽窗外景色。雖然這趟行程未若上次匆忙，亦沒有滿腦子燃燒著對天音頹廢喪志的怒火，導致入目一切皆視而不見，但「掛心天音」一事沒有改變，納蕾莎只是從「專注地鑽牛角尖」變成「眺望風景胡思亂想」罷了。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9MW3qcLj
說起來，自己為何會如此在意林天音？或許與她幫忙化解兄妹倆的心結有關。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2BRV0ubB
不到感恩的地步，卻讓她開始刮目相看、產生認同感。因此更難接受「天音鼓勵別人很在行；自身遇到挫折時，竟脆弱得一蹶不振」的事實。
遠方水平線上，突兀的亮綠色彩喚醒納蕾莎身經百戰的反射神經。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CEXO2IAy
「那是？」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lor4wZ3Y
一大束軌跡圓滑的散射曲線由天空墜落，為海面增添許多充滿律動感的幾何圖案。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3tpJhkEGl
為了看清楚那些線條的真實面貌，納蕾莎不顧形象地撲向旁邊車窗，擠進剛才男生們讓給她的座位，口中低聲抱怨：「偏偏在這種時候！」
高空之中，一枚彷若兒童教學道具「花片」般，擁有不規則繁複褶邊的巨大物體直立飄浮著。如果要描述得更精確些，那「花片」亦可視作上下兩枚半橢圓形的合體，腰間有一道相當明顯的裂縫。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nzwHC2gu
「花片」似乎是那些線條的起點與終點——線條本身，應該也是某種木靈或胞器的軌跡。只是不知道牠們為何要用那種奇妙的方式飛行。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TYpNH6c6
「燦，有微星藻型木靈出現，位置大約在Ｗ２３左右，岸邊可視。」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UAhWNA9P
把音量降至最低，納蕾莎對左臂金環上的「紅瑪瑙」說話，同時動身走向車門，準備於下一站立刻下車。
『收到！鯨歌號這邊已經在觀測它囉！』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M076rIqn
相隔僅數秒，燦即附上詳細報告：『分析結果，微星藻型木靈是具備收納功能的「母艦」，總寬度三十五公尺，長四十公尺，厚九公尺，其上搭載粗估超過九十隻的新月藻型木靈。除邊緣有許多空隙作為出入口外，目前未發現任何特化胞器。內質網密度等級Ｅ！』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uC1BlJH5
「偵察得真清楚啊，你們的動作什麼時候變那麼快了？」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Dr6OyaqX
『呃，這是因為……』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zwtr9nhX
「因為？」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bpeKRfL1
『微星藻型木靈牠……好像從一開始就鎖定鯨歌號，由我們正上方出現。』
而且，垂直距離只有三百公尺。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QnkBcbAT
雖說直接攻擊鯨歌號的例子並不罕見，納蕾莎倒是頭一次遇到兩種木靈同時現身。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XqBKxxLT
『少校已經指揮甲板人員，以傳統火器攻擊接近艦體的新月藻型木靈。不過牠們的速度太快，數量又多，莎莎妳還是快點回來支援吧！』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qwul2oY3
「用不著你說！燦，鶴里車站附近找個地點會合！」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YhxEeFM2
燦的回應被電車響鈴掩蓋，納蕾莎搶在氣動門開啟瞬間衝出車廂。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Pxh2pLkh
突然回眸，紅衣少女的眼中浮現無奈和失望，但旋即消融於再度振作的戰鬥意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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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頂樓隱蔽處，一架純白機械漾開淡淡黃光。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igUTuVNU
『武裝機組「翔」，解除待機，無人駕駛模式啟動。木靈核運作率：百分之五十六；駕駛員林天音：因故無法參戰。』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AFT1LZye
伸展雙邊銀刀羽翼，腿部結構體縮入胸腹部，翔變形成速度最快的鳥型態。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prrzn68W
『碧空系統、仿生體檢查正常。ＡＩ精神狀況——』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NsfDCwPy
停頓大約十秒鐘，機體都已經飛浮到半空中，準備要朝北啟程了，電子語音卻遲遲未把後半句話說完。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o34nHZxO
『——「難過」。』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eobsp2dk
陽光之中，隱約可見一名黑髮少年的身影，任身旁的淡黃光輝輕易被白晝吞噬。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pvt7b0A8
最後，如驚鴻般高速曳去。
◆
熙來攘往的海眺市車站大廳裡，天音仰首凝望車次動態看板，輕聲嘆息。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L8pxFGzr
「還有四十多分鐘才會到站……真久啊。」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mUveiTqy
畢竟是通往相較之下顯得偏遠的比凜山，不但電車班次少，時段間隔亦長，這令想要早早離開海眺市，沒有興趣在附近商圈閒逛的天音頗感無奈。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b6jsrhth
掏出懷中的「蛋白石」，其溫潤光澤依舊；而總是貼身攜帶它的習慣也依舊。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JdvVEUOt
即使，它現在已是毫無作用的純粹裝飾品。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gCBgRZTq
「抱歉……翔。」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hCWcYq6U
雖然感激翔以夢境解答她的疑惑、給她溫暖柔軟的安慰，但永遠失去某個人的痛，卻不可能於短短一夜間痊癒。因此她僅能維持原訂計劃，先回比凜山後再去思考。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s24UqjmJ
何況，海眺市已經完全與天音斷絕關係，成為空有回憶徘徊的異鄉。
眼角餘光瞥見強烈的色彩變化，轉頭時，候車區的大電視牆傳來新聞記者響亮的播報聲：『最新消息，透明怪獸「木靈」出現於鶴里鄉南方二十公里處的外海……』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i7wtHbSB
底緣字幕打上「本台特有！高科技超長距離攝影，獨家直擊透明怪獸『木靈』！」畫面亦從棚內主播台轉成尚算清晰的海洋實景。在那一線蒼藍之上，則是體積大得嚇人的綠色橢圓，及無數凌空亂竄的黃色光點。
——原來，這就是從外人角度看見的木靈戰鬥啊……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IRvadvj5
萬年如一的矽藻外表模組，用的還是襲擊綠文高中的那隻「飛船」；不分敵我火線，一律以光點軌道、ＣＧ修正、電波干擾等技術，呈現出令人眼花撩亂的戰鬥場面。依稀想起燦的解說，天音邊回憶自身經驗，邊疑惑似乎從未見到表組人員投入戰場。他們要在哪裡對媒體的電子儀器進行干擾攔截？是否還有其他即時視覺轉換程序？對親臨現場、以肉眼觀戰的民眾有用嗎？不過算了，這些都已經——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PgLwka6A
「那是……納蕾莎？」
在模擬作戰室的錄影中，反覆看過好幾十次的移動特性。天音很確定，那顆與周遭黃光看似無異的亮點，代表的正是納蕾莎。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slRMDloY
沉默擴散。眼睛卻無法由轉播畫面移開，遑論遏止腦中的自動推算、狀況判斷。天音有那麼一瞬間恨起自己被培訓出來的作戰知識，直至全盤理解隱藏於表組的掩蔽電波下，真正的木靈戰鬥現場——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LeeCTZuc
「如果那些點全是木靈的話……」數量太多了，多到令肌膚浮現惡寒。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zHgmiRyE
納蕾莎只有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
『新月藻型的身體扁平，呈圓弧刀片狀，寬約九十公分。細胞膜經過角質硬化，加上高速衝撞的攻擊模式，能夠造成如同刀刃般的砍劈效果。木靈核似乎相當發達，但因其體內沒有其他特化胞器，目前推斷純粹作為動力使用。內質網密度等級Ａ！』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n6gqqvDr
燦報告著敵人狀況。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xPEjkkzJ
「角質硬化後是多硬？長刀切得斷嗎？」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795XYDGH
『必須要在包覆木靈核粒子的狀態下才行喔！牠們的外殼比金屬還硬呢！』
脫離陸地範圍，豔紅蝴蝶飛入顏色古怪，浮滿泥濘油光的暗沉海域；那些汙物是隨洋流朝南漂移的ＡＱＵＡ和海上油井殘骸。除空中那枚始終巨大的半透明綠色花片，與其下方正全速往南駛離的鯨歌號之外，新月藻型木靈亦由最初的纖細律動線條，放大成能夠肉眼辨識的弧狀月牙。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Mprg3JIP
降低高度，納蕾莎未輕易讓長刀出鞘，而是先在海面刮起一線水花，藉此吸引敵人們注意。接近鯨歌號後，更以短光束掃開艦體附近的新月藻型木靈，阻止牠們繼續攻擊。
『納蕾莎！別打到自己人啊！』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maMVArJk
難得互動式影像中的不是蘇菲娜。納爾森表情相當焦躁，身邊不斷傳來控制人員們互相通報的呼喊聲。納蕾莎未作回應，反倒丟給哥哥新的問題。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9q7Z8Nj6
「你們才是咧！為什麼不申請進入軍港避難？就地下潛躲到海裡也行啊！」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yyKwbv83
『這次的木靈數量非同小可，鯨歌號若是不參戰、不作為誘餌引導牠至外海的話，萬一發生什麼事，後果將難以收拾！而且我們也擔心妳會應付不了。』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KIxQpRAl
「哼！」倔強的鼻音，納蕾莎繼續掃除鯨歌號附近的木靈。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KS6x0xW2
漂亮地迴避、閃躲，準確攻擊和自己擦身飛過的敵人，納蕾莎索性要求燦把砲口全數向後，加強速度與機動力，自己則拔出銅紅雙刀，讓它抹上一層如血般鮮豔的光粒，開始主動劈砍視野範圍所及的木靈。
突然，豔紅蝴蝶往空中盤旋三大圈。脫離戰場後，納蕾莎整個人翻過身，變成朝天仰躺。緊接著併攏雙刀，對準目標後再用力向兩旁劃開，數枚威力較強的散彈光束，便由急速轉回正面的腿部彈匣發射，直直飛往高掛空中的巨大花片——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knMf8Ja6
海面竄起數十道斜光，原本還在攻擊鯨歌號的木靈們緊急掉頭，努力追趕散彈光束；微星藻型木靈亦吐出許多新的綠色月亮，於前方拼湊成一片臨時防護牆，為牠擋去每一發攻擊。
「以防護母艦為優先，跟預料完全相同啊。」嘴角漾起甜美微笑，納蕾莎對已經全數轉移目標，朝自己聚集而來的敵人無所畏懼，一臉輕鬆得意地撥弄那頭金色秀髮。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KZQtbPkf
『莎莎，要來囉！』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O75YVoaZ
「小意思！」恢復成正常飛行姿態，紅色蝴蝶拍動雙翼，全力衝刺。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1GqHhzm9
像是追捕獵物的大量肉食昆蟲，近百隻新月藻型木靈緊跟在燦身後，匯集成一條充滿空隙的粗壯繩索。繩頭被豔紅光球牽引，任其帶領急速上升、驟然下降、迴旋橫轉、縱向繞圈，甚至畫出幾個空軍表演時慣用的圖案。比天音更能適應重力問題的納蕾莎，與其說是在作戰，不如說更像在玩耍。
「好啦！各位頭暈了沒有啊？」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uTmpt4sn
交叉雙臂，命令燦加強粒子依附，使銅紅長刀宛若由火焰打造般熾熱燃燒。納蕾莎掠過鯨歌號左舷外側，繞一圈從右舷前端突破木靈組成的長長隊伍，劈開一個僅能容納自己通過的裂口。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OcWPHb9D
依舊緊追於後的大批木靈根本不管同伴生死，硬是跟著撞上去。一瞬間，天空落下許多被尖銳刀鋒劃破的弧形碎片，無聲沒入深邃的海洋中。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1UZx8lt4
鯨歌號亦不甘示弱。納爾森指揮左右兩舷同時散布實體彈幕與木靈核粒子防護網，追擊、彈開艦體周圍殘留的敵人。煙霧飛散間，豔紅蝴蝶已輕輕飄入空中，重新奔向高高在上的微星藻型木靈。
『莎莎！牠體內還有新月藻型——』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2tmZW3Nb
「我當然知道！」於綠色月亮整排彈出之前，納蕾莎便猛地轉彎，沿微星藻型表面飛行，藉由背後仍窮追不捨的長條隊伍，衝破前方的守護者們。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AEfQEDAT
『納蕾莎！離開那裡！鯨歌號要發射主砲了！』納爾森的命令傳來。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RTpKJUfL
「明白！」從頭下腳上的姿態恢復，納蕾莎像是在平地行動般，往後勾起數個拱形，一下子就跳離好幾十公尺；當她停止動作後，一道橘紅火線即由下方飛升，朝巨大花片的核心接近。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d2EiCYl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