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故事大綱】
塞壬的一生似乎注定只有孤獨二字。與他們在陸地上繁衍生息的近親人類相反，刻寫在基因裏的領域性和攻擊性讓他們的一生幾乎都在迴避與自己的同類碰面。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xNdHGGAv
她曾經以為他們會是這廣闊大海之中的例外，自出生便相互扶持着長大的塞壬不會走向對立，他們會打破這刻寫進鱗片𥚃的，名為「孤獨」的魔咒。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4QaGfmQA
然而所有美好的幻想都終結裡12年前的那場滂沱大雨，在那場大西洋上難得一見的大雨中，她找不到與自己相伴已久的兄長。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XnjnhBuH
她曾經也想過要認命，就此沉入深不見底的海底，就如同這世上的其他塞壬一樣。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znnoDWQE
可悠揚的船嗚聲穿透了大西洋的海面，像是劃破夜空的第一抹陽光，喚醒了沉睡在海底的她。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lZBbjSI9
當長久以來的安靜被打破，思念有如海草一般地瘋長。她捨棄了屬於塞壬的利爪和鱗片，以及自己那個與紅珊瑚同義的名字。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iIlpulKg
化名狄安娜的塞壬搭上了海盜團長威廉．羅伯茨的手。新生的雙足踩着柔軟的細砂，一步一步地走進了海盜們的夜夜笙歌，走進了午後陽光照耀下的大英帝國。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Sc7tbsiv
六年以來，狄安娜走的每一步都有威廉在身邊守着、護着。有那麼幾次狄安娜甚至在這個年近四十的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哥哥的影子。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MOVsvAti
或許是因為他們本就年紀相仿吧。無數次，狄安娜用這個連自己都不敢苟同的借口，去搪塞自己那顆不安的心。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vsFMp96K
可隨着時間的推移，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當掩蓋着畫像的黑紗被掀開，塵封已久的秘密再一次被暴露在灼熱的陽光下。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6l33q42An
狄安娜的哥哥並非下落不明，而是早在十年前便被威廉進獻給了當時的英國國王，以換取他如今所擁有的所有。船隻、團員甚至他們現在所居住的住所，都是以兄長的血肉鑄成的成就。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3rO2T3WU
多年來狄安娜第一次甩開了威廉伸來的手。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在她眼𥚃神似兄長的男人，為何在一瞬間就變成了奪走她兄長姓命的魔鬼。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MJqvQC2L
然而當狄安娜沒能在從火災中逃離的市民中找出威廉時，原本熊熊燃燒的爐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不安感。她逆着人流在泰晤士河的大橋上奔跑着，至於撞到了多少個人，她早已無暇顧及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2avtBYur
她必須要回去，去把那個沒用的老東西從火堆裡拖出來。狄安娜焦急地想道。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wcFLQLzE
十五歳兄長離開的時候，她沒有抓住他的手。所以這一次即使被燒得遍體鱗傷，她也要抓住那雙拖她上陸地的手。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Ad9JidO3
她已經失去過一次兄長了。她不能，再失去第二個兄長了。
———————
（試閲部份)
楔子
數百年以來，人們對未知的海洋一直抱持着各種數之不盡的想像。還未被發現的孤島和寶藏，燒殺搶掠的海盜團，以及我們這次的主角——生活在深海的類人類生物。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q0RrLi1K
你或許早已聽聞過有關他們的故事。人魚、海妖、阿刻羅伊得斯，人們樂於給他們取上各種不同的名字。然而在十七世紀的歐洲，他們擁有一個更鮮為人知名字——塞壬。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mvgyJ7FA
人們以災難的警笛稱呼他們。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etpmm9wZ
(一）夢
巨大的火牆擋在她的眼前，高溫順着她的呼吸進入氣管，灼燒着她整個肺部。仔細一聽還可以聽到火焰中的木頭開裂，蹦出零星火花的聲音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oTtkqv7B
她一手掩着自己的口鼻，一手伸進熊熊燃燒的烈火中，像是要撥開礙事的火光一樣揮舞着，即使被燒得皮肉模糊、骨肉分離也不肯收回。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VS8Gzdh9
她瞇着眼看向火焰的中心，像是在尋找些什麼似的。可是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麼。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VPTjQmGb
巨大的不安感籠照着她，比被高溫灼燒着的呼吸道更令她窒息。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dFSENoIB
她曾經對這種感覺無比的熟悉，一種像是將要失去些什麼的焦慮感，仿彿毒藥般順着血管蔓延到她身上的每一個角落。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fJ15ZuEH
她想違抗本能地向前，抓住那個在火焰中心的東西，即使她此時依然不能確定那是什麼東西。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VmzkPdBr
可就在她向前踏出第一步，一股莫名的力卻把她整個人向後推了一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她腳下的地面一塊一塊地崩塌，她被毫無預警地被推進了水𥚃。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IwWr1W6f
她想要尖叫出聲，然而冰涼的海水把她的聲音全數灌回肚子裏。來自深海的暗流想把她帶回屬於塞壬的領地，任憑她如何努力地向上游也無計於事。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giNhbTdC
她必須回去，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如此叫囂着。她必須回去，回到那燃燒着着大火陸地上。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B25M0nUu
她已經失去過一次兄長了。她不可以，再失去任何一個家人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bV2ATDVZ
(二) 海盜中的少女
狄安娜從惡夢中驚醒，冰冷刺骨的北風混雜着海水的鹹味喚醒了不小心在船尾睡着了的她。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HT9BztDt
夜晚的大西洋安靜得過分，滿天的星辰倒映在深不見底的海面上，像極了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鑽石。像是一張被人精心縫製的布簾，把海面下所有見不得人的黑暗都擋住。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RhiuEv15
狄安娜手上還拿着縫補船帆用的針線，看着眼前的海面出了神。即使理智上清楚地認識到金玉之下的可怕，人們依然會被第一眼所見的表象吸引。在這一點上，無論是自許萬物之靈的人類還是存在歷史悠久的塞壬都是差不多的。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dLkAoWAp
「塞壬⋯⋯」狄安娜呆呆地重複道這個名字。短短的兩個音節在她的喉嚨𥚃婉轉反複了許久，卻在吐出的一瞬間就被大西洋上冰冷的海風吹散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JYG69FWx
這是水手們教她的單字，那些在他人眼𥚃除了燒殺搶掠的粗獷男人們在面對生活在無人島上與世隔絕的少女時卻格外地細心親切。他們拿着樹枝，在柔軟的沙灘上寫上一個又一個的單字，用那低沉而沙啞的嗓子引導着她讀出一個又一個的音節。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oLoQgAGT
狄安娜不明白那些被寫在沙灘上，歪歪扭扭的字符是什麼意思。這不能怪她，畢竟賽壬的世界裏並沒有文字。可她還是在水手們的注視下，艱難地彎曲自己僵硬的舌頭，模仿着他們的樣子發出一個發音不標準的單字。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jTGTWZWc
直到很久以後狄安娜才想到，那個男人大概是看到了自己的女兒的影子吧。他的那個在戰爭連綿的年代降生的，無緣長到牙牙學語的年紀的女兒。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GoTrPNlk
狄安娜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完全理解，為什麼人類會思念死去的孩子。畢竟在塞壬的種群中並不存在父母的概念，就連她自己也是被兄長而非母親拉拔着長大的。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Qc6xqyLw
然而說來慚愧，即使有這麼多的水手一字一句地教導她人類的語言，在她剛踏上陸地加入海盜團的那一年她學會的單字大概只用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很不幸的，「塞壬」便是其中一個。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Pp9YMH0w
狄安娜並不喜歡這個由人類賦予他們的名字，似乎在那群人類的眼中，自己和那些水中的野獸並無二致。甚至比野獸更糟。至少狄安娜還不知道有哪種猛獸是直接以「災難」為名的。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DwIVOtF9
「這不公平。」她輕聲地抱怨道，明明在他們的語言中，自己與海底的紅珊瑚同名。怎麼到了人類的眼中，自己就連那些野蠻的動物都不如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oz8RXotL
這不公平，可又有什麼是公平的呢？腦海裏突然出現的聲音提出了這個問題，狄安娜隱約記得這種想法似乎被人們稱為「哲學」。可比起沒有盡頭的疑問和思考，此時的狄安娜更關心的是手上的帆布，她要趕在太陽升起之前搞定這塊陪伴了海盜團多年的老伙記。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fG9M2BvT
於是綿線再次穿過用魚骨制成的針，穿過了一個個被潮濕而凌烈的海風劃開的口子。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ksLRp4GY
比起世界的起源、人性的矛盾之類的問題，塞壬們通常更關心他們下一頓的菜單。在這點上，他們和世上絕大部份庸庸碌碌的人一樣。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KX2V957r
有些時候狄安娜也會想，人類與塞壬真的有什麼不同嗎？然而時不時出現的小細節時刻都在向她叫囂，他們生來便是不同的種族。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juyZuayw
比如現在，海盜們在船的甲板上高歌著不知從哪𥚃來的船歌，船首上金幣和紙牌的碰撞聲，和海盜們粗獷而低沉的笑聲一起乘著海風響遍了整個大西洋。可在他們的不遠處，一帆之間的船尾，年輕的塞壬就着船燈微弱的燈光，在冰冷刺骨的夜風吹嘯𥚃，一下又一下地繼續着她的工作。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pvvJkL1F
她無法融入他們，就像人類無法潛入深不見底的海溝，窺見那屬於塞壬們的領地。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hkDykMQA
(三) 屬於深海的靈魂
塞壬自出生起便屬於海洋，這是狄安娜從小便深信不疑的一件事，即使她有一個嚮往着陸地的兄長。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yzuLZ5zc
事實上，狄安娜並不確定自己與自己的哥哥是不是真的有血緣關係。二十年前破殼而出的記憶早已模糊不堪，塞壬之間亦不存在家族和姓氏的概念，自然也沒有驗證他們是否血脈相連的方法。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Ja91hofS
現在想來，事情的真相更有可能是一隻懷孕的塞壬碰巧選擇了這片富饒的海域作為給新生生命的禮物，卻沒察覺到這片海域已經屬於另一位年輕的同類。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RkN5lmdW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在長出利爪和尖牙之前遇到了彼此，不然以塞壬們極強的領地意識，相遇時他們大機率會大打出手的。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cF8JyeCJ
狄安娜可沒那個信心可以在捕獵方面勝過自己的兄長。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ogpHecfH
不過她沒有想因此記恨自己生母的意思，沒有那個必要。何況她也一直以擁有一位優秀的兄長而驕傲，要躲過一隻成年的塞壬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FYR9v2zl
除了他有些過於迷戀陸地以外，狄安娜想。即使是已經登上陸地數年的今天。她還是不能理解兄長對陸地的嚮往，在她看來這就和飛鳥想潛入水底一樣荒唐。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PU7edqCt
她的兄長是位以龜殼為名的塞壬，因為他的鱗片在陽光下的顏色與那種只在夏天造訪大西洋的海龜們的龜殼相仿。或許正是因此，他才喜歡游到太陽照得到的水面，享受午後溫暖的陽光，聆聽從陸地吹來的、吵鬧的風聲。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FOfO3JIX
與之相反的是狄安娜喜歡躲在陽光照不到的海底。與其他海洋裡的生物一物，塞壬們有着讓人類為之驚嘆的聽力，海浪總是不顧他們的意願地把來自人類世界的各種聲音送進他們的耳中。似乎只有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中，被暗流擁抱的塞壬才擁有片刻的寧靜。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a3ceBUFw
然而這些小小的不同並不足以分割他們，畢竟對曾經的他們而言人類的世界不過是風帶來的傳言。而他們的世界𥚃就只有那坐杳無人煙的海島，和這廣大海洋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小角落。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ic3KbqHM
他們曾經在這片小小的海域中渡過了漫長而平靜而歲月，在尚沒有人類踏足的小島上他們趴在礁石上看早出，刨開濕軟的沙粒尋找軟殼的小螃蟹當小吃。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BpXhINJq
如果可以的話，狄安娜真心希望時間可以定格在那個時刻。夕陽的餘輝照在剛成熟的塞壬身上，像是世界送給他們的成年禮。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2pDjsTcP
然而塞壬說到底也不是群居性動物，成年便意味着他們相互陪伴的日子也走到了盡頭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YdyMx97L
兄長是在一個雨天離開的，那是場讓人印象深刻的冬雨，特別是對氣候一向溫暖平和的大西洋而言。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cVYLwAsi
那是狄安娜第一次主動游到靠近水面的位置，雷雨雲的聚集讓以往便吵鬧的風聲比平日來得更煩人。狄安娜甚至可以聽到每一滴雨滴落在海面的聲音，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以往那熟悉的尾鰭拍打水面的聲音。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BTdnSezS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狄安娜還是無法控制地感覺眼角一陣酸澀。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塞壬也是會哭的，只是當眼淚流出的一瞬間便與四周川流不息的海水融為了一體。或許連海洋本身也不會察覺到在這數之不盡的海水中多一滴屬於塞壬的眼淚吧。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amQCZy5F
從此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𥚃狄安娜都沒有再靠近過水面，她的兄長似乎忘記告訴她如何處理離別的傷感，所以她選擇了最原始卻也最有用的方式：不看、不聽，便不會想起來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HseDmMeu
所幸的是這並沒有想像中的難，或許塞壬們對孤獨的忍受能力早已在千百年前就融入了骨髓，刻寫進了每一片鱗片，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Q9e3gujq
直到帆船破浪前進的聲音把她吵醒了，像是人類世界的大門為她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縫。巨大的帆船登上了她以前和兄長一起玩鬧的無人島，被封存的記憶瞬間湧出。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wj9SxORH
在那一刻她做了她這短短的二十年生命裏最勇敢的決定——加入那群人類。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6WqO0r1h
思念從來都不是忍住不去想便能躲開的東西，狄安娜深知自己的笨蛋兄長對陸地的嚮往。那既然在海裡找不到，她上陸地上找便是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qharGhB9
即使兄長迷路游到了冥河，自己也會把他給拉回來的。年輕的塞壬如此地堅信着，捨棄了她與紅珊瑚同義的名字，成為了名叫狄安娜的女海盜。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GdgOBgHr
（四）船長威廉
在威廉看到狄安娜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他花費了三年，跨過一整個大西洋找到了那位塞壬的故鄉。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Vcj3h9EX
威廉會得知人魚的存在是個單純的意外。在那一場英國對荷蘭的戰爭中，威廉所在的英國船艦不幸被擊中，別無選擇的他只能選擇跳船逃生。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2d82uoMN
接觸到水面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裏了，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還來不及吸氣便開始往下沉。無數的氣泡從他的口鼻往外冒，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肺正慢慢地被水填滿。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0lNk9R7t
死亡的喪鐘在他耳邊響起，可他卻無能為力。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UY1Oh8gC
然而他沒有在戰場中喪生。相反地，他被人魚救到了遠離戰場的海灘上。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UQQvj4y4
威廉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接受了塞壬的存在，期間那位熱心的塞壬還很好心地把自己捕來的獵物給了他。但說實話，看著塞壬極具野性的進食方式，威廉的胃口都沒了大半。然而傻傻的塞壬卻以為是他不喜歡吃魚，第二天又給他帶來了海草之類在他眼中的食物，讓威廉有些哭笑不得。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06cOjNTA
最後威廉還是把這隻傻傻的塞壬帶回了英國——幸好他的騎士襟章沒有和那艘倒霉的軍艦一起沉入大海。至於塞壬，威廉隨便給他找了一個失蹤船員的名字頂上了。畢竟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時代，沒有人會把一個小小船員的死活放在眼裏。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EtVy8A1q
威廉看着站在甲板上，熱情地向聚集在泰晤士河兩岸的民眾招手的塞壬，心裡為自己打的如意算盤小小地驕傲着。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ECHUymn1
「狄倫．所多瑪」在下船之前，威廉很認真地向塞壬說道：「從今天開始，這就是你的新名字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vY3qQL3I
那是威廉翻了幾個晚上失踨人員名單後選出的名字。所幸塞壬似乎也和他一樣喜歡這個名字的發音，很乾脆地接受了這個新名字。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yCye2YeL
當威廉知道「狄倫」在拉丁語中是大海的意思時，已經是塞壬離開他以後的事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jquJQMUy
此時的他已經退去了年輕時的狂妄，像那種偷渡包庇外來者的事如今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幹不出來了。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GGL5c917
事到如今他唯一的願望便是能在那座小島上安享晩年。他一邊喝着焦糖色的萊姆酒一邊想道，他如今已經快四十歲了，沒幾年時間能活了。與其一輩子活在如今已經陌生了的英國，不如留在那座島上等一個奇蹟。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K3bwb1P7
「等我把那張新的私掠証騙到手，就去給你守墓。」他對着畫像中的青年，又灌了一口酒接着說道。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2klsj5Ne
「喔，你妺妹現在和你差不多大了，長得也差不多。我敢保證你們一定是親生的。」威廉講這話時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樣，驅散着船長室內靜默而孤獨的氣氛。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Ib9rMqsv
不知發了多久的酒瘋，喝完了最後一滴酒的威廉帶着疲倦的身軀和無比清醒的腦子躺在床上。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isIY9yfj
「你說她要是知道了這事得多高興啊⋯⋯」他嘆了一口氣，小聲地嘀咕。而畫像中的青年是真的看着他發酒瘋般，無奈地笑着。陽光打在他柔軟的髪絲上，反映出漂亮的琥珀色。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EuGtwbHG
而在畫像的右下角，略被暈染的字跡忠實地記錄着畫中人的姓名。
3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6a9P4rzR
「狄倫．所多瑪 逝世於1656年12月」
ns 15.158.61.4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