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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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塚茉季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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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夢裡看到了幼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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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母親的早逝、父親的漠視她可以說是被保母以及兄長們教養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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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自己小小的身軀，曾經為了得到父親的關懷而去做了許多的努力，不論是課業、長笛、繪畫、舞蹈……等，但不論得到師長再多的鼓勵、替父親贏得再多稱羨的眼神，父親仍永遠不會對自己釋出一分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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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父親能夠在她初等部的畢業典禮當天，做出拋下自己的女兒，然後陪他的情人去逛街幫她買最新上市的限量包款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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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有些同學好奇的圍住了她，用著稚嫩的童音殘酷的詢問著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來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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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同學即便父母沒空，至少有其他像是祖父母或是親近的親戚前來才對。面對著同學的詢問，她或多或少感受到了裡面參雜了一點惡意的探詢，平日裡霸佔了太多的關注以及作為〝別人家的孩子〞難得能打擊她，自然有些人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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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只是不成熟的惡意，但她依稀察覺到現在貌似關心著她的這些人中，想看到她不知所措、甚至是哭出來的模樣的人應該是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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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順你們的意。
小時候的她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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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將嘴角揚成了禮儀課上老師所稱讚的幅度，眼眸中卻是氤氳著淡淡水氣，用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失望的語調對著所有人說道：「父親可能臨時有會議要開，因此沒辦法參加吧……我……沒有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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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各家的家長在發現自家孩子居然逼著一個容貌精緻、一雙眼睛彷彿掐的出水的小女娃承認自己沒有母親這件事時，很快地就壓著自己的孩子給對方道了歉，並快快的帶走了自己的孩子，即使是畢業了，但欺負同學這件事仍是不太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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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看著夢中僅餘自己一人站在校門口的樣子，她下意識摀住了心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輕嘆了口氣:「母親對不起……當時我卑鄙的利用了您的死，來維繫了自己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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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茉季再抬起頭時，她已經置身在了櫻蘭中等部的教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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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除了自己，她還看到了五官還未脫稚嫩的鳳鏡夜，這時候的鳳鏡夜就已經有了現在這副深藏不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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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這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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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初一下的某個午休，大部分的同學們都各自成群結伴到餐廳用餐了。她當天則是因為身體不適，早在上一節課就趴在桌上昏睡了過去。當時她被廊上的聲響吵醒，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時，一眼就看到了隻身一人坐在位子上看書的鳳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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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她都不曾好好看過這位在同學、師長口中幾乎是完美的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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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左手撐著仍帶了點孩童圓潤的下顎，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靜靜的坐在窗邊，如頭黑曜石般深邃的髮絲在幾縷陽光下閃爍著點點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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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他眼神正專注的看著他右手中的那本《平家物語》，彷彿沒有任何事可以打斷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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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弓塚茉季覺得自己一定得和鳳鏡夜保持好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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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很優秀，不論是學業、外貌、氣質、家世每一項都無可挑剔，對女性也一直都是溫文有禮就像是個標準的英國紳士。照理說這樣的條件，他身邊應該不乏紅顏知己，但或許是因為家世太高，又或是因為他隱藏在微笑下的疏離，事實上他就是朵高嶺之花，清冽孤高的讓人只敢仰望而不敢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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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坐到了鳳鏡夜前方的位子，雙手伏在他桌面上趴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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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喜歡上鳳鏡夜。
因為求而不得真的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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