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蘭】靜默 - 【四十】Double Date

【四十】Double 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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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塚茉季最近有個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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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的生日快到了，但對於該送什麼禮物給什麼都不缺的婚約者，她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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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每當她想探探對方究竟想要些什麼時，她的婚約者只會斜眼看她一眼，不鹹不淡回了句：「與其花時間想這個，不如先把身體養好。」再不然就是把自己壓到床上，像大型貓科動物一樣啃咬著她的耳廓低低的說著：「不然妳把自己綁成禮物送給我，我會很樂於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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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與對方交往多年，但在選禮物這方面仍沒有什麼天分的弓塚茉季，最後選擇向須王環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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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她很喜歡上次在櫻蘭季復刻男公關部的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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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塚茉季覺得須王環總是能有些有趣又能溫暖人的想法；雖然鳳鏡夜表示他本來是對復刻男公關部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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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常陸院家見到她看照片時似乎很落寞，所以才答應須王環，並趁機靠著出限定寫真集又撈了一筆。本人還大言不慚的表示，為了感謝各家千金的配合，那本寫真的價格已經比他原先的訂價還要低了至少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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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我們去約會？」

看著螢幕上充滿顏文字和花邊記號的訊息，茉季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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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殺我也不要用這種方法。」

「討厭，小茉季在想什麼！雖然我很受歡迎，但我已經是治斐的人了！」

「......請不要把治斐小姐說得像是土匪，而你是被強搶的庶民。所以你的意思是要雙重約會？」

「對啊，治斐都在忙事務所的事情，一直忽視我這個未婚夫！就算要結婚了，約會也是不能馬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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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說，我們不是在討論要送什麼給鏡夜嗎？為什麼是變成你想要約會啊？

茉季看著須王環裝飾用的圖標越來越多，甚至還用起了意義不明的貼圖開始哀號，為了避免對方又陷入那種需要人安慰的鬧脾氣狀態，她果斷地退出了通訊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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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雙重約會這件事好像很有趣。

茉季彎了彎嘴角，暗自希望對方能抽得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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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跟環和治斐一起出去玩？」

鳳鏡夜皺著眉，看著難得對著自己說想出門玩的婚約者，剛剛才因弓塚茉季專程替自己送來午餐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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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自己的未婚妻想出去玩第一個想到的不是來找自己，反而是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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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不容易工作坊的開幕結束了，身體狀況也還可以，想說很久沒出門玩了，就想說找環君和治斐小姐出門。畢竟再過陣子他們結婚了，可能就比較難有機會了？」

弓塚茉季彷彿沒有聽出鳳鏡夜語氣中的不滿，單手扶著臉頰，裝作思考的樣子朝著鳳鏡夜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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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地點都安排好了嗎？」

「嗯，環君說想先觀摩庶民夫妻怎麼過模範夫妻日，所以那天想去遊樂園看看。」

「......到底模範夫妻跟遊樂園有什麼關聯啊？」

「我也不知道呢，要不鏡夜也跟我們一起去嘛？」

弓塚茉季難得笑彎了眼角，看著對方忍不住腹誹但表面上又裝得不在意的模樣，高興的語末都忍不住揚起了一個似是撒嬌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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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刻意選在模範夫妻日出遊，用意實在太過明顯，但鳳鏡夜最後還是敗在婚約者臉上難得藏不住的期待及明媚笑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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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是個要做就做到最好的完美主義者，更何況是戀人難得提出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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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鳳鏡夜除了排掉所有的工作，甚至難得的在第一個鬧鈴響時就起身梳洗，當他的貼身保鑣發現雇主竟比往常還早步出衣帽間時，隱藏在墨鏡後的雙眼可是瞪得堪比牛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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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今天會下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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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雨的機率是0%，等等我會去弓塚家。」

鳳鏡夜接過保鑣遞來的大衣，彷彿讀到了對方的心思，不冷不熱的朝著對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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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先用早膳嗎？」

「不了，如果遲到環大概又要鬧上一會。」

「明白。鏡夜少爺，生日快樂。」

「謝謝。今天也要麻煩你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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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鳳鏡夜抵達弓塚家時，碰上了正好要出門上班的弓塚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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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茉季訂婚多年，弓塚家早已習慣了鳳鏡夜的來訪，但因為先前的流產事件，兩兄弟雖然理智上知道這並不完全是對方的錯，真要說起來他們兩人責任可能更大，但情感上卻還是有點難以諒解，因此寒暄自然沒有過去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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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兄弟僅是簡單告知了鳳鏡夜，自家妹妹還未起床，若是要出門他可能還要再等等後便離開了。

在弓塚茉季出院後，弓塚家的人恨不得自家小姐什麼都別做，只需要好好的吃飯睡覺就好，尤其是睡眠，最好一天能睡到8小時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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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被慣到無法無天了。

鳳鏡夜看著用棉被包裹全身、蜷縮在加大雙人床一角的茉季，在心裡忍不住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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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彎下腰，見到對方連在睡夢中都皺緊的眉頭時，那一瞬間鳳鏡夜正要探進被中的大手卻猶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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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知道弓塚茉季的睡眠品質很差。淺眠、入睡困難、失眠這幾種症狀幾乎是天天輪流出現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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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長的手指輕撫過她眉間的皺褶，看來對方昨晚睡的並不安穩，鳳鏡夜甚至開始想著是不是該跟須王環說他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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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也是慣著弓塚茉季的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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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弓塚茉季翻了個身，用原本抱在懷裡的枕頭遮住了自己的臉，不滿的聲音悶悶的從羽毛枕中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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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氣還挺大的。

鳳鏡夜看著把自己包成簑衣蟲的茉季，忍不住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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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上對方的床，抽走壓在她臉上的枕頭，並伸手從被中把人奪到自己的懷裡，在茉季耳邊輕聲說道：「是我，如果很累，我可以幫妳拒絕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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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想再睡十分鐘⋯⋯」

然而茉季並沒有像他所想的，在聽到他的聲音後立刻清醒，反而將鳳鏡夜當成了大型的抱枕，在他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小小聲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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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看了眼腕上的錶面，估量著即使再讓茉季睡個十分鐘應該也不會遲到後，便輕撫著對方的髮絲，默許了對方的賴床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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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能做的事也不少，至少鳳鏡夜可以回兩封信並瀏覽過今日各大報紙的頭條，待分針向下走了60度角後，便搖了搖懷中的戀人，並將放在床頭櫃裝著蜂蜜水的玻璃杯遞到了她的嘴邊：「該起床了，不然我們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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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貪得10分鐘睡眠的茉季這才捨得睜開眼，但朦朧的眼底卻表明了主人還沒完全清醒的狀態，鳳鏡夜笑了笑，執起了茉季的右手，讓她握穩了他手中的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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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平常有這麼乖巧就好了。

看著茉季像是學齡孩童小口小口喝著杯中的淡金色的液體，鳳鏡夜突然覺得對方異常地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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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有鎖門嗎？」

好不容易喝完一杯水，茉季終於發現自己正倚在某人的懷裡，而睡裙的其中一條肩帶還滑落在手臂上，更不用提根本還沒有洗漱過。她慌忙地遮住著自己的下半臉，撐著身子逃到了床的另一邊，顰起眉抗議似地對著鳳鏡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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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習慣很好。」

沒想到對方直接忽視了她的不滿，還刻意用了像在稱讚孩童般的口吻讚揚了她，讓茉季一時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忽視了鳳鏡夜眼裡的促狹，便下了床轉身走進浴室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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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次要叫管家別把我房裡的鑰匙給你。」

在梳洗後完全清醒過來的茉季心情依舊不太美麗，但仍是認份的坐到了梳妝台前的椅子上，透過鏡面看著高大的戀人站在自己身後，面帶著微笑一下一下的梳理著自己的長髮，但嘴裡仍不甘心的抱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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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安田先生應該是不會答應。」

鳳鏡夜看著還在鬧小脾氣的茉季卻也不惱，只是笑著從她的首飾盒裡挑出了一只雙葉茉莉髮夾放到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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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一位有著良好教養的紳士，我的未婚夫大人是不是該到客廳等我換好衣服？」

茉季看著鳳鏡夜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終於忍不對著他翻了一個好久不見的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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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還以為我有這個機會可以幫還沒睡飽的未婚妻換衣服呢。」

只見鳳鏡夜的食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嘴邊的弧度又彎的更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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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醒了！」

「難不成茉季公主在害羞嗎？但明明每個地方我都看過了。」

「鳳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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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鳳鏡夜是被氣紅了臉的茉季給硬推出房門的，對方甚至在用力關上門後還不忘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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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鑰匙還在他身上，鎖門也沒用。

鳳鏡夜站在門口嗤笑了一聲，卻也沒再開門進去，乖乖地照著茉季的指示坐到了弓塚家客廳的沙發上，邊等著茉季邊利用零碎的時間掃過下屬發來的計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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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鳳鏡夜控管時間的能力十分優秀，就算他們是用完早餐後才出發，仍是與須王環幾乎同時間抵達約定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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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夜!小茉季!這邊!」

須王環總是這樣，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順著聲音來源尋去，鳳鏡夜及茉季一下子就找到了正朝著他們大幅度揮舞著右手的高挑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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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屬於夫婦的節日，遊樂園中除了看起來新婚不久的年輕夫妻外，也有不少是帶著小孩子一同出遊的，再加上遊樂園本就是情侶的約會勝地，雖說是平常日但人潮倒也沒減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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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整個過程與其說像是雙重約會，更像是一對父母帶著一個不受控的高大弟弟以及一個文靜乖巧的姊姊到遊樂園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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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全程大多是須王環拉著藤岡治斐靠著快速通行券跑遍各個遊樂設施，而鳳鏡夜則是牽著茉季不急不徐的跟在後頭。偶爾，鳳鏡夜還要負責制止須王環因太過興奮，而不小心佔用太多園區內卡通明星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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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會不會太累？」

雖說有有快速通關，但畢竟在趕往設施的時候還是免不得須要奔跑或是提前到了需要排隊等候。須王環與藤岡治斐自然是沒什麼問題，但弓塚茉季就不是個可以讓人安心的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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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趁著須王環拉著藤岡治斐去買造型爆米花時，將茉季拉到了一旁的長椅上，看著才剛下高速設施臉頰還因興奮而泛著紅的茉季，鳳鏡夜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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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鏡夜你太緊繃了，難得出來玩，放輕鬆點嘛。」

茉季看著蹲在自己面前滿眼擔憂的戀人，只覺得對方有越來越像自家哥哥的趨勢。她脫下自己的手套，用沒比戀人高幾度的素手，輕揉了幾下戀人被冷風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朝著對方笑了笑：「鏡夜可以幫我買個熱飲嗎？等等治斐小姐和環君回來我們可以一起吃點零食，多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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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鳳鏡夜輕扣住了茉季的手腕，在她的手心落下了一個宛若浮羽的吻後才勾著滿意的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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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鳳鏡夜沒有想到，在這種大多是情侶、夫婦會出遊慶祝的日子裡，竟然還會有單身男性結伴到主題樂園來，然後現在還圍著他的婚約者，似乎是想要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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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姐姐妳是不舒服嗎？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不，我沒事，謝謝關心。」

「一個人坐在這太無趣了吧，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玩？」

「不，我在等人。」

「姐姐在等朋友嗎？要不我們陪妳一起等吧！也許我們能一起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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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真的有比環更不會看臉色的人嗎？

鳳鏡夜聽著三個陌生人的搭訕台詞，比起生氣更多的是莫名其妙，怎麼會有人在這麼冷淡且疏離的回應下還能自說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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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塚茉季難得的在外頭對人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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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其實很喜歡這樣的茉季，畢竟她天生溫婉的外表總是會招惹到不少的蒼蠅，甚至讓人以為可以隨意欺負。但她卻又時常會以與外表不相符的冷漠態度，強硬地拒絕對方並表明自身立場，甚至偶爾會出現像是在看著蟻螻般的鄙睨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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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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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一直覺得，她本該是驕傲綻放的白玫瑰，美麗芬芳卻帶著能保護自己尖銳；而不是只能依靠著纖細花蔓支撐，蒼白纖弱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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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正想上前去制止對方繼續騷擾茉季，卻沒想到那些人在聽到了茉季淡淡的說了句：「我在等我的丈夫。」後便自討沒趣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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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塚茉季這樣的回答讓鳳鏡夜頓時愣在原地，他從來沒想過，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竟會被這樣不慍不火的一句話給吞噬殆盡，喜悅一下湧上了他的心間，讓他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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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鏡夜？」

當須王環與藤岡治斐二人手裡捧著爆米花、熱狗、炸雞腿等手拿點心回來時，正好撞見了鳳鏡夜難得露出帶有溫度的笑容，須王環有些新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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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幫你們買了熱可可和咖啡。」

「該不會是被我感動了吧？」

「我倒是沒有感受到你做了什麼會讓我感動的事情。」

「媽媽這樣說也太讓人傷心了吧！我和可愛的女兒怕媽媽和姊姊肚子餓，可是特地去買了這些點心耶！」

「那不是你自己想吃的嗎？是說這個家族設定還要繼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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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學姊剛剛發生什麼事了嗎？妳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只是遇到了無聊的人而已，我應付得來，別擔心。倒是治斐小姐比較辛苦，跟著環君這樣跑很耗費體力呢，不要緊嗎？」

「雖然我體育不太行，但意外的體力滿好的，可能是以前會自己去市場的關係？」

「是商店街那種的嗎？我以前在橫濱的時候也去過幾次，有時候會特別想念那邊的炸雞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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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簡單的午餐就在男子組的拌嘴及女子組分享點心心得的情況下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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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斐、茉季快點！遊行就要開始了！」

「環君，治斐小姐就歸我啦。」

「須王環你拉錯人了！」

結果須王環一吃完手中的食物，發現已經要到樂園的遊行時間了，想也不想就抓起身邊人的手腕，急急地想趕往遊行路線，直接忘記身邊的人並不是藤岡治斐而是鳳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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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被須王環扯了一個踉蹌，回頭便看到茉季正揚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將治斐攬在懷裡，他一時氣結甩開了須王環的手，把藤岡治斐從茉季的懷裡撈了出來，將對方輕推至須王環的懷中，對著須王環惡狠狠的說道：「顧好自己的女兒，不然等等被拐走可別來找我哭。」「媽媽太偏心了！」「我們一人顧一個，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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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鳳鏡夜一路配合著茉季的步伐，二人抵達遊行預定的起始點時，街道兩側早已有了不少的人群，再加上鳳鏡夜為了不與須王環相隔太遠，站的位置自然是更靠近前排些，當開場音樂響起，周圍早已被擠得幾乎連站立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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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靠近點。」

鳳鏡夜有身高上的優勢，因此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但嬌小的弓塚茉季卻好幾次都被推擠得幾乎要倒下，最後鳳鏡夜看不下去，直接攬過對方的腰，將她圈到自己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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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遊行，鳳鏡夜倒覺得自家未婚妻更能引起他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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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時他與茉季也不是沒去過同樣的主題樂園，甚至在國外的園區規模還要更大些。但她就像從未看過一般，認真而欣喜的跟著人群一起發出小小聲的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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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記得那時候的她也是現在這樣，仰著頭，一雙紫棕色的眼睛專注地追隨著表演者的動作，嘴角輕揚眼底閃著點點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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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這麼容易滿足。

鳳鏡夜收緊了擱在茉季腰上的手，惹得茉季忍不住偏過頭疑惑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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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喜歡？」

「嗯⋯⋯也說不上特別喜歡，但看著的時候就莫名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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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喜歡嗎？

鳳鏡夜聽著茉季的回答不禁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輕聲應道：「嗯，那之後有空我們可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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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閉園前一行人才趕上了摩天輪的最後時段，鳳鏡夜自然是先將鬧著要四人坐同一車廂的須王環踹進了前一個車廂裡，隨後才與茉季上了另一個車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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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夫人準備好把自己綁成禮物送給我了嗎？」

終於有兩人獨處的機會，在廂門關上後鳳鏡夜立刻將茉季逼到了車廂的一角，單手捏著對方小巧的下巴，鳳眸微瞇有些不懷好意的舔了舔自己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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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人！？你都聽到了？」

從鳳鏡夜嘴裡聽見了從未有過的稱呼，茉季知道對方絕對是聽到了她下午為了擺脫無聊的糾纏脫口而出的話，一張小臉頓時湧上來一股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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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二人確實也只差舉行婚禮而已，但總覺得在未成婚前自稱是對方的妻子，還被當事人聽到了，就特別難為情，又有點害怕鳳鏡夜會覺得自己踰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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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聽到了。」

「對不起、我不該⋯⋯」

「為什麼要道歉？我很開心，茉季。」

鳳鏡夜看著一下子羞紅了臉神色驚慌的茉季，他安撫似的在對方的額上落下一吻，輕笑道:「我都不知道，原來小茉季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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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嗚......」

面對鳳鏡夜的調侃，茉季本想出口為自己說些什麼，但發現不論說什麼似乎都不太對，一時語頓只能從鼻尖發出一聲委屈的短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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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麼？」

「......沒什麼...... 鏡夜就愛欺負人。」

戀人明擺著想尋自己開心，茉季賭氣地別過頭，望向透明的玻璃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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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可是壽星，不可以嗎？」

鳳鏡夜怎麼會不知道環與茉季是想替他慶祝生日，既然他的婚約者有這份心意，那就代表他能夠在這天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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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在鳳鏡夜這裡，弓塚茉季就只有敗陣的份。她嘟著嘴有些不情願的應了一聲，接著從大衣的口袋取出了一只包裝精巧的盒子，拉著鳳鏡夜的手將盒子放到了他的掌心：「雖然目前沒辦法把自己包成禮物給你，但這也是我自己做的。生日快樂，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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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遊行的樂聲絲絲從窗縫滲了進來，象徵著公主與王子美好結局的華麗城堡，在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女子身後透出和暖的柔光，襯得茉季臉上的微笑比往常更加溫和柔軟，但在色彩斑斕的煙花綻放時，一明一滅的光影卻讓鳳鏡夜覺得對方的身影似乎有些飄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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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先那個真實到幾乎讓他崩潰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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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夜？」

高大的青年突然將自己用力地擁進懷裡，讓茉季有些不明所以，但她還是伸手輕撫上對方的背，略為擔憂的問道:「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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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只是.....只是想要擁抱妳而已。」

「嗯，今天鏡夜是壽星，想做什麼都可以的。」

弓塚茉季聽著對方有些乾啞的嗓音，只是輕輕的拍起來了鳳鏡夜的背並小幅度的左右晃動著上半身，像是在安撫半夜驚醒啼哭的孩童一樣。直到煙火結束後茉季才又笑著出聲問道：「鏡夜不看看我送的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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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鳳鏡夜才捨得放開茉季，並打開開了從剛剛一直被他捏在掌中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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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黑色天鵝絨上的是一對袖釦：圓白底層上鑲著簍空十字鳶尾圖樣的金屬裝飾，整個圖面平整的安在金色的底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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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的指腹擦過袖釦表面，雖說設計精巧卻在鏤空的金屬圖案上有些許的粗糙，又想起了今天在茉季的手上看到了不少像是燙傷與割傷的小傷疤，雖然開心卻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妳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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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花了好幾個禮拜做的。」

茉季刻意忽略了對方眉間的川字，邀功似的繼續說道：「那個白底是可以擴香的材質，這樣鏡夜用的時候就可以噴上我做的香水，就像我一直在你身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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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以為只是香氣就能滿足我嗎？下次不要再做這種會弄傷自己的東西了。」

鳳鏡夜嘆了口氣，捏了捏對方笑地微微鼓起的臉頰，嘴裡説的嫌棄，心裡想的卻是他連她的香氣也不願分享給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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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茉季意外乖巧地笑著應了聲，鳳鏡夜本想再多說個幾句，才要開口，行駛至頂端的車廂突然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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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還以為是出了什麼意外，在車廂晃動時本能地將茉季護到了身下，卻沒想到是本該結束的煙火表演又再次開始施放，但當他定眼一瞧只覺得臉上泛起了火辣辣的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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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真不愧是環君，這麼浪漫。」

茉季扶著鏡夜彎起的胳膊探出頭往外一看，只見窗外以紫、白、藍為主色的煙火正綻成玫瑰的圖樣，而有一區塊還慢慢的拼起"Happy Birthday,Kyoya"的字樣，一旁還不忘搭上他的簡筆大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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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他要在大家的夢樂園幹這種事！？」

「鏡夜你冷靜，我不知道啊！而且說不定有很多叫Kyoya的孩子會很開心的。」

「我還該慶幸環沒把我的姓設計進去是嗎！？」

弓塚茉季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已經無力掩面的鳳鏡夜，心想著還是等下了摩天輪再告訴他，其實這煙火是被設計成在他們這個位置才能看清楚圖樣的樣式，在其他方向看起來就只是最普通的菊式煙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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