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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
木桶子悶悶的敲擊聲想起，酒花泡沫歡樂的飛出了杯緣，撞在一起混成一塊兒，又滴滴答答的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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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果然是新鮮果子最配花蕊酒了，香甜，這個泡沫，剛剛好！啊！」桂樹發出誇張舒爽的吞嚥聲，讚賞的點頭，舔了舔唇上的酒泡泡，娃娃臉讓他看起來像個偷喝牛奶的孩子似的，「雖然質地沒有之前那個啥子爵的月之酒細緻，但我啊，光想到不用在那裡跟那些小氣吝嗇的貴族談條件，就覺得回本了。爽！還是城外好，城外最自由——啊——不想回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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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第幾杯來著，茉莉悄悄打量著，臉頰坨紅的少年趴在桌上敲了敲，打了個滿足的酒嗝，眼罩一側黑色的布條因此鬆開來。
茉莉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杯子，木造的粗厚材質，要用她的兩隻手才圈的起整個杯身；首都禁酒，不過這也是當然的，舉頭便是光之神殿，這種縱慾的事物必然不被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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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的是，桂樹這話語的意思是，跟人買過違法的私酒啊？還真是大膽，他到底幾歲了來著？渝稱呼他小鬼，渝自己明明也是才二十歲的小鬼⋯⋯茉莉想著，好奇而心癢的抓了抓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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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沒有人要解惑，渝請客包下了今日的全場，放眼望去，全是歡樂的士兵們，別桌有人脫衣跳上椅子舞動，還有人用皮帶將三個同袍串成一串，扭動像是蜈蚣似的，一旁有人打拍子吆喝，「左、右左右左，右、左右左右！」完全意義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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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默默地轉開眼睛，不去看那個肚皮上畫了臉，用肚臍當嘴巴抖動的獵奇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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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的環境裡，若是不仔細去分辨，其實很難聽清人在說些什麼，她心不在焉的張望——沒有紅色的影子——稍微鬆下一口氣，不過也連帶的感到了些許在意，轉念一想，可能是去樓上敬酒胡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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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牆堆砌的酒樓總共有三層，今晚，是渝履行諾言的狂歡之夜。一路游擊突破，直到座標來到總運輸線的分支，士兵們搭上了大型的載具車廂，一路回到了首都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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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夜晚微涼的空氣中，一小團一小團可愛的橘色花型火浮動照明，經營酒館的老闆，看來也是個火能力者，茉莉默默幻想著，不知道會不會因此給渝打個折之類的呢？元素能力者之間，有同源情誼嗎？她好奇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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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自己這類的體質能力，非常的隨機，也因此在聖書裡的記載裡，就是不值一提的閒雜之等，如果朔源，父母、祖父母和自己之間都不一定相關，茉莉記得人生唯二兩次碰到同樣視力特別好的人，都是跟著父親行商的時候遇見的，那是別的商團的成員，還有旅店的老闆娘，其中一個很熱情的抱抱自己，另一個免費送了許多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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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想著，喝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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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你不是第一次喝酒 ？像你這樣看起來很乖的人也會喝嗎？我還以為有好戲可以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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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轉頭，正好來得及捕捉桂樹一臉滿滿的期待熄滅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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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期看好戲是吧，等著看自己嗆到狼狽的樣子再興災樂禍是吧。
可惜了，沙漠日夜溫差極大，還未成年時，父親就幫自己做了個特製的小皮袋子，裝著較小的酒壺，取暖特別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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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聳肩，狀若無事的又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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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在嗆我嗎？要來比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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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地搖搖頭，看在桂樹的人情上，放他一馬。茉莉對自己的酒量非常有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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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妓女、賣酒娘，還有老鴇，女人不會在夜裡活動，也不會在街頭行走，如此，首都的夜晚，倒是比鄉間拘束許多，雖然不算是有著明文的規定，不過，畢竟在神的腳下，好像，端正規矩一些也是合理的呢。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G9vwhq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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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今夜，頭髮紮全數紮在帽子裡頭，身上穿著寬鬆的背心，深黑色的褲子，蓋過任何女性身形的痕跡，茉莉還是出現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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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於士兵們想辦法要攜帶自己一起慶祝的決心，為了繞過這麻煩，一群人集思廣益七嘴八舌一整個下午的結果—— 就是打扮成這樣，眉毛還被人拿了炭筆畫平了，她看到鏡子裡的倒映時，沈默道謝，心懷著大家的好意，默默地將可怕的兩條毛毛蟲給洗掉。 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FFqOCV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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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桂樹滿意的打量茉莉，單邊的眼睛眨了眨，閃爍著褐色的光芒，「嗨呀，不是我說，其實只要我想，我也可以易容當間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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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身上從頭到腳的服裝，全都是來自桂樹，要說為什麼——他的身高，體格，是和自己唯一最接近的唯一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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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臉的少年用三隻手指頭靈活的拿起酒桶，「喂桂樹啊，傷患喝酒對嗎？茉莉你一個護士還不勸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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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桌的士兵忽然轉頭調侃，低沈的笑聲幾乎可以震動地板，桂樹不以為然，喊了回去，「囉唆！你看我哪還剩什麼需要癒合的地方？剩下的都廢了好嗎？我還不喝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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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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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的士兵們擅長不明所以的起哄，人群之中炸開了轟然的笑聲，「媽的，我回首都就去裝個假眼，我要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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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桂樹你是小朋友嗎？想要變成雙色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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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你屁事，我就喜歡藍色，藍色最帥，要不是假眼是假眼，我兩隻都巴不得變藍呢。」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WsjVXi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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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側頭看了看，桂樹嘟囔著，一口一口的灌酒⋯⋯藍色啊。不難想像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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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這麼崇拜上校啊。』對方不是像渝那般令人感到害怕難以預料的存在，茉莉很輕鬆的用手指沾了點兒杯身上凝結的水，在桌上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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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誰不崇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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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好像，特別崇拜他？」一口一個崇拜的，都快變成繞口令了，茉莉求助的轉頭，看向其他幾位同桌，尋求認同，「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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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桌子的人，五個，都是地縛之戰敢死小隊的存活者，平時不混在一塊兒的，年齡也好，軍職也好，都不在同個水平線上，不過這一晚，卻是無言默契似的主動的湊到了一塊兒，不時有別桌的同袍來敬酒。
其中一人率先爽朗的大笑，丹田有力的聲響，跟剛才嗆了桂樹的不知名士兵有的拼，他漲紅著臉，一把摟住桂樹的脖子，「他不說我告訴你。他愛死少校了，因為這傢伙，是被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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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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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剛來的時候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屁孩，以為自己可以幹天幹地老子最強，結果第一天就被少校拉著轉圈圈，在空中拋接揍到不要不要的，下來還暈吐了，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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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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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院躺一個禮拜，結果傷好忘了疼又嘴賤衝撞少校，說什麼為什麼你可以違規，長官不是應該以身作則嗎，然後再一次被揍飛成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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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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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這個地盤任性的只可以有一個人，那就是少校——」接力一般，話頭開啟了，一桌的士兵們開始七嘴八舌，連隔壁桌的都湧了過來，散發沸騰的熱情，這就是八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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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懷疑人生懷疑人生！是吧桂樹？你那時候是這樣吧？小不點，茉莉你來以前他就是小不點擔當，像個女娃娃一樣，結果看他被少校教訓成那樣，有些人就去捉弄他，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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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們揍到媽都認不得！這世界上！只有少校有資格教訓我，他們算個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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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茴香不在這層吧？不然等下直接又打起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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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的那位士兵飽足的拍了拍肚皮，笑呵呵的點頭，「這小子電翻一票人，才找回一點自信，然後我回過神他就變成少校的小跟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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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唆！有什麼不對？渝少校、少校是最強、 最厲害的、他是我的榜樣我想要成為他有什麼不對？」一個一個人七嘴八舌，把桂樹勢單力薄的聲音都淹沒了，他吼的臉紅脖子粗，茉莉才終於聽清，「我在訓練營一直都是最強的！都是他的錯！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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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茉莉是說你覺得桂樹這傢伙是不是很適合穿女裝啊，他今天借你衣服，下次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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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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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湊過來打斷話題的士兵首當其衝，桂樹的手心啪滋啪滋，藍色的電球在茉莉驚恐的目光之中長大，一發打了出去，意料之外，那位背對著桂樹的士兵連頭也沒回，像是融化了，渾身抖了抖，胸口直接軟軟的分出一個小洞，電球穿過砸在牆上留下焦痕，那士兵的身體又像是水流一樣，重新匯聚，完好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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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種體質系能力？茉莉驚奇的眨了眨眼。
身側，桂樹氣呼呼的坐了下來，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發熱似的扯開領口，茉莉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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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笑啊，再笑嘛，至少我光明正大心胸坦蕩，你們最好哪個不是偷偷崇拜的要死，之前那個啥花的二等兵不過握握手，就說自己以後都再也不洗手了髒不髒，我頂多就是學一下少校的造型而已，有格調多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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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仔細聽對方說了什麼，她的視線停頓，倒不是貪圖男性的身體，而是⋯⋯線？茉莉瞇眼，一晃，總感覺細紋又消失了，茉莉鬆了一口氣，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還以為薄荷的縫線有自己的意識爬出來了，那樣簡直是鬼故事的場景⋯⋯不會的，吧，薄荷都當到軍醫領頭了不該有這種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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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之前，茉莉得知「同化的物品」一但離開薄荷身邊久了，就又會變回原本的無機物模樣，因此大大鬆了一口氣，總覺得沒那麼在意了，手術用線等到「去生命化」以後，只要等著身體分解消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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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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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腦忽然壓上來了重量，茉莉往前撲，回神。 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EbW4cL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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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抱歉，沒看到你。」兩手滿滿總共一次抓著四個大酒杯，甚至遮擋到了視線，這一桌區的擺置又是地桌，幾人散散的坐在地墊上，麻黃的膝蓋便不巧的踢中了最嬌小的茉莉，他從杯子後方探頭，道歉，然後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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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是麻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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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飄了的士兵們慢半拍鼓譟著打招呼，茉莉莫名的感覺有些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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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傳言說，少校這次，大概又要升職了。」麻黃沈默的點頭示意，依舊是惜字如金，喝了一大口之後才悠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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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當然的嗎？要不是老頭們每次都小心眼，每次都把我們打下來的城交給別隊去接收，少校的軍功絕對更大呢，」桂樹忿忿不平，杯子在桌上碰碰碰的大敲特敲，「媽的一群光頭，要是把他們抓上戰場絕對第一秒就嚇到尿褲子，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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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口喝著酒，靜靜聽著，用舌尖品嚐著層層香氣，這種酒還是第一次喝，爸爸和商隊的叔叔們自釀有著細小的浮渣，這下還真有點不習慣，滑順的酒雖然不是沒喝過，但是海月交易的酒是大量生產的，也非常神奇，每一杯、每一瓶喝起來都差不多，也非常滑順，而今天喝的酒似乎多了點兒特製的香料，說不上是什麼水果或花瓣，特別爽口清甜，忍不住就想多留在口中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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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桂樹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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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趕去，不是我說，真的很不公平吧！我們辛苦打下那麼多城池，防守也是，好，也不說苦勞，每次，這樣，看珍奇院裡的怪獸一樣，看什麼看？沒看過啊，蛋頭老人們活那麼久見識也沒多長多少，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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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桂樹——消氣嘛，今天是開心的日子，別說啦。」一旁的士兵揉捏他的臉頰，被桂樹靈活的一掌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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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每次都不在一處停留補給久一些，確實有些奇怪，不過，她還以為那只是因為渝在一個點待不住，喜歡到處游擊找架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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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頭老人啊⋯⋯是什麼樣的軍事大人物們嗎？
想不透，只有眼前義憤填膺的少年依舊氣不過，揮空打拳，空氣滋啦滋啦，坐在一旁的茉莉，頭髮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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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死的，一個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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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畢竟慈悲為懷。」 一旁麻黃補上一句，默默喝酒，簡短的圓場，「有點戒心是好的，魔咒畢竟是不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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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也是為了星辰去碰的啊，不然你以為誰想？我想？你想？」桂樹翻白眼，酒杯都撒了，看來真的醉得不輕，「而且，會魔咒又怎樣，我們還會吃人了啊？又不是一般無知的貧民，輕易就被蠱惑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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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啦，又不是像海月那群無腦的水母們，整天就只知道石頭石頭石頭，浮空島都開崩了還石頭，可惜沒有多砸死一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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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你被少校的教育影片荼毒了嗎？」有人插嘴，而桂樹接著又將話頭搶了回去，「說得有道理啊，講話都沒個連貫，呃、我、是、平、民、呃、不、要、殺、我，連好好求救都不會，慢死了，腦子普遍不太靈光吧，他們最好繼續用浮石，用啊，用了也不會變聰明啦，那都是神的恩賜，假借神之名的人，浮空島還不趕緊掉下來壓死他們滅族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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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小心言語的力量哦？」一人不正經的調侃，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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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要是詛咒成立我高興都來不及呢，跟我媽和我妹團聚，到時候跟她們說說我幫她們報仇了，那群狗怎麼對待我妹的，我就怎麼奉還，見一個殺一個，海月死絕了我灰飛煙滅都願意，要不是蛋頭老人整天這不行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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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眼，三隻手指，渾身嶄新蒼白的傷疤，少年露出了狠戾的表情，以那從未見過的陰沈眼神，傲然的嗤笑，茉莉沈默的喝著花蕊酒，身體縮小了一點，抓著寬大的有些下滑的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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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少校。」
「少校晚安——」
「少校好！」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KsSuknQ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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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桂樹繼續苦水，一群人刷拉拉的起身，而早早就看著一團紅色往這邊靠近的茉莉也一併起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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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談論時政啊？誰這麼無趣，我把他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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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笑瞇咪的捲起袖子，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桂樹——桂樹，肉眼可見的驚慌，「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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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丟進水盆裡的貓咪，眼神逐漸可憐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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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渝坐下，一腳曲起，一腳隨意的盤著，一人就佔了兩個人的位子，坐在茉莉的正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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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渝少校，您看見鐵樹士官長了嗎？我們想跟他敬酒，沒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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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渝大手一揮，「不用管他，鐵樹是酒鬼啊，你哪次看他來過聚會，在你們面前他有形象包袱啦。而且這邊不夠烈，不夠——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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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不懷好意的笑了笑，「誰知道呢，你們可以去找找，說不定他在哪個女人的溫柔鄉把你們轟出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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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口哨亂吹一通，茉莉心想，如果鐵樹在現場，這些人絕對不敢這麼做吧。不過，或許也是因為這樣，他才不來的也說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嗎？
雖然對於渝的服從是無庸置疑的，但是說到威嚴，腦中第一個浮現的果然還是鐵樹軍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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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次看到、樹，鐵樹長官啊，很受大姊姊歡迎哦。」桂樹一手拿著木籤叉起烤肉，口齒不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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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你也看到了？他也很受年輕女孩們歡迎，本來躲在門邊，鐵樹一出現她們，竟然圍成一團鼓起勇氣攬客，也不是說鐵樹 士官長有什麼不好， 但—— 」方才，身體中央軟化出一口洞的士兵，大舌頭的說道，果真人醉了，什麼禍患都能從口出，茉莉暗自替對方捏把冷汗，上司的私生活這可以說嗎？還在另一個大長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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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想著要是鐵樹軍官突然出現就戲劇性了，趕忙左右張望，好險，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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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說鐵樹的臉很普通對吧，我也覺得，但其實看久了也挺有男人味的，怎麼說，就是氣質吧，要我排名，少校之下之下之下，第二名就是他了。是個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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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在說什麼夢話啊桂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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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想了想，『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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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雙眼睛瞬間全都朝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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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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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自言自語，甚至沒有聲音，在這嘈雜的環境，茉莉沒有想到自己的回應竟然瞬間引爆了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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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凍士兵 ——茉莉決定如此代稱他——「連你也被蠱惑了嗎！果然女孩子都逃不了鐵樹的魔掌？！可惡！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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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大眼，雙手一拍桌子「不要被欺騙了！我跟你說，茉莉妹妹啊，身為男人還是看男人比女人准多了，鐵樹軍官那種一臉禁慾的樣子其實都風流透了壞胚子，就是騙騙你們這種單純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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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個，你這麼激動幹嘛？
茉莉半舉起手，示意對方冷靜，果凍士兵卻大手一指，「雖然都是鐵樹軍官的錯，但是你絕對不可以變成禍水！看，看，還是少校最帥的對吧？不准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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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耶，我最帥。」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渝，笑著拍手，抽空往嘴裡塞了個醃漬蜜餞，「還有，水蘊草，你跟鐵樹有什麼過節嗎？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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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我只是覺得、有一點不公平而已，論長相，我也不輸啊，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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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湊到茉莉的耳邊，「之前補給時，鎮上他心儀的女生，自己跑到鐵樹士官長的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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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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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覺得我也沒有不尊敬他啊，是很認真想跟他討教啊，但他是瞎了還是當我是個笑話，謙虛什麼啊！說沒有受歡迎，哪裡沒有我把眼睛挖出來啊跟我說哪裡沒有，啊！想到就生氣！少校您不覺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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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還有這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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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而且說到能力，跟我有什麼不同嘛，不就光譜兩個極端嗎，一個液態化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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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可以剛硬的大戰三百回合？ 」 麻黃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隔壁桌的，再一次轉頭過來哇哇大叫著助陣，雙手比劃，七嘴八舌。 等等，到底是什麼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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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凍士兵啞火了半秒，惱羞成怒般臉色通紅，咚地，酒桶一扔桌上，酒上的浮沫全都炸了出來，「你最好又知道我不能了！你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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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需要看嗎。辣眼睛。你的能力⋯⋯不就容易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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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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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我先拿走你們再打啊我的豆莢子不要翻到不要過去過去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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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的氣焰過了，又或許是有渝在場坐鎮——桂樹乖巧的啥也不在乎，不起哄，就在乎眼前食物，嘴裡口齒不清叼著烤肉，雙手伸出一攬而過護住眼前的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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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看著，決定也抱緊酒杯。
杯子的直徑真大呢，她分神想到，一隻手⋯⋯兩隻手都能塞進去也說不定，想了便做，她將底部水果片挑起來，丟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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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感受到視線。
茉莉抬頭，渝歪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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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無聲的持續嚼著口中的水果，芳香在口中擴散，不過甜味似乎都逸散到酒水裡了，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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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是麻黃防守水蘊草的大亂鬥，她張望另一側，沒人。
她沈思半晌，忽然想到小時候，隨行的家庭教師哄自己午休時，會說的童話故事，如果不乖乖睡覺，帳篷的怪獸，牠會一直盯著你，盯著你，不睡覺，就盯的你發毛，然後把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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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臉，上面也沒東西，渝，到底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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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一旁鼓譟得不像話，有人甚至開了賭局，壓誰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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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喝酒一邊被看，壓力有夠大，但就算問了，多半也只會獲得無意義的答案——「我看就看」、「這麼在意我呀？」這類氣死人的回答，索性裝作沒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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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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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麻黃啦，我全押了，堆幾個金屬包，水蘊草跌到狗吃屎，」
「跌倒又怎樣，水蘊草又不會摔傷！」
「說的也是，那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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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起身，「你去哪？」桂樹還在吃，一臉無辜乖巧的抬頭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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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雙面人吶。茉莉心想，要是早先沒人阻止，現在賭局的主角說不定就是你了呢。不過，看人打起來渝應該最開心才對？桂樹的努力方向是正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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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答案，茉莉雙手比劃，『再去裝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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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吵鬧的人群，茉莉不著痕跡地放慢腳步，隱約總覺得視線還是在自己的背上，但是，畢竟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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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簷遮住了視線，茉莉握緊杯子，桂樹耳語時的溫度輕易就能回想，身上的衣服，也是對方興沖沖挑選的，雖然狂熱的崇拜著渝有些微妙，但他從最初就對自己算是相當友善的，尤其地縛戰之後，更是直言對自己「刮目相看」。
雖然茉莉覺得跟對方比起來，自己算不上做了什麼有貢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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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這樣的桂樹。或者說，就是這樣的桂樹，還有在場的所有人——
如果自己的秘密——
渝真是奇怪，身為所有人的首領——
或者，他隱藏了真的想法——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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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火光，那人的話語，又開始在腦中隨著酒精帶來的刺激抽痛，無數的想法紛亂的穿插環繞腦中，茉莉拉開了大酒桶的開環，酒水聲響清爽的沖灑進了杯子裡，繞了個圓，水滴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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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這不是任何人的錯，這也是沒辦法的，自己的出生就是「原罪」，那個人，早早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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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塌縮，茉莉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強自冷靜，對於惡意與死亡的本能恐懼，冰冷的撞擊心臟，喝下的酒精，像是消弭於無形似的，一點兒溫暖的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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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什麼藥物和魔咒，可以導致暫時性失聲？
真的沒有辦法的話，就算是永久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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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中唯一的畫面，唯有背影，黑色長髮在風中翻飛，其他什麼都記不清了，就算割捨掉，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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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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