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記］深海魚 - 粘板上的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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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的指尖敲著窗緣輕哼。

散會之後，渝指示了各方準備的行動，唯獨將茉莉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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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會議室裡，福石光燈昏黃地搖曳。　

「這次不哭了嗎？」他總有心思調侃，茉莉學會了不再感到意外。

「一但接受了，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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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蒼藍的眼睛吸飽了室內所能汲取的所有光線以及月色的一點冷白，茉莉恍惚想起，第一次打照面，將自己圍困在床架之間的、也是這般神采奕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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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就在昨天，又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茉莉靜靜走到渝的身邊，一同望向窗外，長長的泥土徑，唯有月光依稀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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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那台破爛的成像機嘛？不小心掉進河裡的那台，還有缺了半集的海洋節目——對了，還有，腸子和嘴共用的海參，記得嗎？」渝的笑聲，也一如那日的明亮。

「⋯⋯怎麼可能忘啊。」

「是吧？超噁心的，我剛突然想到，一路東進就是海，說不定會有機會看看呢。」

怎麼可能忘，抓到機會就公眾播送，反覆到快爛熟了，軍士們也總哀嚎別再洗腦了——

茉莉這麼想著，卻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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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早一點問我的問題，好像還沒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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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旋風跳躍，

茉莉一時想不起來，他所說的究竟是哪個問題，現在也沒有心情面對。

「我忘了。⋯⋯現在也不是重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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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說啊，就是在追你。」

但渝是渝的一天，就從來不會顧及合不合時宜的問題，這人貫徹始終的，唯有善變，像是隨風竄生的野火，「雖然還想繼續逗弄你一下，可惜，只能到這裡為止啦。」

歪頭，捲曲的前髮落到一側，攤牌也絲毫不顯得害臊，看不出到底是惡劣的玩笑或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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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雙手插在口袋裡，話語平靜，態度卻更加囂張輕浮。

茉莉看著這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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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透了。隨便就將人從護士堆裡擄走，這什麼強取豪奪的戲碼？變態，濫用職權。」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acQ3VWh9

就這樣？這個爛回答？她意外於自己還能笑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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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嗎⋯⋯有可能哦。在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這類的事情，雖然知道一般人不是這樣，大約，大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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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因笑意擠的細細的，眼尾細密的日曬皺紋像是藍色餘波蕩漾的痕跡，碧空如洗，相應蔗漆黑的夜色，如此明媚，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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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嗎。」

「是啊。某種程度上，我好像也不算是人了吧，確實變態了，嘻嘻嘻！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不是？」他輕鬆的掰著手指，敲敲當初給茉莉看的移植部位，眨眼，「既然你記憶這麼好，那肯定也記得我教你的事情吧。」

「看情況？你說一堆關於內臟處理方法，我就全忘掉了。」

「我很認真分享耶——怎麼這樣，」他嬉皮笑臉的湊近，彎身，茉莉忽然有種預感，不管想聽不聽，對方都會說下去，「那，至少，誇讚的話肯定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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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很漂亮之類的？」

「不，我說你。你的眼睛不一樣。」

「⋯⋯你怎麼不說，你還順便咒我早死。」

「哎呀，果然記得呢，而且還記仇了，你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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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沈默的望著窗外，有些後悔，不該較真的，就應該裝聾作啞故作健忘，然而說出的話卻不可能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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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渝指了指，俏皮似的眨了眨自身單邊的藍眼，「看透別人的同時，也很容易被看透哦。」

茉莉聳肩，渝卻躁動停不下，話鋒銳利突進，「以後，你要繼續保持那樣的眼神。」

轉身，轉身，左腳右腳不斷踢踏，再次回頭，渝收斂了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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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非常罕見的事情，無論是何時何地，戰場上壕溝裡，狂暴的殺戮中，甚至連內臟快要溢流而出時，這人也總是在笑，彷彿天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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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恍然像是換了一個人，只注視窗外黯淡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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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哪？」

「海邊啊，天空啊，我也都記得哦，你說是藍色的地方，你不喜歡這裡，但那些地方的話，肯定沒問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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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不喜歡⋯⋯」話致此，茉莉沈默，早些時候暢談的空想未來是那麼的可笑，渝究竟想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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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整天兵器砲火砂石亂飛的，確實不適合你。」

渝的口條如常地清晰，茉莉卻感到不習慣，沒有刺激的挑釁之言，怎麼會是渝呢？她於是反向的傾倒了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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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吧？現在才意識到嗎？我們今天或明天就要死在這了，」茉莉勉強笑了笑，「你現在打算哄騙我陪你一起再去看那個爛透的教育片裡的海嗎？這是遺願補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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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朦朧模糊的景色裡，天空是渝的雙眼那般的湛藍，她卻也從來親眼沒看過的海水，真的是教育片上那樣嗎？後知後覺的，她發現自己就跟渝一樣，隱隱懷疑，卻又忍不住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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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我是這種小家子氣的人嗎？」渝哈哈大笑，轉身正面面對茉莉，「行啊，有你這句話就行了。真正的紳士要徵求淑女的同意，這次我好好地遵守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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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從視野的下方消失，漆黑的天花板佔據了一切。

下一秒，肩膀劇烈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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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叫退縮，膝窩卻猛然遭到撞擊，失重感襲來，藍色就像是夜裡的野生動物，出現在自己上方，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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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節分明的食指敲了敲太陽穴，太近了，太近了，寬大的手伸了出來——「忍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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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跨坐到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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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啊，大概是三個人的份，所以短期內，劇烈運動可能會有點困難，但——」　

刺痛。喘不過氣。

忽然之間，怎麼？！

「噓，不要緊張、唔⋯⋯偷來的，藥效希望沒有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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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光色的管子細細的尖端沒入了她的大腿內側，銀色的反光又再次製造驚恐，渝從褲腿裡再抽出了什麼，扔下皮革套。

「說什…、」

「一、二、三、四、五，好，應該見效了，」流入體內的螢光液體，地縛一夜，她在薄荷身邊看過。絕不是單純的藥物，是麻痹咒的媒介液體，一但附著咒語的液體導入全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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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會痛了。如果怕的話，稍微閉上眼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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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悸，如花朵的咒陣從她的胸口懸浮盛放到空中，魔咒能量灌注，反轉發黑，纏繞到了渝的身上，短暫相連，極高的熱度收束。

在絕對的力量之前，她死咬著牙，眼睜睜看著對方熟練流暢的壓下短刀刀鋒，順著肌理，挑斷，剮去烙印在皮膚底下，肌肉裡層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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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急促喘氣，喉頭擠出動物被捉住那般懦弱本能的哀鳴聲，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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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籍註記還是得清乾淨才行，真是傷腦筋，當時就不該跟鐵樹妥協的。」渝咋舌，「你看，畢竟是從海月那邊來的技術嘛，誰知道有什麼偵測手段呢，還是挖掉比較保線，嗯嗯，要是你被當成間諜，我的心意就白費了。」

「放手、刀拿開！！」

「嗯⋯⋯好險，他們當作是我玩一玩的小東西，連軍籍都紋的很隨便，糜爛隨便也有好處嘛。還以為要付出更多代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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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恍惚中驟然收神，茉莉尖叫，刺刺點點密密麻麻的麻痺感一路蔓延到了喉頭，她的聲音形同虛無，綿軟無力的拳頭亂揮攻擊，渝沒有避開，依舊專注的挑弄著刀鋒，刀背，手下一片怵目驚心的鮮紅。

然後，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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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順著慣性無法停下，指甲一勾，劃破對方的嘴角，鮮紅的水珠點點飛灑，渝卻終於笑了，笑的張揚，毫無悔意，蛇信般的舌尖舔過唇畔，褚紅灼燒茉莉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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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你不會這麼做、的……」

「我知道、的、絕對不會、」艱難地大口呼吸，聲音卻依舊如蚊蚋般微弱，她真的，是如此地鄙視此刻的自己，「這樣、你不是、卑鄙、的人、總是、直面、敵人的，所以快住手啊⋯⋯我、我不、要這樣…」

「很遺憾，我會。你認錯人了呢。」渝卻殘酷的說，彷彿一切都是無所謂的瑣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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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子深處的固執，化為唇角一次虛弱的抽動，茉莉瞪著眼前的人，彷彿這樣就能刺穿對方虛偽的笑臉。

「真美。」

她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有自己的，或許也有渝的，這太不公平了，唾液順著不受顫抖的唇角流出來，美？這個變態，這樣到底⋯⋯到底哪裡美了？如此不堪無力，就像是粘板上待宰的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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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的手，輕易的就遮住了口鼻，甚至不需要太用力，就淹沒了她拼命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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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麼呀，勇敢一點，接下來得靠你自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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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是錯覺吧？茉莉不願相信，因此緊緊閉上了礙事的眼。

她不懂，這傢伙雖然笑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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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膽小鬼。」終究還是沒忍住，用發麻脹痛的舌頭說出可笑的發音。

「咦，這麼說真是太令人傷心了。」

「你、根本、就——就沒有想過、戰爭結⋯結束的、事！騙子！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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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無盡綿延的焦土與燃之不盡的惡火之中，破破爛爛的渝，還有，現在的她。

她成了說不清話的那個。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3WHIro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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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是不是給了你什麼樣的錯覺，你拿什麼跟我這樣說話？」

冰冷無比，卻充斥著茉莉所不能理解的著迷，又並非戰鬥時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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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間能夠倒退，如果回到了暴露弱點，相擁而眠以前，知曉他的秘密之前，會退縮的吧，茉莉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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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心也不容許，光是一個眼神，一句話，她就會輕易的發抖著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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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誰？喜歡？哪有這種這樣的喜歡啊？別開玩笑了。

「憑⋯憑我、是⋯⋯」

但是該死的，該死的煙花，該死的廢爛舞技，該死的、夜半查看自己是否睡得安穩，以為自己不會發現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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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極限，唇齒顫抖相撞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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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我、是、憑我⋯是唯一、一個、⋯不把、神明、軍令、優先在你之前的⋯⋯的人。憑我、憑我⋯救了、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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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咬破了舌尖，猩甜的氣味讓她獲得短暫的刺激，狼狽開合著嘴，顧不上自己雙眼凸出口舌扭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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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我⋯愚蠢、自以為是⋯⋯憑我、不想要你這個可惡的傢伙、一個勁、隨便就去送死！憑、我、心軟行嗎！！你明明、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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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擦，枝微末梢早已沒有控制力，犬齒咬穿了舌頭，渝出手如閃電地掰開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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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喘著，血與疼痛的淚水溢出，模糊一切，她賭對了，她知道賭對了，吶喊著不要對方死的同時，卻算計著，終究還是染上了他的色彩，眼前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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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咬到自己了。」

「你問的、我偏要說，咬又怎樣？你每次、都、都一個人說那麼多、那麼多⋯換我就、不行？把⋯⋯當一回事啊！別開玩笑、了！」

「嘖嘖，真是的。」

茉莉呸吐出血水，急促地喘氣，試圖讓逐漸混濁的大腦清醒一些。

「我警告你、我不、不允許你把我、費盡千辛⋯萬苦撿回來的命，拿去浪——」

「我很珍惜哦。所以，才得去做想做的事。這就是把握人生不是嗎？我會笑著享受到最後一秒，多虧了你呢。」

方才塞進茉莉的唇齒之間止血的拇指，蹭了蹭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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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是說一些她聽不懂，不想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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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擔心的話，我答應你？拉勾——小茉莉今年幾歲啊哈哈！」

「勾——勾，成了。從今以後，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好不好，你別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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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才不要！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不好笑的話？茉莉在心嘴巴咿咿唔唔的、輕易被堵住了否定權。

有什麼輕輕的蹭著她的眼角，眼中一切都晃蕩著。

「怎麼還沒睡，什麼廢物麻醉啊？」他不滿的皺眉，又再度用拇指摩挲茉莉的臉頰，「我還欠你一個驚喜得準備一下，等你醒來的時候——」

大手向上，摀住了茉莉的眼睛，遊戲什麼的，認輸什麼的，惡質的模仿了茉莉曾經的話語。

「願望，就會實現了哦。」

最後一眼，指縫與水光之間微笑的弧度，是從未見過的溫和，茉莉卻顫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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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了啊！

再也不一個人逃跑了。這樣的自己，終於也可以為了誰而付出生命了啊，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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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小魚在裡面，銀色的。跟我小時候收集的寶物好像。」渝的聲音，忽遠忽近，語氣像個少年般天真，「這麼漂亮呢。要是碎掉，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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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板上的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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