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箱之魚》 - 加筆．昆蟲箱之蠍（六）

　　隔天一早，早自習鐘聲敲響之前，于熙才在他身後的座位坐下，擱好書包。禹利申琢磨了一整晚一直到剛才，然而就算思考了這麼久，在出口前，還是感到胸口一陣悶疼與喉頭的顫抖：「欸，你說的那部動畫我看了兩集，勉勉強強啦……之後就看不下去，太理想化了。果然就是給小孩子看的東西，人與人之間哪有那麼簡單？也沒有什麼事情是那麼順利的，那麼剛剛好你遇到的困難你朋友可以解決而且也願意解決……現實中才沒有那麼好康的事發生。」

　　彷彿像在抱怨，于熙身上就沒發生可以讓他刷好感度的事件。

　　「嗯，現實中是沒有那麼多理所當然。」于熙的口吻較昨天之前要軟上幾分：「我很意外你會看，不合你胃口就算了，我不能勉強你什麼，至少你嘗試過你不喜歡的東西了。」

　　于熙軟下的態度讓禹利申忍不住得寸進尺：「就算沒吃過大便也知道大便不能吃的好嗎？」

　　「那部動畫並不糞……算了，就這樣吧。」嘆了口氣後，于熙低頭從書包裡拿出文具盒與待會兒要交的練習題，先收拾進抽屜裡。

　　見于熙又開始搞自閉，禹利申不滿地低聲咕噥了句：「反正我就自私孤僻不合群，事到如今就算看了幾部兒童動畫我也不可能變成理想中的好朋友……」

　　「我推薦給你那部動畫並不是要你照著做，只是覺得如果你能從那當中得到什麼啟發就好了。對你沒有幫助也沒關係，你就維持現在這個樣子也挺好的，如果每個人的性格和社交模式都要維持一個完美型態，那才是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不是嗎？」

　　聞言，禹利申不自覺地往他低著的臉看去，而沒漏看了那嘴角微揚：「真正的朋友會盡力去試著理解你，而不是要求你變成他理解的樣子。」

　　那話語，他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讓早自習的鐘聲給打斷了－－他忘了怎麼接話，于熙的笑容也隨之消失，像是突然被阻斷了的水流，他只能把那話語盛在掌心，反覆斟酌……

　　于熙的意思是，他們還能當普通朋友？這個疑問一浮現腦中，他的心臟就亂跳一通，讓他在導師進教室、班長要全班喊「老師早」時，他頭都不敢抬起半分。

　　捏著指頭，他慣性地要自己往不好的方面猜想：『不，我不該這麼解釋，于熙的意思有可能是，我以後可能可以結交到這樣的朋友……又或者是提醒我，怎樣的人不能當朋友。』

　　周邊氣壓再度沉重，他親手將一顆雀躍的心，再度壓回冰冷的沼澤裡－－他不該有任何期待或高興、他不配有樂觀的想法，

　　他不值得讓誰好好對待。

　　　　　＊　　　　　＊　　　　　＊　　　　　＊　　　　　＊

　　『于熙說的我不懂。』

　　『什麼叫做『真正的朋友會盡力去試著理解你，而不是要求你變成他理解的樣子』？』

　　『如果你不是我理解的樣子，那我就沒辦法相信你、對你交付真心啊……』

　　『如果我對你而言很重要，那麼你就該變得讓我更容易理解你，也就是變成我能理解的樣子，不是嗎？』

　　『所以我才那麼討厭你啊……于熙。』

　　人來人往的廣場市集上，他像條狗一樣在地上爬，並不是他樂意，而是頸子上的項圈，只要他沒跟著爬行，就會勒得他難以呼吸。

　　抬起頭就能看見那牽著他的男人，一頭象徵般的金髮，他知道那就是于熙，所以他乖乖聽話。

　　兩旁的行人像司空見慣似地，連個眼神也不會朝他們投來，所以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尷尬……就算他現在身上，連條內褲也沒穿，唯一的配件僅僅是脖子上的項圈，和插在後庭裡、正不停震動的假狗尾肛塞。

　　于熙是真的要他當狗吧？一條專屬於他的小狗……想想這樣其實……也不壞？

　　他不想反抗于熙，倒並不是怕被殺害還是怎樣，他只是……

　　『喂，到椅子上去。』

　　于熙冰冷的命令打斷他的思緒，而他的腳步正停在路旁的公用長椅上，禹利申也就依他的命令，爬上那長椅，他知道于熙想要他了，所以他像條狗似地趴著、四肢緊貼椅板、翹高了臀部。

　　啪的一聲，一巴掌甩上臀肉的熱辣震得他正夾緊肛塞的內裡一陣爽麻，令他耐不住地伏倒在椅板上，吐出一聲呻吟：『啊……』

　　緊接著，被一口氣抽拔出的肛塞強力磨擦過他的腸壁和菊穴，拖出了許多潤滑液體，也令他渾身激靈震顫，崩了方才已經準備好的姿勢，倒在長椅上急喘不止。

　　于熙的手指像是為了確認他的後庭是否夠柔軟，而探了進來，令他早已硬挺的下體抽顫並吐出數滴滑液。短暫摩娑後，手指拔了出去，于熙拉抬起他的一側大腿，令他的身子翻正並大敞下身，那毫無廉恥、眾目睽睽之下也能勃起的性器，就這麼在旁人目光中高昂挺拔起，禹利申這才讓旁人的目光稍稍打了回神，羞慚地抬手遮掩臉面，以著隱忍哽咽的低聲顫抖：『不……不要……不要在這麼多人面前……』

　　也許他的聲音太細小，于熙像沒聽見，低頭繼續解開皮帶與褲頭鈕扣的動作。

　　腦中閃現過那下課時，于熙對著陸駒才有的溫柔笑容，他不禁對這差別待遇抿咬了嘴唇、拉高音量分貝，也讓那哽咽顯而易見：『如果是陸駒學長，你就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讓他丟臉吧？為什麼……你可以不要我，不要這樣欺負我啊！』

　　由悲轉怒，他起身要推開于熙，卻被對方欺身壓上，于熙睥睨他的神情依舊冷漠似冰霜：『你是狗吧？想抗議的話就汪汪叫呀？』

　　『我……』禹利申像被制約了似地，還真的開口：『汪？』

　　于熙的神情這才軟化，溫柔的藍眸帶上了波光：『聽不懂啦。』

　　『你整我嗎？』禹利申被那一句話激得拳頭揮在于熙臉上，卻被握緊了那無力的細瘦手腕，有感於自己只能任由擺佈，他差點要哭了出來：『你明明就有陸駒學長了！就不要再這樣對我！』

　　『陸駒？那是誰？』

　　那張毫無所動的冷淡神情，令禹利申一愣……

　　『宇文鷹呢？！』

　　『不認識。』

　　像是懶得再跟禹利申一一確認人名，于熙直言了：『我沒有情人，目前只養著一隻寵物，那就是你。這麼回答你滿意了嗎？』

　　這個世界，是沒有陸駒的世界，在這裡，只有他，和于熙而已？

　　只有他，和于熙……

　　就算他沒得到于熙的心，他的心，也不曾屬於過誰？

　　他曾經多麼希望宇文鷹和陸駒不存在，在這裡，他們真的不存在，眼前的于熙，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是只屬於他的主人。

　　一旦得知了這樣的事實，他的胸口就一陣悶痛，像是滿溢而出的某物，衝不破他的胸膛，而壓得他心臟緊疼……但他卻因此，感覺到自己正活著，活在這裡，活在于熙的身下，活在他的懷抱裡。

　　『……嗯－－！』

　　他才正想點頭回應而已，于熙就已經深深貫入他的軀體，連個裝乖賣萌的機會也不給他，雖然他也不萌。

　　『廢話說夠了吧？該上演一場餵食秀給大家觀賞了。你想下面吃精上面喝尿，還是想下面喝尿上面吃精？』

　　果然不是真正的于熙……真正的于熙是不會脫口說出這麼淫穢的話語，也不會在路人的譏笑下旁若無人地幹著他的屁股。

　　但是，不是真正的于熙也無所謂，至少這個于熙，是只屬於他的，

　　他想要，非常想要，想要得不得了－－

　　就算他不回答，他的腸壁也直白地絞緊了于熙，令他在抽拔出去前，就射在他的身體裡。

　　反正不管是精液還是尿水，只要是于熙的，他都想要。

　　－－在夢裡，人們嘲笑他像隻發情母狗似地毫無羞恥，卻沒有人笑他是個同性戀。

　　　　　＊　　　　　＊　　　　　＊　　　　　＊　　　　　＊

　　他曾經在下課時間的校舍走廊上看著他們三人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就是那麼樣的時刻，他會想著，要是這世上沒有宇文鷹和陸駒在該有多好？于熙那種高傲無情狗眼看人低的人就該孤零零地、嘗到被人霸凌的滋味，他的身旁就該一個人也沒有，所有人都該和他一起討厭他才對。

　　但他也很清楚，那是沒用的……因為早在于熙認識他們兩人之前……

　　他就已經把一切都搞砸了。

　　于熙身旁的位置可以有很多人、可以一個又一個換過，但就是不會再有一個位置，是留給他的了。

　　他拿出過去隨身帶著的手機，停用它的網路服務也將ＳＩＭ卡拔起，他並沒有要上網或跟誰講電話，只是悄悄地把那空機帶在身邊，當作相機使用地，把任何他覺得想保留下來的畫面拍照存檔，因為手機比Ｖ８好隨身攜帶，也比相機來得自然。

　　當他在放學回家後，翻起一日收錄進相簿裡的照片，毫不意外地，全都是于熙。只有在拍攝于熙的那一瞬間，他才有擁有了他的錯覺與快感，而像嗑了藥似地，鏡頭只能瞄準了他，只拍攝他。

　　如果能夠只屬於他，那，就算是于熙也可以。

　　他想把于熙的照片拿來當手機桌布，但他並不想被說閒話，像是『你該不會在暗戀于熙吧？』、『你該不會是同性戀吧？』之類的，聽都不想聽，噁心。

　　所以他從收藏高一下學期園遊會攝影集的ＳＤ卡裡拉出于熙的女僕照，轉存在空機裡並設為桌布。

　　不說看不出是男性的精緻面容，但也英氣俊俏得不似女孩圓潤嬌萌，搭上那冷若冰山的神態，他不禁莞薾一笑，那就像是世上最惹人憐愛的小生物在他捧起的雙掌間：『嗯，這就是于熙。』

　　一旦被問起，他可以在不認識于熙的人面前說：『我不知道他是男的，我以為是女生。』

　　在認識于熙的人面前，那就回答：『因為很搞笑啊，我把他當笑話看，看一次笑一次。』

　　他已經準備好所有的答案了，一如既往，他可以輕鬆規避任何懷疑。

　　他並沒有喜歡上那對在雷雨下也要提醒他晴天有多藍的眼睛，

　　也沒有喜歡上把太陽光輝帶入夜深人靜的燦金髮絲，

　　更沒有喜歡上那四目相交時微揚起的柔軟笑意。

　　……他並不是喜歡上于熙，

　　他只是無法不去看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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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筆．昆蟲箱之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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