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人偶 - 23 瘋狂

　　芙拉雅的房間中，稍高一點的芙拉雅緊緊握住艾緹的手腕。用力之大，甚至連指甲都發白。

　　「我該怎樣做？」芙拉雅的聲音彷彿惡魔低語，狀若癲狂。

　　他的手快速伸向艾緹的頸項，把她用力向床上推去。他自己也單膝跪在床上，把艾緹按得背部貼着床板。

　　芙拉雅念了一句魔咒，立即，艾緹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她的肌膚變得比之前更白，白得完全不是活人該有的顏色。在各個關節處，一條條縫隙越來越深，組成了大大小小的球形關節。

　　現在的艾緹，看上去就是一個真人大小的人偶。

　　芙拉雅沒有停下︰「這樣夠了嗎？」

　　他捉住艾緹的雙腿，向外一扯。

　　清脆的「咔啦」一聲，艾緹的裙子裡變得空蕩蕩的。

　　令人震驚的是，雙腿被扯走，艾緹卻沒有流血。無論是她的臀下，還是她在芙拉雅手上的腿，都像沒事一樣。

　　唯一奇怪的，是本應是看到裸露的肌肉和骨頭的地方，都只有和膚色相同的顏色。

　　顯然，現在的艾緹不是只有外觀像人偶而已。

　　然而卸下雙腿以後，芙拉雅還不滿意︰「不夠，你還有手可以爬呢。」

　　又是「咔啦」一聲，這下是雙手被拔走。

　　「夠了嗎？」芙拉雅伸手撫上艾緹的臉頰︰「不夠呢，要是你用牙齒逃走了怎麼辦？」

　　食指和拇指捏住臉頰，一用力，上下顎被分開。

　　「夠了？夠了吧？」終於，芙拉雅決定收手。

　　在這段施虐中，被變成了人偶的艾緹不但反抗不了，連表情都維持着無法改變。

　　「對啦！我還未跟你說過吧？你出現之前的事。」精神狀態明顯不對的芙拉雅掛着詭異的笑容，也不管有沒有人想聽，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野心勃勃的商人，欺騙了自小在森林生活的、心思單純的女巫。深愛着商人的女巫為他生下了孩子，幾年後病逝。

　　這都是艾緹從黛尼卡的日記中知道了的。

　　但是有一件事是沒有寫在日記裡。

　　那個被商人以為是女兒的孩子，其實是男的。

　　男孩天生聰慧，也極乖巧。雖然不知道原因，他還是乖乖按着媽媽說的裝成是女孩。

　　年歲漸大，長成了少年的男孩越發美麗。這也引起了在商人死後，接管了財產的繼母和繼姊們的嫉妒。

　　和艾緹知道的不同的是，商人的葬禮是在少年十二歲時舉辦的，兩個繼姊對他的態度都很差。而唯一對他好的女僕，則是在他十歲時突然過世了。

　　在被當成僕人看待的幾年裡，少年的性情大為改變。

　　如果生活繼續如此，他恐怕會犯下毒殺全家的可怕罪行。

　　然而就在十八歲生日當晚，他發現自己到了一個記憶上陌生，感覺上卻極為熟悉的森林。

　　到那時，他才知道自己居然是一名女巫。

　　少年和黑暗妖精訂下契約，成功覺醒自己的血脈，並以黑暗妖精帶來的魅惑魔法令王子在舞會上對自己一見鍾情。

　　成為了王子妃的女巫利用權力，很快就復了仇。可是復仇沒有為他帶來任何滿足感。

　　他就像用手碾死了螞蟻的孩童，除了知道了自己擁有力量以外，什麼也沒有得到。

　　無聊的女巫把目光轉向法律上的丈夫，那個對皇家來說太過單純的男人，正被政務耍得團團轉。

　　他說服王子把軍事的工作交給自己，對女巫愛得不能自拔的王子自然拱手相讓。

　　同年，國王因身體狀況轉差，把皇位傳給了唯一的孩子。

　　得到了全國軍權的女巫以魔咒和出色的計謀把皇國和鄰近國家都搞得天翻地覆，所有的戰場上都血流成河。最嚴重的，甚至土地都被血染成黑色，許多植物都無法在其上生長。

　　這麼濃厚的死亡氣息，引來了亡靈族。

　　剛經歷完戰火的人民還未緩過來，又受到亡靈的摧殘。

　　至於那個令民眾怨聲載道的皇后，在一個晚上毫無預警的放火燒了自己的臥室。

　　在那場大火中喪生的，除了女巫，還有自他出生起就陪伴在身邊的人偶。

　　「你知道嗎？火焰是很公平的。一切在它裡面都會化為灰燼，差的只是時間而已。」故事中的主角此時正坐在床上，將一隻手平舉，在其上召喚出在空中燃燒的火。

　　他把舉着火的手湊近在身邊沒有了四肢、嘴大張着的艾緹，滿意地看着她即使無法做出表情，卻已把恐慌透露無違的眼睛。

　　艾緹記起自己是在哪裡聞到過芙拉雅身上的香味了，就在她死前，在那場大雨都無法撲滅的大火中。

　　而芙拉雅接下來的話，更是坐實了他和艾緹發生的不幸間的關係︰「你的誕生就是為了我，所以你注定終生顛沛流離，除了我以外無人可依賴。」

　　所以她前世是一個孤兒，死前更受盡折磨。

　　所以她今生父早逝，被母姊疏離。

　　所以現在，她被卸掉四肢，聽着一個瘋子在想當年。

　　全都只是因為，她是芙拉雅所謂的人偶。

　　哪怕情緒淡薄如艾緹，此時也不禁想要一拳揮向芙拉雅。

　　「你說我要不要再放一次火呢？這樣，你就和之前一樣，和我一起在火中燒成灰、永不分離了。」想到了前世的情景，芙拉雅又瘋癲地笑着。

　　「砰——」此時，不知什麼狠狠地撞上了窗戶，發出了極響的聲音。

　　響聲把芙拉雅的理智喚了回來，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身前的艾緹，好像剛才做這些的不是他一樣。迷茫只持續了一瞬，他回過神來，表情嚴肅。

　　芙拉雅收起了火焰，拿起被胡亂扔在床上的手腳，接回到艾緹的身上，又固定好她的下巴。

　　整個過程，芙拉雅一句說話也沒有說。

　　還在戒備着他的艾緹沒有發現，芙拉雅每次看向她，眼中都在瘋狂和克制中掙扎。

　　到最後，芙拉雅終是受夠了腦中衝動和理智之間的較量。他走到梳妝台前，舉起了自己藏在暗袋裡的匕首。

　　然後一下向放在桌面上的手刺去。

　　因為刀刃的速度太快，傷口甚至有一瞬間像沒有受傷一樣，之後才有鮮血從手背慢慢流出。

　　即使手被匕首釘了在梳妝台上，芙拉雅臉上反而笑得自然，沒有了剛才瘋癲的感覺。

　　他的大腦因為疼痛而清醒，不再受到影響了。

　　「姐姐，你先出去吧。」解除了艾緹身上的魔咒，芙拉雅的聲音和往日一樣溫柔。

　　但是艾緹卻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親近他了。不但是因為他一直以來的欺騙，更是因為他，就是艾緹所經歷了這麼多痛苦的原因。

　　確定自己真的能自由活動後，艾緹先是抱緊手臂喘了幾口粗氣，然後就像避開洪水猛獸一樣奪門而出。

　　巨大的砸門聲響起後，芙拉雅用和插下一樣的速度，把匕首拔出。

　　梳妝台上留下的，除了一灘血以外，還有一個食指兩節指節深的刀痕。

　　為了能把自己控制住，不再表現出瘋狂，芙拉雅可沒有留力。

　　用魔咒將傷口癒合，芙拉雅倒在床單被弄亂了的床上。他把已經看不出傷痕的手攤開，伸向天花板。

　　透過從五指間穿過的光，芙拉雅像是看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原來……我和她們是一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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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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