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原諒我，我的繼承者.....。」銀說。
「開啟空間屏障吧，人類。我到這個位面本來就只想帶瑞爾走，現在他記憶也恢復了，其他的事我是真的不想再管了。」
「原諒妳？」冥楓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似的。
「這已經不是妳說不管就能不管的事了！我數百條族人的性命都死在妳的手上，你要我原諒妳？你要我原諒妳？！」知道自己的無力，冥楓沒有再像剛剛那樣失控的衝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仰天長嘯的淒涼模樣，他滄桑的雙眸，在這一片雪地中格外悲哀。
自己犧牲了一整個人生，只為了傳承與延續修羅道，可眼前這一切......。
當初修羅道無比崇高的傳承，在此刻變得跟笑話一樣。原來一切的起因，都只是因為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如今這個外人竟然陰錯陽差地成為了自己的弟子，而族裡人們無比景仰的修羅神，卻成為了敵方的首領。
什麼將萬年前的古訓流傳，什麼發揚神之子的血脈，這些曾經令人熱血奔騰的話語，現在看來都只是謊言罷了。
難道這輩子我的努力，什麼都不是嗎？還有前幾代人，他們如果知道，又會有什麼反應。
剎那之間，冥楓的眼底閃過許多身影，他想到當年傲骨而嚴厲的師傅，想到一開始頑皮確認真的上官，想到與自己同被修煉的索羅，想到銀靈......。
又或者說，瑞爾梵斯。
「冥楓，夠了。」嘆了一口氣，銀的語氣逐漸冰冷「快開啟你的空間屏障，別逼我.....」
殺了你....
這句話，她哽在喉嚨之中並沒有說出口。
為什麼？或許在她這十多年的歷練之中，眼前的冥楓，是他唯一親身接觸過後，覺得有血有肉的存在吧。
又或許只是因為對方與瑞爾的關係，讓她遲遲不願動手罷了。
「逼你？」突然間，冥楓變的冷靜的聲音，將銀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不不不不，不是逼你，而是你必須殺了我！」
「什麼？」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皺了皺眉頭。
「我說，你必須殺了我。」冥楓明亮的像是突然恢復了理智一般，神情變得異常的平靜
「殺了我，設下的空間屏障就會自動開啟，到時候妳就可以帶著妳所謂的瑞爾走。」他說
「為什麼？」銀有些沙啞的嗓門大喊，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到底這麼堅持的目的何在。
「哈哈哈哈！」冥楓突然仰天大笑
「我這漫長的一生，跟妳們那些神族比起來應該只不過是眨眼般的瞬間吧！但是啊，我這一生奉行的道理，我這一身可笑實力，我的一切，都是修羅道給我的！國仇家恨，老夫恕沒難忘，現在大敵當前卻絲毫無可奈，再加上妳告訴我的這一切真相，你覺得我還有活下去的尊嚴嗎？」他詭異的笑聲緩緩停下。
「你說你叫銀是吧？我現在確信妳心中有是有善良的一面的，這與老夫之前所想的有很大的差別。當年我親眼看著妳屠殺我們族人，我自此發誓奮力修煉，終有一天要擊敗你這個毫無人性的惡魔。可是我錯了，妳對他人確實是有感情的，而且比我們任何人都強烈。但就是因為陷的太深，讓妳被感性蒙蔽了雙眼。」
「妳知道嗎？我現在大概可以理解你的感受，曾經我為了修煉，忽略了許多身旁的人事物，可到了最近，可能是發現自己的壽命到了盡頭了吧，我才真正發現這些東西的美好，如果前幾天妳告訴我，有任何方法可以換取與身旁的人更多的時光相處，我或許會做出比妳更瘋狂的舉動！」
「老頭子......。」眉頭緊皺的銀心中突然變得異常的複雜。
「知識是一種詛咒，真相的負擔是這個世界上最沈重的包袱。老實告訴妳，就算我現在讓妳帶著瑞爾走，我也會在你們離開之後引爆這整個位面跟我一起陪葬。」
「不管如何我是一定沒辦法背負著這段歷史還苟活在世界上，就算我今天真的原諒妳，我們的族人也不可能會原諒妳的，他們更不會相信妳便是修羅神這種荒謬的事。」
「這......。」
「懂了吧，妳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殺了我，然後帶著瑞爾趕緊離開這個位面，再也不要回來。」冥楓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澈，他發亮的身體逐漸淡去，從元素態的年輕模樣，變回原來那滄桑的老頭。
「與其沒尊嚴的自盡，不如讓我體會一下所謂神的力量吧！」
「可是瑞爾他......。」銀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麼，但當她看到冥楓堅毅的神情，那種義無反顧的模樣，她彷彿看到了當初抵抗父王也要拼命尋找瑞爾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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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人類的情感。」面帶微笑的瑞爾指著天空說。
瑞爾啊......，他總喜歡用這句話自嘲，一方面是訴說著幻界神族的無情與冷漠，另一方面又象徵著他那彷彿凡人的身分，是多麼諷刺啊！人類無限變化的愛情與慾望，在飛逝的夜晚與肉體的磨蹭，結合。曾經你信以為常的陪伴，再一次次的等待中被驚醒，被迫害。
人類崇拜因果。凡事的開頭，必導致於某一個結果，從善則得善，作惡則抱惡，然而還是那句老話，人類的情感，在毫無原因的挫折與阻礙面前，他們總是喜歡把自己先前做過的錯誤歸咎成原因，哪怕其毫無關聯。更令人嗤之以鼻的是，倘若自身審視毫無錯誤，他們便把原因推就到前世，推就到自己都不曾擁有的一生之中。
這事情在神族中，總是被當成笑話在流傳。
「但是我不怪他們。」
瑞爾看著遠方空中懸浮的巨大齒輪，像是旋轉著整個天球一般緩慢的推轉著這個世界。
「這是人類獨自擁有的浪漫。可萬物之事何來原因。啟與合，因與果，不只是為了安慰脆弱的心靈，更是他們維持所謂道德的底線。」
他轉頭面向銀的臉，露出那彷彿陽光一般的笑容，悄悄的照進冰封的漆黑大地。
「你說對吧？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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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銀淡淡的笑了「我想在未來漫長的日子裡，我不會忘記你的。」瑞爾變得柔和的目光，看著眼前紅髮老者。
雙目精光閃爍，靈力化做的雙翅收攏，連白色的長劍都緩緩的吸入體內，他將身體中所有的靈力壓榨般的，凝聚在右手上。雙拳圍繞著一圈銀色的白光內蘊，圍繞著他四周的空間都因壓迫而微微的扭曲，黑色的裂紋象徵著這個暫時的位面即將承受不住這過於龐大的能力。
冥楓看著這發狂般的能量級別，目光如靜止的湖水一樣，毫無漣漪。
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他有太多感觸，太多想要說的，這一切的一切，最後都化作嘴角淡淡的微笑，讓彷彿喜悅的淚水畫過臉頰。
自己殺過的人，他有十足的把握絕對比眼前的瑞爾梵斯多上許多，或許到了另外那個世界，等待自己的，又是無止境的贖罪吧！
冥楓面帶淺笑。
啊！還沒看上官到底醒了沒，還沒有機會跟他孩子玩耍。
還有小傢伙，不管你叫什麼名字，為師都不在乎。
我在遇到你時猜中了你很多事，卻猜不中我們最後竟然是這樣一個結局。
「來吧！」
對著銀用盡他最後的力氣大吼，冥楓放下手中的魔劍，那氣勢萬千的武器突然化成紅霧融進他身後的空間消失不見，只見遠方的上官像是被這道浪潮捲走似的消失不見，離開了這個令人壓抑的月影森林。
希望外面的那兩個老朋友，能懂我的意思吧！
他輕輕地抬起握拳的右手，天空中的血紅與他那璀璨般血紅的眼眸在這瞬間收縮，無與倫比的煞氣凝聚在他右拳上，殺戮的恐怖氣息伴隨著驚天地氣浪消失。
到了這個時候，一切戰鬥化繁為簡，沒有任何花俏，只是雙方純粹實力的碰撞。
雙拳合一。
天地一片寂靜，毫無聲息。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像光環一樣朝著四周爆起，所到之處生靈瞬間骨肉化為灰飛滅亡。大地開始在強大的空間碰撞中被撕成碎片，整座月影森林開始劇烈的搖晃，空氣中一道道黑色的空間裂縫越來越巨大。
一切外擴的能量波動突然收縮，壓縮成天空中一顆銀光色的小球，在所有人停下後，那白光瞬間膨脹百萬倍，二次爆發。
緊接著，恐怖的能量風暴令整個空間都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一個巨大的黑洞瞬間就出現在了那個碰撞的位置，瘋狂的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周圍洶湧的氣流，夾雜著精純的靈力與咆哮翻滾的元素，向著那中心點聚集，巨大的風暴旋渦切割著天地。
這時，無數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空氣中徬佛切過無數的透明氣流，看不見卻銳利的刀刃，將大地與樹木切割出一道道毫無規則的裂痕。
須臾間，周遭的元素與靈力全部消失，就像是宇宙突然寂靜下來一樣，在龐大的黑暗中，方圓百里內隨之消失，土地，樹林，元素，生靈，全部無聲無息的被吞沒，空氣終於回歸平靜，徬佛甚麼的不曾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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