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餘光 - 第五章 B375軍事學院(4)－諮商心理學系

　　諾亞和柏舟繼續坐上這輛看似古老蒸汽火車的校內專車，然後在軍事政治學系站下車。

　　你說為什麼是軍事政治學系站？當然不是他們坐過站了，況且軍政系站是終點站。那是因為諮商心理學系在軍校體系中也是冷門的科系，它同時和多個科系併在同一區上課。

　　這一區同時有三個科系在這裡上課，軍事政治學系、護理學系及諮商心理學系，除了這三個科系都是理論基礎知識龐大的科系以外，這裡還有圖書館及整個軍校的附屬醫院，同時也是B375上最大的醫院，它和護理學系相輔相成，許多從護理學系畢業的學生會直接進入這所醫院就業。

　　同樣地，也有心理諮商所，退休軍官有高額比例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所以才會出現這門科系、和相關醫療機構和產業。

　　校內專車先是穿過隧道、進入圍牆，才開始緩緩減速。專車被宏偉如小鎮的一幢高樓包圍，諾亞看向窗外，發現他們直接進入了一棟建築物，從外面看看不出它有多大，一進去才發現別有天地，環狀的高樓至少二十層那麼高，裡面行人行色匆匆，多為穿著制服的軍人與護理人員，同時也有群聚的懵懂無知的青學部學生，和即將進入職場的大學部學生。

　　四季如春的星球今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行人和建築物的映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柔和軍校肅殺的氛圍，醫院的正前方有公園可供病人復健、散步，亦有規劃植物園等。

　　由於是校內專車的關係，通常車上只有學生。來這所醫院的人士大部分是本屬於這個學校的人員，或從學校另一端進入的校外人士，也就是校內專車若再繼續開下去，便會抵達的學校後門兼醫院門口，校外人士是不需要坐校內專車的。

　　雖然這裡人員背景複雜許多，但管制也相當嚴格，加上醫院裡有許多高階軍官及他們的眷屬，管制程度已經超過校內的行政大樓。

　　在他們前往諮商心理學系的路上，一名淺棕色短髮的少年亦跟在他們後頭，過了許久那名少年似乎是下定決心，終於開口：

　　「你們也是諮商心理學系的嗎？」他跑到他們身側期待地問。

　　少年靠近他們後，諾亞才看到眼前的少年有一隻手臂是機械做的，也許是因為買不起仿生皮膚的關係，機械骨骼都裸露在外，長袖雖遮住了大部分的手臂，卻遮不住手掌，空蕩蕩地，一直連到肩膀處才算有肌肉組織撐起的圓滑。

　　「我是，他不是。」諾亞回道。

　　「太好了！一路上我都沒遇見一樣科系的，這下總算碰著了。」少年說。

　　「你沒跟你的室友一起嗎？」諾亞好奇的問。

　　少年神色略顯僵硬，卻若無其事地說，「沒，他們三個好像本來就認識，先出門了。」

　　「三個？我以為…」諾亞感到訝異地說。

　　「也有四人的寢室。」柏舟說。

　　少年觀察兩人的衣著，一個邋遢一個整潔，整潔的那個看上去就像不諳世事的小公子，而邋遢的像是低階星球來的亡命之徒，散發出一種令他恐懼的氣場。

　　「那你們住的是哪一棟啊？」少年問。

　　「我們住的是6-2。」諾亞說。

　　「！！我住的是6-3！也許之後可以一起上課！」

　　「好呀。」諾亞欣然地說。

　　「你叫什麼？」諾亞想起自己還沒有問過他的名字。

　　「我叫沛普！你呢？」

　　「諾亞。」

　　沛普好奇又有些畏懼地看向柏舟。

　　「我是柏舟。」

　　三個少年就這樣將諮商心理學系的系館和逛了一圈，再各自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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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舟經過這一路上的觀察，將沛普歸納為無害的窮小子，便心安理得地鬆懈下來。當保鑣第一天過半，還算順利。

　　「教室好大啊…之後真的會有這麼多人和我一起上課嗎？」諾亞好奇地問。

　　柏舟微愣，才想起諾亞和自己一樣沒上過學。

　　「雖然我也不清楚，但聽說有些課會有一百多人一起上課。」

　　「那老師怎麼有辦法認識每個人呢？這麼多人，比我這輩子遇見的人都多。」

　　「那你遇見的人真少。」

　　「是啊…」諾亞有些沮喪地說，不過又鼓起精神，「開學後我就會認識更多人了！」

　　柏舟看他完全不畏懼社交的樣子突然有些羨慕，但又想到「欸，有些人很壞的，你別遇見什麼人都相信他們。」

　　諾亞問：「但沛普呢？沛普今天不就成為我們的朋友了嗎？」

　　柏舟說：「他好親近，但還不能算朋友，只能算同學吧？」

　　諾亞不明所以地問：「不算朋友嗎？」

　　柏州篤定地說：「不算。他其實一開始一直偷偷跟在我們身後觀察我們。」

　　諾亞吃驚，「咦？真的嗎？我都沒發現！」

　　柏舟無語地說，「你下次要多多觀察四周，警惕一點，如果沛普是壞人怎麼辦？」

　　諾亞說：「學校裡應該不會吧？」

　　柏舟說：「學校裡怎麼不會。」

　　「話說我差點忍不住一直看沛普的手。」諾亞懊惱地說，「我真的不是故意去看的，就是有點好奇。」他從來沒看過除了戴爾以外的人身上有明顯的機械組織。

　　柏舟說：「沒事的，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有機械化的身體組織，我也有。」

　　「是這樣嗎？」諾亞想到戴爾那顆黑暗中散發微光的機械眼。

　　柏舟說：「沒辦法，有些人是身不由己，有些人是為了利益。」像是格鬥場裡他所遇過的對手中，就有一半的人會裝機械骨骼以提高身體強度。雖然場上有限制人體的機械化比例只能在5%以內，卻還是有人會為了利益偷偷違規，他也因此吃了不少苦頭。

　　諾亞問：「那你是哪種？」

　　柏舟苦澀地笑了，「是身不由己。」他的家人身不由己，他想要反抗，卻被打碎了手指，沒有錢和資源，加上拖太久沒去治療的關係，最後只能截肢。他望向沒有滲血的那隻手，並伸展了一下。

　　諾亞看他動了動包著繃帶的手，竟是識趣地沒有多問。他知道這有多難受。

　　諾亞轉移話題道：「你不是要買日用品嗎？我們走吧。」

　　「你還記得啊？」柏舟笑說。

　　諾亞笑著說：「當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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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柏舟買完日用品、順道認識了校園後，他們便搭乘校內專車回宿舍休息了。

　　回去後諾亞傳訊息給戴爾：「哥，給你個抱抱。」

　　戴爾點開諾亞傳送的全息影像短片，諾亞的身形便出現在眼前對他做出擁抱的動作。

　　戴爾：「？」

　　但心裡還是感到一陣暖流淌過。

　　諾亞又傳訊息給詹姆斯叔叔：「我在學校交到了朋友！」

　　詹姆斯叔叔在數據世界裡頭，不自覺欣慰的笑了，卻沒能感覺到「欣慰」的情緒，感覺像是在模擬以前的記憶，去推斷自己可能做出的行為。

　　那些是反射性的記憶，不是真正的情緒。他的情感正在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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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B375軍事學院(4)－諮商心理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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