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燈一直亮著。
夜臣發覺王羽明已待在浴室裡快一小時半，難道是洗到睡著了嗎？出於擔心，他抽開工作、從房間走出——然而才在門前，他聽到一絲細微的、刻意壓低的喘息聲。
「羽明，你還在洗澡嗎？」
「對……我馬上出來！」
說完的瞬間，門把轉動，高大挺拔的身子從蒸氣中迅速走出，少年只穿一件素T、一條四角褲，漲紅著臉，小聲地說：「別盯著看……」不然會瞪回去喔。
「嗯哼。」夜臣大概知道為什麼，邪笑說道：「……怎麼洗那麼久？」
「就不要問了！」為了克制衝動，羽明這邊可是煞費苦心，「反正就約定好的：1.你今晚不准睡沙發。2.我也不會亂來。」
「好、好～頭髮先擦乾淨吧。」
「沒差，睡覺時就會乾了。」
「不對吧？哇啊——」夜臣半強制地被少年搬至床上，真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鴨霸小孩……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DSVkfFX4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mX22tfNC
標準單人床的規格本來小得就難以容下兩個人，加上羽明這位大男生的骨架又顯得更擠，導致他得要側著身體躺下，把夜臣當作抱枕彌合起來。之前睡在院內宿舍的床還有些許空間，現在將兩人貼在一起（當然，隔了一件衣衫）——雖然如此毫無保留的姿勢對少年來講如此有利，但床的大小，也反證了“他想孤獨一人，並不需要另一半”這件事。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r9dcibOO
「明天一早要出門，早點睡。」夜臣叮嚀道，可先聽到了沉重又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像是要迸發而出的心跳聲。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kW5zUOpf
「睡不著嗎？」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e5ehofiR
「……可以唱歌嗎……」用同款的洗髮精、肥皂就好像在沐浴在這個人的味道裡……實在叫人按捺不住！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xYAqazV2
「咳，應該沒辦法唱……」夜臣心想整隻手臂壓著自己的胸口，實在有點難發聲：「還是聊聊一些事好了，想好之後大學要讀哪裡了嗎？」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YnI0VRrn
「……沒有。對學校的事情實～在是一點興趣都沒。」少年對這話題相當乏味，什麼考試分數啊、升學、人際關係這些事情，說不上為什麼，他就是無法融入、無所依歸，反正之後的路也知道該怎麼走。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6f3SSdBt
「對我來說，以後的事就是繼續跟著學姊，之後當個領照打怪的公務員，和你在一起、就像你那樣，不就很棒了嗎？」這就是身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精靈使的餘裕。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coUAG6ZI
「不，我一點也不特別。」夜臣眨了眨眼：「真的，你也別把我想的太厲害——尤其是你。」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KClzchkF
語氣沒有自卑、也沒有沮喪，只是非常冷淡——說白了，紀夜臣也只是一個在島內一個專門處理狀況的零件罷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也只是家族留下來給他的，生在道士名門的自己，就已經註定了“該怎麼活著”——如今他也沒有突破這個框架（也正是讓人最討厭的），如同道具一般，已附上了說明書。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9rrBtOed
「為什麼？」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qwFEMzT9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xhZNh8G8
「想想看，這座島上充滿“願力”這股力量，那麼，為何人們都沒辦法活成自己理想的樣子呢？」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OhxJzI0M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YKqvGYeM
「……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有這種力量嗎？」還真的沒想過這類事情。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ujItVdgb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Tp8Qp4pj
「不，更可悲。人們還是會認為“這怎麼可能啊”，來為自己踩住煞車，接著剩下的，就只是在現實中你推我擠、踩著彼此受苦罷了，包括你、包括我。」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y28Qoi5J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mQkqrsuU
「……」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tfYEm3ku
空虛，臨於太靜謐的冬夜；徬徨，在黑暗中默然疾馳而過。眾人冀望在夢中能找到善（祝福）惡（詛咒）兩種世界之中能找到活存的答案——說好聽點，社會規範了大家都有得選，但同時也框住了思考——最後人人有機會、個個沒把握，全都活得不上不下，而最可悲的是：大家都沒有錯。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EjpeJykW
少年回答了。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sqI5bQtM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RQEgfq1e
「但……我不覺得自己在受苦——辛苦、難過的事總是會有啦，但找到自己喜歡的事物為目標，盡全力地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吧？」
「呵，哈哈哈哈！」這是名為紀夜臣的這個人，時常戴著面具的他，聽到這個答案後，真摯地笑了出來。
「怎、怎麼了？我知道我作文從沒有滿級分啦……回答得很爛……最好能讓你開心就好。」
夜臣埋進少年的胸膛之中：「好像又更喜歡你一點了……」好傻，真的是只有一股傻勁的男孩，他是認真這麼想的。
「……！」最喜歡的“事物”，現在於自己的懷中，心跳加速不止。
「有時候我在想，你是否能堅強到不去害怕這個世界……現在看起來，搞不好是這世界該害怕你……」夜臣壞笑一陣：「真不愧是我的男朋友，有夠帥的。」
「等等等等等等，你、你不要害、害我忍……忍不住嗚嗚啊啊啊。」好不容易在浴室裡已經壓制住了，會被這人寵壞的！會爆炸，真的會爆。
「嗯，那就好好地體會“不覺得在受苦吧”，晚安，燈記得關。」輕輕地一吻，旋即轉身背向他，瞬間入睡。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hMxYnrpw
“哇，原來夜臣是那種說睡就睡的類型的人嗎？……平時工作應該很折騰吧。”少年勉強解開摟住他的雙手，站起身，坐在床緣上，撥起未乾的瀏海，深吸一口氣——剛被那樣一撩，實在叫人心焦難耐，又起生理反應真的是未可厚非啊。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zkIiNBzA
少年轉身看向男人清秀的睡臉，檯燈的橘黃色燈光照他的耳廓與青黑色的髮絲，欲伸手觸碰、卻怕驚動到細長的眉眼——完全沒防備。快瘋了。他以手執拳往額上一打，想把現有腦中所有的污穢念頭給鎮壓住。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7cu0hPYyd
『他已經睡著了，不能出手；我要忍耐，而且都約好了、等我成年……』默念了好幾次，少年瞥著搭起帳篷的褲襠，忍耐的確是自己的長項，想起交往以來，屢次被這人攪動一池春水，餘波盪漾之下，又激漣漪，什麼漂亮話叫“不覺得在受苦”，已經漸漸了解到什麼是“苦戀”的滋味。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u6x5AK74
該死，乾脆換自己睡沙發算了。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7lf8HYdg
「我真的好愛你。」少年也有想說的事，小小聲地說——就是因為這個世界有你，我才不覺得害怕啊——了解你，就越了解世界，我才對那些、被稱作其他的事物，稍微感興趣一點，慢慢知道幸福會是什麼樣子的東西。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Zprl6GXT
“唉，盯上我們的雨衣組織，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放棄呢？”也不是報警就可以處理的事情……
『當時唱的那首歌……叫什麼來著？』少年在長夜中、漫漫地闔上了眼。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rR1DqxOE
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D62R2YHe
「起床囉。」
晨光再次駕臨，躺倒在沙發上的少年聞聲睜眼，發現身上又多添了幾條被子，迷濛地打了個哈欠，伸展筋骨。
「怎麼換你睡沙發了？」
「喔、我怕我……想說太擠了，還是給你睡的空間大一點。」抓了抓一頭金色的亂髮，當然，先說次要理由。
「嗯，為了貼心的你，我做早餐給你吃。」
此時少年嗅到培根與蛋的香氣，精神煥發，拉著夜臣身上的兔子圍裙起身：「好餓！」
「先去刷牙洗臉。」
「好。我要焦一點！」
「所以今天要出門……是找誰？」羽明一邊大口嚼著培根一邊說話，嘴邊還沾了醬。
之前夜臣只是說要出門，自己只是不假思索地提議要一起去——難道是、心跳漏了一拍，不由得想到龔世玥說的話，尤其“新歡”兩個字一股腦地往耳裡鑽——是要找“舊愛”……嗎？
「就是之前……」夜臣正要回答，卻被插話。
「你是不是有很多前任男、或女朋友……之……之類的？」不安的問著，羽明定睛一瞧這人的臉，那雙常駐放電的眼睛，不知蠱惑多少男男女女（包括自己），交往對象肯定多如天上繁星。
「嗯？」夜臣有點僵住，到底這思考跳躍到哪裡，不，根本已經在放飛了，突然問這問題？——不過，真有點回答不上來，該說過去的確有過那些自暴自棄的日子……
夜臣瞇著眼，用手指輕輕拂拭嘴邊的醬料：「與其想這種事情，目前在一起的我們更重要吧？」
「喔、啊……」臉紅了，雖然感覺被敷衍過去。
「這次出門只是要做些善後工作。我還是先說明白是找誰，不過你先不要生氣……」
「不會生氣啦！」
ns 15.158.61.4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