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奸臣的小情诗 - 025

北镇抚司。

尽头的值房内，徐阶和陆炳对坐着，两人的面前各放着一杯浓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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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陆指挥使看，严世蕃在宫变案从中作梗让萧诗晴造假证的可能性，有几成？”

徐阶并不去管面前冒着香气的热茶，单刀直入地问。他目前正想对付严党，如今萧诗晴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当然想要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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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看着他。

一刻前，礼部右侍郎徐阶以报案的名义来到北镇抚司，并且要求与指挥使陆炳亲自对话，说是有关于皇上的要事禀报。

北镇抚司专理诏狱，陆炳听此，也不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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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打量着徐阶，平时在朝堂上，他也没怎么注意过这个礼部侍郎，更何况这人平时低调得也难以引人注目。

但如此看来，此人似乎……居心不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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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清楚。”陆炳慢条斯理地道，“整个审案过程我都没有参与，恕我对此事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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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心中暗道好一个滑头的陆炳，挑眉望着他：“陆指挥使，这是又打算隔岸观火？”

陆炳笑了笑：“我可以告诉徐大人，内阁曾经把那宫女证人的画像交到我北镇抚司，那个宫女名叫岳铃，并不叫什么萧诗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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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眸光闪烁：“姓名可以更改，样貌毕竟不能变更。不知指挥使能否把那岳铃的画像借给在下过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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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摇了摇头：“这是锦衣卫的私密，恕我不能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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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沉默半晌，长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人我是给您送来了，就看指挥使愿不愿意把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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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还是那样的眼神看着徐阶，不点头，也不摇头。

“来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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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高声说道，沈链便从值房外进来，将徐阶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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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走后，陆炳站在原地，默默不语。

随后，他在房间里走动起来，手指轻轻捻着下巴，开始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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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人皆以为陆炳和严世蕃是一条战线上的兄弟，甚至于在公共场合，二人也是这么做样子的。

然而，这瞒不过徐阶。

朝廷中只有徐阶等少数人知道，陆炳并非严家的真实党羽，因此，他敢大摇大摆地进入北镇抚司找他，告诉他严世蕃的破绽。

送走徐阶后，沈链返回了陆炳的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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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徐阶进入值房，陆炳并没有让沈链在一旁听着，他明白，有些事情，还是不宜牵涉过广。

因此，沈链并不完全清楚其中利害，此时疑惑着道：“指挥使，那个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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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语速很快：“让萧诗晴待在你家，把她看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不得让她离开。”

沈链虽是有些疑惑，却一向是服从陆炳命令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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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去把岳铃的画像给我拿来，然后把萧诗晴带来，吓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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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里，徐璠正陪萧诗晴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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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璠毕竟是朝中清流徐阶大人的公子，沈链的家人见来了这样的客人，忙给二人准备茶水。

萧诗晴却无心饮茶。她已知道，自己在逃避追杀时恰巧遇上的正是朝中的另一位大员——徐阶。而徐阶似乎对她也是别有利用之心。

这也真的是误打误撞，说不定，她又给自己和严世蕃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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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璠到底劝道：“萧姑娘，用点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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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之下，萧诗晴直盯着徐璠：“徐公子，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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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

徐璠温文知礼遵规守矩过了将近二十年，对这个突然闯进来捂住他嘴的陌生少女，他不但不讨厌，倒觉得很新奇，即使她看上去不像自己身边那些大家闺秀般温柔敦厚，他对她也丝毫没有恶意。

但他知道，这个萧姑娘或许是陷入到了什么朝政斗争之中，连自己的父亲也必须争取她，而这些事，却非他所能为。

徐璠心里也是一揪，眼神有些躲闪，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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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时沈链已回来了。

“沈大人。”徐璠向沈链拱了拱手：“情况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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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姑娘，请跟我去一趟北镇抚司衙门，我们陆指挥使有事要见你。”沈链对徐璠点了点头，然后对萧诗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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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诗晴一听，眼神变得黯然，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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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来到大明，唯一的目标就是拿到玉佩、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她本想着帮严世蕃作证拿到玉佩后就能穿回去，谁知玉佩却到了嘉靖手里，现在，她不仅没能回去，还惹出一系列越来越多、甩也甩不掉的尾巴。

她知道，她可能已经引来了朝中各派人的注意，这些人各怀鬼胎，并且嗅觉敏锐得惊人，她或许已逃脱不出这场争斗的罗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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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诗晴再一次踏进了北镇抚司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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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次她来到的地方却不是上次去的审案大厅，当时，那座大厅里至少有人声和光亮，而这里的走廊却是灯光昏暗，四周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寒气。

两侧是一间间监狱，里面血迹斑斑，让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走到尽头时，沈链站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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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二人眼前是一间刑房。从刑房里传来一声声惨叫以及行刑之声——皮鞭子抽在人肉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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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诗晴猛地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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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站在不远处，抱着臂，斜对着萧诗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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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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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见过陆指挥使。”

萧诗晴尽力按捺着声音的颤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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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萧诗晴？”陆炳不动声色地瞧着她，几乎不给萧诗晴反应的时间，便单刀直入地发问，“岳铃和你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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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诗晴暗暗攥紧了手指：“民女……不知道陆指挥使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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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嗤笑一声。

这严世蕃也是真敢做，这天大的事，居然就找了个这么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瞒过去了。

也不枉严世蕃曾说过，“尝谓天下才，惟己与陆炳、杨博为三”这般狂傲而胆大包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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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打量着萧诗晴，见少女眉清目秀，凝脂般的肌肤在暗淡的走廊里也隐约透着白嫩的颜色。她身子纤细，俏生生站在那里，瞅着就不免让人觉得耳清目明、眼前一亮。

严世蕃也真有意思，这么多人里，居然偏偏选了这么个少女做他同船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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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勾起了唇角，示意萧诗晴看旁边的牢狱：“萧姑娘，你可知里面关着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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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诗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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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是无视锦衣卫家规、擅自听从北镇抚司之外的人命令的畜牲。锦衣卫的规矩，萧姑娘也许不知道，里面的人受刑之后，至少三年下不来床，还要被我逐出北镇抚司。”

陆炳缓缓抚摸着手中的绣春刀，

“若再有人无视锦衣卫的职责和家规，吃里扒外，我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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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她，看着她的眼睛：“不听话的狗，锦衣卫从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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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诗晴呆住。

看这样子，陆炳好像对于她和严世蕃的事情知道些什么。那么……陆炳这一出是做给她看的？为的是警告她和严世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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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姑娘，要不要进去看看？”

陆炳挑眉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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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诗晴已明白了陆炳的警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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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淡淡笑了笑，随即和沈链走进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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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里的隔音效果很好，是以，萧诗晴绝对听不见陆炳与沈链的对话。

陆炳面前的牢狱，赫然关押着方才追踪萧诗晴那两个人。

那两人已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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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冷眼看着二人，轻轻启唇：

“徐阶的直觉当真敏锐。壬寅宫变……呵，好一个惊天大案。这其中纷繁复杂，波谲云诡，牵涉的人只怕你我都数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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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沈链叹着，手里握着岳铃那副画像：

“画像我看了，岳铃和这个萧诗晴在样貌上确实相差不大，或许，就可以断定为同一个人。”

“而且有一点也可以确定。宫变的案子是严世蕃负责调查的，据萧诗晴招供，杨金英一干人刺杀皇上是受了杨廷和余党的指使，而严世蕃也同意了这种说法，甚至已经把这个结果报告给了圣上。”

说着，陆炳转过身，

“但如果真相真的如此，严世蕃为什么又要追杀她呢？”

说到此，他悠然地浅笑了。至少这一点，徐阶抓住了，他也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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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的意思是，严党是既想让萧诗晴帮助他们，又信任不过她，才想杀她灭口。”沈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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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点了点头，对沈链道：“现在你收留了萧诗晴，便等于让她和锦衣卫站在了同一战线。以徐阶提供的情报来看，严世蕃似乎对萧诗晴颇为忌惮，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她，别让她被他们盯上。”

沈链点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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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严世蕃不敢去杀你，因为杀你，就相当于动我。”陆炳说着，又暗暗思索。

……不过，以他对严世蕃的了解，他虽然不一定敢动沈链与他，但这小姑娘，多半会小命不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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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修长的手指渐渐握紧，声音愈加阴沉：

“萧诗晴绝不能死，我要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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