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奸臣的小情诗 - 029

自傅十一前往北镇抚司衙门一去不回后，陆炳重新派人接替了他的差事。

但随后，陆炳依然回绝了顺天府尹王立元的请求，将抄家得来的银子马不停蹄地送进了内承运库。

又过了一天，王立元辞职了，没人知道他去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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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严党的密探很快就把锦衣卫这边的动向禀报进了严府。

罗龙文、鄢懋卿二人正在严世蕃身边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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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好一招杀人于无形。”

严世蕃听后冷笑，轻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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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回绝了王立元的请求，表面上是顺从了严党、帮了严党的忙，但实际上，却使得严党更加被朝中清流所憎恨。毕竟，严党掌控着内阁，国库亏空的担子全在严嵩、严世蕃身上，若是百姓继续挨饿受冻、国库继续空虚，众人也只会痛骂严党祸国殃民，并不会注意到嘉靖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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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又如何看不出来这点。完美地把严党变成了为皇上遮风挡雨的工具，这便是陆炳的手段，也是只有皇上的家奴——锦衣卫才会用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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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这一手，是把锦衣卫从这件事里给抽出来了。”　

严世蕃缓缓道，

“陆炳早就料到我会派赵文华去江南，他派傅十一同去，表面上是避难，实际上，是作为他在江南的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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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毕竟当上首辅时间不长，对朝中各党派的官员不甚了解，严世蕃先前做的那些事本是在试探陆炳的立场，如今陆炳的一系列反应终究让他生出来些许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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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灾民怎么办？”鄢懋卿蹙眉道，“这么多人，也总得有个处理办法，不然总归不好看。”

“只有虚报数目上去了。”罗龙文在一旁道，“幸好这次瘟疫规模不算太大，总算还能圆过去。”

严世蕃不耐烦地挥挥手，算是认可了属下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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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阁老，还有一件事。”罗龙文又道，“属下听说，这次锦衣卫查抄张平的宅子，陆炳命令沈链带了萧诗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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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严世蕃听此微讶。他也是突然想到，自己很久都没见到萧诗晴了，此刻属下提起了她，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烦。　　

上次，萧诗晴好巧不巧躲过了他派去的人的追杀，正好碰到了严党在朝中的另一个政敌——徐阶。他怕徐阶再看出端倪，就没有再对萧诗晴动手。

他知道，萧诗晴现在在沈链的家里住着，但她被沈链好好地保护了起来，自己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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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毕竟是皇上的耳目，手上握着各种关于严党的秘密，若是萧诗晴和锦衣卫走得近了，终究会被拉拢，她要是真的成了陆炳手中的剑和徐阶的政治筹码，自己的欺君之罪也终会暴露。

一想到此，严世蕃便更觉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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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阁老，必须不顾一切地做掉她。”

这时，一旁的鄢懋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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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严世蕃断然道，“萧诗晴假扮宫女的事情，徐阶本就是模模糊糊地猜到了，你若杀了她，徐阶只会更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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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旁人，被逼到了这个程度一定会头脑一热，一不做二不休。然严世蕃不一样，他习惯遇事三思而后行，越是紧张之际，越会镇定且深思熟虑。

他先前确实想杀萧诗晴，但随着事情的变化，萧诗晴的存在被越来越多的政敌熟知，他再动手，反而相当于告诉众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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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懋卿一愣，随后也明白了。

这便是严世蕃的不寻常之处，陆炳虽然精明过人，严世蕃也不是吃素的，二人相遇，可真称得上是棋逢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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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拉拢。”严世蕃眼神渐凝。而且，必须要向徐阶和陆炳亮出獠牙，至少不能再在暗地里观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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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辛。”他唤道。

“少爷，有何吩咐？”

严世蕃看着他：“有件要紧的事要你去办。去沈链家，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把萧诗晴带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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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

萧诗晴刚刚和锦衣卫回来，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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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开吧。”

萧诗晴正好在院子里。

她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少年比她还小上一两岁，虽然穿得是普通粗布衣，可遮不住举止隐约透出的贵气，一看，他便是生活在大户人家里的。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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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压低了声音，“萧姑娘，我是严府的人，少爷派我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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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

萧诗晴心中一动。

她真的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不过话说，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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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兄弟，你是谁？”这时，沈链听到了门口的对话，也走上前。

萧诗晴还没说话，沈链便站到了她的身前，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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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辛也没紧张，对沈链客客气气地笑了笑：“大人，我是萧姑娘的朋友，想跟萧姑娘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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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链上下看了看严辛，锦衣卫的警惕性使得他绝不会轻易放手：　　

“有什么事，就请在这里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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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辛把目光望向萧诗晴。

萧诗晴明白，这是严辛在让她做决定了。她略一沉吟，看向沈链：“没事的沈大人，我之前就认识他，他只是我一个普通的朋友，我就跟他在门外说几句话，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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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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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请您放心，我去去就来。”

半晌后，萧诗晴抿了抿唇对沈链说道。而后，她没顾沈链的阻拦，关上宅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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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诗晴和严辛走到外面离宅子十几步的距离。

“严世蕃有什么事吗？”她问严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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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辛压低声音道：

“萧姑娘，沈链大人就在里面等着，我长话短说。小阁老说，萧姑娘一个人在外面终究不安全，现在想请您到严府上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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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诗晴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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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姑娘若是同意，现在就跟我走，不要回去拿东西，免得让沈链看出端倪。”严辛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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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怎么，萧诗晴瞬间记起了查抄张平宅子的账册时，傅十一对她的逼问——　

“萧姑娘，你看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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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看？走不走？

萧诗晴呼吸急促起来，她狠狠地咬住嘴唇，踌躇着，内心掀起了激烈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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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她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就得继续做陆炳和徐阶的政治筹码，若跟了严辛走，便是一步踏进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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