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太可疑了！結果警方卻沒有拘留他！如果他在外面銷毀證據怎麼辦！」柳夢玄忿忿地說完，一旁的鮮奶茶因為她激動的動作而稍微震盪。
林之勤瞥了那杯鮮奶茶一眼，又抬眼望向她。
「妳懷疑司法不公？或許偵辦還在進行中，沒有確切證據或是串供滅證的可能，是不能隨意拘留人民的……」林之勤緩緩轉著自己手中的筆，一臉高深，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以跟警方合作那麼多次的經驗來看，他不太相信那些陰謀論者掛在嘴上的司法不公正。
柳夢玄點頭：「徐凱恩是我們這裡某位議員的姪子，如果他真的逃逸的話……我絕對不能接受這個後果！」
林之勤沉吟一陣。他明白因為警方人員的工作量過大，加上一萬個人有一萬種面對工作的方式，所以辦事的素質跟效率的確有些參差不齊。但向榮高中那邊算是謝敬宜的轄區，發生凶殺案，有他盯著的現場應該不會發生被施壓放人那麼離譜的事情吧？
「那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就在關鍵時刻，藍語丹出言打斷了林之勤的思緒。「我等等還要去跟電影製作組開會，可能需要先行離席。真是非常抱歉。」
「快去忙吧，大作家。」林之勤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焦點已然擺在案情上。
柳夢玄原本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眼神又重新震盪起來。
藍語丹沒有時間安撫柳夢玄的情緒，匆匆收拾了包包後就告別兩人，快步離席。
林之勤搔了搔腦袋，繼續說：「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徐凱恩用什麼手段脫罪，妳先不要這麼激動。以我的了解，警察內部的辦案流程沒有妳想像中這麼鬆散，外界流傳的也不過只是傳言。與其說他依靠議員叔叔脫罪，也可能警方最後鎖定的罪犯真的不是他？」
「不可能，我確定就是他！」柳夢玄原本還只是語氣過激，現在是氣到整個人都站起來了。
「妳怎麼確定？就因為他是死者的前男友？」林之勤點點筆尖，再抬起頭，目光變得犀利。「如果按照妳說的，徐凱恩是個渣男，難道就排除了其他女人因為忌妒而找上死者的可能嗎？」
柳夢玄即使聽到這裡也依然沒有動搖，她非常確定地指稱道：「我說過了，不可能，就是徐凱恩殺死童童的。」
「理由？」
「我說過他們之前有爆發激烈的肢體衝突，也許是、也許是徐凱恩失手打死童童，然後靠背景脫罪！」
「妳怎麼能這麼確定呢？法律上是講證據的，不可能我今天隨口指著一個人說他殺人，法官就會把他抓去關，這樣很不合理。妳有證據嗎？」林之勤又認真地提了一次要證據的說法。否則光是她這番話，若被徐凱恩本人聽到並錄下來，都可以構成誹謗。
就這麼一句話，直接封住柳夢玄的嘴。她像顆消風的氣球，頹然倒在椅子上。
「……沒有。」
「真的沒有嗎？」林之勤此刻的眼神卻已然鎖定她，「可妳剛剛的用字遣詞和態度都不是這麼說的。」
柳夢玄壓下吞嚥口水的動作，低垂著頭瞥向林之勤。「如果我有證據的話，我還來找你幹什麼呢？你不是偵探嗎？」
「既然知道我是偵探，那就相信我吧。」林之勤收回自己打探的目光，再度撐起那個可以騙過一切的笑臉。
柳夢玄盯著他的臉，一時不知道哪個才是他的真面目。是剛剛那個看起來面容嚴肅的人？還是現在這個一看就不太可靠還穿著怪異的男子？
「好了……」林之勤看了眼筆記本，斟酌著開口：「我們可以從當事人身邊的側寫開始，去學校附近了解看看也不錯。」
柳夢玄欣然同意。「也好，不然乾坐著討論也只是浪費時間。」更何況氣氛如此尷尬。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店外。
「對了。」林之勤扶住柳夢玄推開的門，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我想請問一下，案發的當天下午妳在哪裡？」
在林之勤眼裡再正常不過的詢問卻得到柳夢玄的激烈反彈。
她回頭瞪大雙眼看向林之勤，語氣激動地質問：「你現在是在懷疑我嗎？你懷疑我會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林之勤比出安靜的手勢。「冷靜。我不是在懷疑妳或是針對妳，只是確認案件裡所有的要素是我的職責。」
柳夢玄也意識到是自己反應過度了，她深呼吸幾口氣，道了歉：「抱歉……現在這時間有點敏感，我不小心激動了。那天下午我有點發燒，都在保健室休息。」
林之勤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童童是個內斂又認真的人，人緣也非常好，這麼好的女孩卻被那個人渣搞到懷孕……最讓人生氣的是，那個渣男一點都不想負責！好像童童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柳夢玄走在林之勤前面半步指引著往學校的路，一邊走一邊說，越說越激動。
意識到自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柳夢玄壓低聲音繼續說：「童童懷孕這件事情一定很不利於徐凱恩繼續拈花惹草！所以他才和童童吵架，殺了她滅口。」
林之勤淡然地聽著，沒有回應，對柳夢玄的說法持懷疑的態度。不為其他，這樣遊戲人間的人招惹的女孩多了去了，為什麼就單單殺了童漱玉？假設兇手真的是徐凱恩好了，他非要殺死童漱玉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因為她阻礙他繼續染指其他女孩的路？可能性著實不高。
「妳也認識徐凱恩？那妳對他的印象如何？」
柳夢玄愣了一瞬，原本走在前面帶路的步伐明顯變慢，眼神四處亂飄。雖然不明顯，但仍被林之勤捕捉到。這可以是一個陷入回憶的肢體動作，同時也可能是正在編織語言的前兆。
雖然未必是說謊，但這種經過編織的說話方式總是真假摻雜，可信度一半一半。
唉，他可悲的偵探之路，總是一路荊棘。
「我對他……印象就是他是個渣男，除了渣以外……還壞。」
「哦？怎麼個壞法？」
「……他不尊重自己的身體，也不尊重……別人。」
「妳可以說清楚一點嗎？比如怎樣不尊重自己的身體？抽菸、喝酒、熬夜、不準時吃飯？」以林之勤的立場來說，這已經很傷身體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可以說是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爸媽的做法了吧？
結果他聽完柳夢玄的話，他突然覺得自己太幼稚。
「不是那種不尊重……」柳夢玄一臉他在開玩笑的表情，甚至有些生氣。「就是說他濫情，而且到處留種，喜歡做那種事還不愛戴套……誰來都可以，還、還有點暴力傾向，會傷人也會自殘。」
林之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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