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抬起沉重的步伐，踏上開往學校的公車。公車像隨時要散架般搖晃，少女靠在車窗的腦袋也反反覆覆撞上玻璃。反正不痛，她便無所謂地盯著窗外。公車總沿著相同的路前進，擦身而過的車輛也如時鐘般準確。
如果可以，她想以輕盈的腳步在建築物之間飛躍。如果可以，她想在空中游泳。得到雙腳的代價是失去聲音，失去愛情的代價是化為泡沫。既沒有自己的雙腳，也沒有籌碼爭取愛情，連聲音都不曾被人聽聞的少女，是否已成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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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她見到一抹人影在車輛形成的河流間跳躍。潔白纖細的雙足從白色洋裝延伸，赤裸的雙腳展現健康少女的圓潤與血色。公車上一排排穿著學校指定鞋襪的雙腳井然有序地安放在狹小的座位內，她無拘無束地在窗外或旋轉或跳躍，替原本已經遺忘色彩的無聊車陣點上繽紛。
公車駛上陸橋，赤足的少女從欄杆一躍而下。飛躍空中的少女彷彿跳入海裡，蕩漾起一陣泡沫。水面折射的光線點亮她的裙襬，色彩斑斕的魚兒在她身邊嬉戲。少女雙唇輕啟，唱出一串無聲的氣泡。也許曾有聲音吧，但在公車裡的她已經聽不到了。
父母不喜歡她唱那些歌。所以她已經把它們忘了。
公車外的少女在空中遊著，不知何時換上飄逸的長裙。裙下的雙足變成魚尾，魚鰭與長長的裙襬一同飄盪。點綴手腕的紅絲帶，在潔白的人魚身上醒目而耀眼。
父母認為她打扮是招搖浪費，所以她將那些秘密藏進衣櫃。
人魚游著，唱著，好像逐漸變的虛弱。她游到公車前，在拖得長長的煞車聲下，溶於空中。
「碰！」
睡著的少女一頭撞上前排的座椅。她摸摸自己的額頭，希望別腫起來。父母花大把鈔票替她安裝的高智慧腿模組，希望她不要走上彎路。於是她舉起那雙機械腿，一如她身邊的學生。他們一致地，規矩的，一個個與司機道謝，刷卡下車。
少女道謝完轉頭時，目光經過夢中人魚曾在的位置，卻一秒都沒停留。在她規矩的面對車門時，一顆不知名的閃光從她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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