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天生活也邁入正軌，我們忙於論文、報告還有無數課程，與哈利相處的時間多半都溺在咖啡廳、家裡或是公園，偶爾他會帶我一起去健身，但在發現有男生會來搭訕後他就較少提議找我一起去了。
在這之中媽媽會打電話過來詢問我的生活，我會問起羅傑的狀況卻始終不敢打給他，而尼克森也會問起哈利的事情。哈利自信的說著自己的新創作時那神彩奕奕的表情有時候真讓我著迷。
可即便我的家庭狀況看似解決，他的卻不像我的這般順利。自從我跟他父親糟糕的見面後，哈利就不再帶我去他家，偶爾接到山姆或他父親的電話也只是離開我聽得見的範圍。
我知道他並不想把我扯進他家中複雜的情況，但我也明白我們要走下去，這樣的情況遲早會出現問題。
時間飛快的流逝，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十二月，聖誕假期也逐漸接近。在我生日的時候凱恩給我辦了一個永生難忘的生日派對，因為他幾乎差點把我的公寓給炸了，從此之後我都不讓他再進我的廚房。
而哈利則給了我一個美妙至極的約會，還承諾之後要買一隻刺蝟給我，如果不是我拒絕他或許已經在存錢了。那次生日雖然不是每件事都完美，但都足以回味無窮。
而這次的感恩節我也帶著哈利去到亞利桑那州慶祝，因為他並不想回家見到他父親。
儘管他當時還誇獎我媽做的火雞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偶爾我還是能看見他眼中不可抹滅的哀愁。
意外的是，那天尼克森還邀請了我爸，只可惜他必須上班而沒前來但卻在去前給我們帶來一瓶不錯的香檳。儘管我和哈利來的太晚而沒遇到彼此，但我依然傳了簡訊祝他佳節快樂，而他也回了段暖心的話給我。
我很開心我們之間的關係有所變化，也因此我也很希望哈利的家庭關係有所改善。
在那之後我時常因課業得帶著電腦去到超商，而哈利也會陪我來這，儘管我要他回家好好休息他仍掛著我會想他這種話作為理由。
「妳的詞是不是打錯了？」穿著厚外套並帶著毛帽的哈利一邊看著我的電腦一邊問。時間已經接近午夜，我快要下班的時間。所以我揉著惺忪雙眼，聳肩闔上電腦螢幕。
「我回家再改就好了。」
「妳的黑眼圈好重，小刺蝟。我都不知道妳的教授這麼嚴苛。」他說，一邊把筆扣在唇上。
我不自覺地摸了摸眼下皮膚，的確最近看鏡子臉色都很憔悴。我瞥了他一眼，非常不滿我的男朋友外表這麼完美，他甚至連雀斑都沒有。
「你自己的黑眼圈也很重。」氣憤不滿之下我瞎說。
他挑眉拿下筆努嘴。「但這只會增添我陰鬱的魅力。」他邊笑邊給正在翻白眼的我一個輕吻。
「我看報告也沒奪走你說蠢話的能力。」我嘟囔。
哈利從椅子上站起身伸懶腰，隨後對我眨眼。「就是這點讓教授和妳對我愛的要死。」
我踹他一下，他假裝重傷的對我哀嚎。在我們大笑他的反應時，他的電話突然響起，我隱隱約約看見他弟弟山姆的名字出現在螢幕上。說起來山姆這陣子聯繫的頻繁，我想是因為接近假期的關係。
哈利臉色黯然下來並接起電話，應聲卻被對方打斷。
他弟弟似乎說了一長串話，而他的雙眼也倏地睜大，隨著對方持續說話，超商中的沈靜似乎也在奪走他的聲音。最終，他似乎找回了一些力量，哈利臉色慘白的揉著鼻樑對他弟弟說了說馬上就到後掛了電話。
在他掛掉電話後他用我從未看過的慌張速度收拾自己的東西，我只能一頭霧水的焦慮看著他。
發生什麼事了？他要去哪？
「哈利？怎麼了？」
他臉色尚未從驚恐恢復過來，更被我出聲而嚇了一跳，他愣了一下然後急匆匆的給了我一個吻。綠灰眸充滿驚懼，而他露出慘白的微笑。「只是我爸。不過沒事的，我得走了小刺蝟，記得叫蜜亞來接妳。」
他說完就跑出櫃檯和超商去到外頭他的重機，我只能看著他揚長而去卻有許多疑問盤旋於心頭。
隔幾天哈利都沒出現，讓我意識到事情不再是我希望的簡單。我沒跟任何人談起哈利的異狀，這件事連查克也不知道，以至於所有人都沒特別在意為什麼他這麼多天沒出現在校園。
像是隱瞞一個巨大的謊言，我每天都更加焦慮，不只是他不接我電話，更是其他人的詢問讓我無所適從。我不知道如何向他們解釋哈利只是有事，更擔心他會就此消失不再回來。
也許在這之前的美好的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接連一個禮拜的神經兮兮讓蜜亞終於受不了，在週五晚上我去上班時跟來逼問我，我被她的逼問搞得無路可退，只能坦誠。聽完她也一頭霧水，扶著額像是不能理解。
「怎麼會？查克沒說過哈利有什麼異狀啊。」
聞言我不禁睜大眼，一股我不想理解的感受侵入我脆弱的內心。「哈利有跟他聯絡？」
她點點頭，看見我的面無血色後就意識到局面多麼尷尬。她急忙說道：「哈利也沒說什麼，只是說自己一陣子不會回來，到期末時才會回來交作業。」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沮喪，在我們交往的這段期間我以為自己對他來說很特殊，他是真的愛我，願意為我們改變自己。但到頭來他寧願讓我著急一個禮拜也不願意跟我說聲他沒事，即便我知道他跟查克的友情與我不同，無法抹去的背叛傷感還是讓我難以呼吸。
「妳先別想太多，蓋兒，也許他是真的有什麼事不能告訴妳。」蜜亞想要安慰，我卻覺得全身無力。
我挫敗的搖頭。「算了。」
「蓋兒……」
「他要什麼時候聯絡就隨他吧，我受夠等待跟擔心他了。既然他比較重視他的朋友，連個訊息都不屑傳給我，我再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的表情變得難看。「妳這樣說是要跟他分手嗎？」
我被她的話嚇到，我聽起來是想要這麼做嗎？
我不知道，但這一刻我覺得既惱火又失望。因為我幫不上忙，而他不信任、不覺得我對他來說是重要的。這可悲的情緒困擾著我使我厭煩，我不想當一個神經兮兮，必須強迫他解釋清楚的女友。畢竟我們都有自己不希望別人知道的秘密，我知道自己最終不是那個適合他的女孩。
這種領悟在經歷過一次心碎後已經變得較能釋懷，所以我沒有繼續崩潰或是歇斯底里的說要找他。
「沒有。」最終我嘆道。
她望著我好一會，接著給了我一個安慰的擁抱。「給他點時間，妳有妳的難關要過，我想哈利同樣也是。」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何時，我已啞口無言。
我點點頭，把自己的悲傷暗藏於沈默之中。羅傑那時的沈默和哈利的沈默究竟差在何處？因為就我現在看來，他的身影已與羅傑漸漸重疊。
————
在那之後我決定將專注力放在作業上，不再去想哈利何時才願意回我訊息，何時才願意回家。日子也因此變得輕鬆許多，壓力也不再增添了其他成分。
回到家我也只能放空思緒去做事情，完成後就倒頭就睡，儘管身旁的一切都有著他的影子。然而，我的訊息他卻沒一項已讀，打得每一通電話都沒有人接。
在又過了一個禮拜後，我坐在床上發神經的再次打給他，卻依然被傳到語音信箱。儘管知道結果，我依然不敢提出分手，我不想被他認為我是遇到困難就逃避的人。
我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時間，期望他能回頭看見我還在等他。
星期二在我從圖書館出來時我遇見了艾斯特班，許久不見他看起來過得很好，跟朋友相談甚歡的模樣令我安心下來。也因此我對他揮手打了招呼，而他發現我的動作就對我露出笑容並告別朋友走過來。
「嘿，班。好久不見。」我禮貌的打招呼。
他抓緊因跑來而滑下的背包肩帶。「嘿，蓋兒，好久不見。」
我用輕鬆的口氣問：「你來找資料的嗎？」
「不是，我剛經過這裡。我正要去食堂，妳要一起去嗎？」他問，隨後意識到我跟哈利在交往就改口。「噢，如果妳要跟哈里斯去吃飯那就算了，不過還是很開心見到妳。」
看來還沒有人真正知道哈利已經兩個禮拜沒來上課了。我一陣尷尬只能用笑容佯裝沒事。「噢沒有，我只是要回家。哈利這陣子不會來學校。」
他訝異的看著我。「他怎麼了？」
這次我誠實的說：「我也不知道。」
他的表情有著困惑，不過馬上就問：「那妳要吃午餐嗎？」
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可能只買個貝果就回家了，我還有功課。」
他搖頭表示沒關係，與我一起走下樓梯並走出大樓。「對了，妳還記得查理他女朋友嗎？莉莉·傑森利？」
我愣了一下就想起上次派對上遇見的那個德州女孩，我豁然開朗的笑著點頭。「記得啊，怎麼了？」
「她一直跟我們說想要再跟妳一起出去玩。呃……別感到有壓力，她只是待在這還只能跟我們這些臭男生玩所以悶到快瘋了。不過她是個熱情的人，雖然有時候有點嚇人，但除此之外是個好人。」
我咯咯笑起來。「沒關係，你可以給我她的聯絡方式，我想凱恩他們應該不會介意認識她。」
他眉開眼笑起來並拿出手機。「那就太棒了，我欠妳一個人情。」
「這樣的話，我想一杯熱咖啡會很不錯。」
班咧嘴笑著說出一些揶揄我的話，讓我也忍俊不禁。我們在他的冷笑話還有討論聖誕假期要去哪的話題中走向大學附近的餐廳。
在我們買完午餐和咖啡後我就與他道別，並嘲笑他的笑話需要加強，班給了我一個白眼和友好擁抱後就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找莉莉去做什麼，但可能也得等到假期結束，因為我得回去亞利桑那州慶祝聖誕節。一想起下個禮拜的假期，我本來打算邀請哈利跟山姆一起來的，但現在因為他人不在我根本沒辦法問他。
也許是我的思念已經到了極限，回到公寓我看見熟悉的重機身影停在門口。望著車牌我確信這是他的重機。
哈利回來了？
一時之間腦袋沒辦法運作，我甚至沒辦法察覺自己在樓梯奔跑，直到抵達他家門口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氣喘吁吁。我無法平復心跳，內心的思念與憤怒像大雪淹沒我，也讓我逃離不了懷念他懷抱的滋味。
於是抱著僅剩的期待我敲門並等待。
門在不久後打開，卻是我料想不到的人。
山姆·維斯托看見是我後愣在原地，我也雙眼圓睜不知道該說什麼。似曾相識的場景讓我們兩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呃……嗨。山姆。」我率先打破沈默。
「噢…..嗨。蓋兒？」見我點頭他鬆口氣的問：「那有什麼事嗎？」
我焦躁不安的搔搔頭微笑。「呃沒有……我在外面看見哈利的機車以為他回來了。」
山姆的眼神有些飄移。「噢原來，抱歉，我只是替他來拿個東西。」
「沒關係，」我趕緊說：「他還好嗎？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回來上課，所以我有點擔心。」
聞言山姆的臉色僵了下來，像是我提起什麼需要被隱瞞的秘密一樣。他挫折的扒了扒剪的極短的平頭，一臉疏遠，藍眼似乎更夾雜一絲黯然哀傷。
「他可能還需要一陣子才能回來，因為喪禮在這幾天。」
我猛然僵直，像是他的話如雷劈中我。
我眨眼想要做出正確的反應，內心的愕然卻讓我只能啞口無言。那天山姆打來的電話、他急急忙忙的離開，只說了是關於他父親，所以山姆的話——我不禁倒抽口氣。
望著眼前男孩一目瞭然的表情，一切都有了解釋。
他們的父親過世了。
（第二十二章：暴風雨前的寧靜(The calm before the storm)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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