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輪迴經歷千百年，眼下又狀況未明，郁迴還真不知要從何說起又如何長話短說，她嘆口氣伸手張開結界一起坐下：
「先從你們想問的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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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開口，他還不知道該問甚麼，但掌缽的手倒是放下了。
短短時間內連續兩次差點小命不保的許仙迫切地想搞清楚狀況：「我直接問，現在是穿越小說話本了嗎？」
見郁迴搖頭他再問：「白蛇傳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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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你剛歷過第一世，知道那是甚麼嗎？」
許仙點頭回道：「那是龍王爭伽藍的故事吧？」
「那不只是故事，那是你們兩人的前生，你是呂博，他是法海，我是大殿上那條白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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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聽到法海兩字忍不住開口：「甚麼法海？甚麼白蛇傳？」
女人聽到他終於開口轉頭定定看著他：「是，你前生是裴宰相之子，因為皇子惡疾藥石無效，故代他出家修行，賜號『法海』。你記得這些嗎？」
鳴海腦中出現青年和尚砍柴以及在山道上來回挑水的畫面，那些苦行的生活他也有過，但他十四歲便離寺，怎麼樣也不是今生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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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想起總是埋在落葉堆裡的大蛇，忍不住笑：「你每次都躲在師父院中的落葉堆裡，有時候一動就被你嚇到。」當呂博太久，他一下沒改掉稱呼。
郁迴笑笑，繼續往下說：「世間流傳的白蛇傳故事其實是你們的第二世，故事寫得浪漫，但其實是不小心吞了法海的舍利子後我心裡有愧，想說他離世前就記掛著你，我是為了報法海的恩才找到你跟你結為夫妻……嗯……如果當時我有現在的知識閱歷，就不會用這麼單純直白的方式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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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也是覺得以身相許這種報恩法蠢斃了，許仙理解的擺擺手：「欸，誰沒有黑歷史？」雖說對白蛇傳的故事一直有所感應，但畢竟是前生了，不管是在呂博身體還是現在，他都是用一個旁觀的角度在看所謂前世。
「妳一直說『你們前世』，妳不也在其中嗎？」
「是啊，但我看盡輪迴，輪迴卻不是我的。我還是那條蛇，水漫金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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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郁迴停下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
「這是另一個跟話本不同的地方，第二世的結局並不美好，法海……或者該說是鳴海，他不認得我把我當成害你的妖精，我們打了起來，我生氣引水淹金山寺有錯，但那一缽砸下去把我體內的舍利子震出一半流落世間，同時也砸破了我設在山寺周圍的結界……」
她比比男人懷裡的法器對許仙說：「就是它讓術法大亂，當時我被打個半死自顧不暇，就算在你身上設了禁制，等我回頭找你……」
許仙理解的點點頭接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是嗎？那怎麼還會有雷峰塔跟生子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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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海聽著兩人對話眉頭越皺越深，眼下他們離金山不遠，他這一路行來才見識過那裡的風土人情，但他們現在說甚麼水漫金山還一副聊前塵舊事的模樣，而且這妖是怎麼知道他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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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只你，當時整個金山地界的生靈其實死了大半，鳴海當時沒空追擊我，因為洪水退了之後接著就是惡疫饑荒，他帶著金山寺眾賑濟地方，勞碌了好幾年後也走了。」
郁迴輕抬手指，透明的結界登時投射出一片煉獄景象，鳴海警戒地蹲站起來，一手掌缽一手結印對著她準備攻擊。只見周圍水面上浮著屍體，土地潮水半退，還活著的人在郊地行走如遊魂，喃喃念著親友的名字又或是挖著木薯草根來吃。
被3D影像環繞的許仙白了臉，腐敗的味道彷彿飄了過來，他摀住口鼻就想吐。郁迴放下手指輕點，那些景物瞬間消失，清淡的蓮香充盈鼻間舒緩了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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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故事流傳，穿鑿附會，給個好結局讓人對此地少點懼怕也好重振地方，話本真的就當故事看就好。」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說，這些是已經發生的事，那前幾日我才路過的金山繁景又是怎麼回事？」冷沉的男聲切入，縱然知道世間無奇不有，但兩人所說之事以及眼前所見太過驚異，已經超出他能理解的範圍。
「因為我們身在景櫃幻境裡，你現在經歷的一切，是真的也不是真的。」
郁迴手臂一揮，結界又現出投影，這次他們身處於樸生大學的文物修復室裡，鳴海看到他夢境中的父母在他們身邊走來走去驚得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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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啊」了一聲，一臉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我們競拍的景櫃？你意思是我們現在在這櫃子裡？」
郁迴輕應一聲，看著裴若虛江煥實兩人拍照記錄景櫃修復的情景說道：「這櫃子是我造來渡魂用的，金山大水後徘迴不走的冤魂都被我安了進來，但我本就元氣大傷，造完景櫃收完魂我大睡兩甲子，醒來櫃子就不見了。我一路尋訪卻無所獲，一直到拍賣會前我才感應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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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一下，一雙美目看著許仙：「我在找到景櫃前就在媒體上看到你了，之後不久又遇見了他，所以我想大概這就是緣法，要我們在這一世好好整理。」
郁迴轉頭面對仍看著周圍景像驚疑不定的男人說：「我不是郁迴而是玉虺，法海與鳴海是你的前世。裴海，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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