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八十一章　回信‧下

第八十一章　回信‧下

Dec 11,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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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蕾雅緩緩走來，皺著眉頭對托爾道：「你真連半句安慰的話都不會說啊。」

　　蕾雅抱膝坐在艾娜身旁，「你叫艾娜是吧？卡特爾在信中常常提到你，說你蠻不講理、衝動、做事不顧後果……」

　　蕾雅還真好意思說我......她這叫安慰嗎？

　　艾娜抬起了頭，疑惑地看著蕾雅，「他真的這樣抹黑我嗎？」

　　「卡特爾是不是在抹黑你，現在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但他並不在意這些『缺點』，他寄來的每封信不是說他的兄弟，就是回憶起他在莊園跟威迪一起度過的時光，不然就是你，談到你的時候他總是寫得特別長。」蕾雅道。

　　「如果有機會，蕾雅小姐能讓我看看這些信嗎？」艾娜用手帕擦拭著淚水，道：「在卡特爾醒來之前，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但最後還是忍不住。」

　　蕾雅拾起掉在艾娜身旁的一張紙團，問道：「這是你的嗎？」

　　艾娜緩緩點頭，「是卡特爾寫的，裡面寫著我們一起經歷過的事，他要我在他失憶後給他看。」

　　蕾雅打開紙團，瞧見頁尾處「十八歲」那一列，她道：「你們還做過這種約定啊......你真的不打算給卡特爾看嗎？」

　　她將那張紙遞給身旁的托爾，苦笑道：「你們兄弟倆都愛幹這種事......」

　　托爾看到紙上的「約定」後，心中一陣慚愧，但他相信卡特爾肯定能辦得到，不像他自己那樣。

　　「不給他看了，沒有意義......他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像有人突然對你說：『你現在失憶了，我們以前關係很要好的。』你肯定會把那個人當成怪人吧？」艾娜道。

　　「可是上面有他的簽名，那是你跟他苦練了好幾天，只有他才寫得出來的簽名，沒得抵賴。」蕾雅道。

　　以前卡特爾說過要跟那些貴族一樣，擁有自己獨特的署名，後來我再問他，他說已經和朋友練好了，原來說的就是艾娜。

　　「那跟強逼他沒什麼區別......他也是受害者。」艾娜道。

　　「這張紙我先替你保管著，我會替卡特爾恢復記憶的。」托爾說著，將手中的紙張收進衣袋。

　　「真的有可能嗎？」艾娜道。

　　「『血契』是一種以掠奪作為懲罰的魔法契約，派德只是把奪回來的東西移到其他地方去。以我這雙耳環為例，它就像一道連接著另一個空間的門，我需要注入一定魔力才能打開這道門，進而召喚出詠魔杖和魔法書，而關閉這道門同樣需要魔力。」蕾雅解釋道。

　　艾娜在魔法上的知識相當匱乏，根本聽不懂蕾雅想表達什麼。

　　「那具體方法是？」艾娜道。

　　托爾神色一凜，「很簡單──殺掉派德。只要失去派德魔力的支撐，困住卡特爾那份記憶的空間自然會崩潰。雖然，我聽說過冥界有個掌管所有生物記憶的地方，但目前我們沒有途徑去冥界。」

　　無論用哪個方法也好，都是我這個大哥該做的。

　　蕾雅神色有些不滿，道：「殺掉派德？你再說一遍？」

　　托爾冷哼一聲，「要不是你被巴路多擒住，我早就殺了他。」

　　剛才殺掉派德就代表要犧牲蕾雅......別開玩笑了！

　　艾娜站起身來，緊握著拳頭，道：「有方法就好……機會今後多的是，只要我好好修練。」

　　但艾娜是布朗公爵的千金，日後也未必有機會跟派德交手。

　　「你能這麼想就好，不然你們走到這一步才放手，豈不可惜？」蕾雅瞥了托爾一眼，「你，跟我過來。」

　　看來這次是躲不開了……不，現在也不用躲。

　　托爾跟著蕾雅來到她的房間後，蕾雅把水晶聖笛交給了托爾。

　　「還是交給你保管吧，聖庭那些人雖然說這是神器還是聖器，但我又不會吹，也不懂音魔法，留著也沒用。」蕾雅道。

　　托爾接過聖笛後，一陣恍惚。

　　蕾雅察覺到他的異樣，「沒事吧？」

　　托爾低頭閉眼，低聲道：「沒什麼，只是腦海裡閃過了奇怪的景象……但我霎時間想不起來，就是一個黑黑的，令人不舒服的地方。」

　　蕾雅皺起眉頭，有些茫然地說道：「所以，這還真是神器？你再想想嘛，到底是看見了未來的神器使夥伴，還是聖器使大人？」

　　「就說我想不起來了……倒是你剛才講的話是真的？跟他結婚後找機會除掉他，然後繼承他的領地。」說到這裡，托爾神色變得凝重。

　　蕾雅不會這樣做的……那不是我認識的蕾雅。

　　蕾雅苦澀一笑，無奈道：「那時我不想成為你的負累，只能這麼說了。只有派德死了，你才能放下加奈爾那件事。」

　　托爾心中傳來一陣刺痛，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別人，沒想到卻一直傷害到蕾雅。

　　「我已經失去了加奈爾，現在更不能失去你，以後別冒這種險了……拜託。」托爾上半身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臉上滿是無力和焦慮。

　　「其實，當時我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那一劍真刺下去的話，我馬上會被派德釋出來的強大魔氣吞噬，跟他同歸於盡罷了。」

　　「現在大家都沒事就好。」蕾雅拍了托爾的大腿一下，微微一笑，「我要答案。」

　　「什麼答案？」

　　「你果然沒把信讀完！」

　　「我有帶在身上，明天看。」

　　「我現在就要你的答案！我又不會跟你們一起走。我要留在這裡，巴路多無兒無女，也沒有其他親戚，作為他大義滅親的未婚妻，說不定能取得領地的繼承權！」蕾雅道。

　　托爾坐在床邊，神色一正，「為什麼你願意跟你不喜歡的人結婚？」

　　我在說什麼......我根本沒資格用這樣的語氣問她，但我還是想知道她的想法。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不下十次。當初我被家族趕了出來，就是因為不想成為他們的婚姻工具。要不是博納特叔叔收容了我，我恐怕已經餓死街頭了。」蕾雅握住了一枚徽章，那是奧典王國「戴思男爵家族」的徽章，領地位於奧典王國南方的邊陲地帶。

　　「我一直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只是為了過上我本該擁有的生活。」蕾雅道。

　　「當年你父親替你安排的結婚對象，不是子爵家族就是其他男爵家族，跟巴路多差不多吧。」托爾的語氣有些不滿。

　　蕾雅臉上閃過一絲怒色，「哪裡差不多了？他為了提升家族地位，甚至要我跟五十歲的老頭結婚。繼承領地的是我弟弟，憑什麼要我犧牲自己的婚姻去成全他們？而且，我跟巴路多相處得還不錯，他也確實比那些糟老頭好得多了。托爾，能遇上一位『喜歡』的婚嫁對象，本來就是一種奢侈……不是嗎？」

　　蕾雅冷笑了一下，「或許，這些對你來說只是藉口......但我就是用這樣的理由，說服了自己跟巴路多訂婚。」

　　所以，蕾雅的確是看上了巴路多的領地和爵位……

　　托爾神色一沉，道：「別再把自己的貪心合理化了，居然隨便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說實話我有點失望。蕾雅，假設有兩個人同時向你提親，一個是性格跟你完全合不來的王子，另一個是跟你兩情相悅的騎士，你會選擇誰？」

　　蕾雅凝視著托爾的雙眼，而他卻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托爾，問問題的人可是你，為什麼不敢正視我？」

　　蕾雅緩緩走到他的面前，「我不是貪心，只是覺得沒安全感而已。你所說的情況不可能發生，有爵位的人很多，但我喜歡的人只有一個......他不會是騎士，因為他選擇了與世無爭的生活方式。」

　　她停頓了一下，緊接著道：「我寫給你的最後那封信，尾段有一條問題，我希望你能當面回答我，我想知道。到底我是不是隨便就跟人訂婚……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托爾走回房間取信。這個房間原本是巴路多分配給他、蘭斯和雪莉的客房。

　　此時，卡特爾正在床上熟睡，威迪也睡在他身旁。

　　托爾走近看了三弟和師弟一眼，生怕吵醒二人，於是拿起背包回到蕾雅的房間去。

　　在蕾雅面前，托爾打開了那封信，讀到了尾段。

　　「一件事情經過年月的沉澱，人會對過去的決定感到後悔和惋惜，這可能叫成長；要是沒有，那就是原則。托爾，我喜歡確守原則的你。所以就算你沒有領地，沒有爵位，我還是會等你。我想知道的，是到底你現在的心意跟以前一樣，還是已經放棄了？」

　　我從來沒有放棄過蕾雅……我一直愛著她。

　　蕾雅留意著托爾的表情，發現他還真是第一次看這封信，當下更是怒火中燒，道：「看到了沒？我不是隨便訂婚的。那時候我都在信裡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是老樣子，連一封信都沒回......你放棄當騎士，等於放棄了當初的承諾，你又完全不回信，我一怒之下才答應巴路多的求婚。」

　　要是你真的嫁給了別人，我也會終身不娶。

　　「蕾雅，我對你的愛從未變過。只是當時加奈爾和母親剛剛離世，父親的病情也很嚴重，我不可能繼續當見習騎士。」

　　托爾收起那封信，「但現在，我非殺了派德不可，只有這樣才能取回卡特爾的記憶，也能為加奈爾報仇──我必須重新回到戰場。我唯一擔心的是父親的醫療費，如果你能跟我一起負擔的話……那是最好不過。我給不了你一直渴望的生活，就算是這樣，你也無所謂嗎？」

　　蕾雅臉上一紅，「哼，別以為這樣說就能嚇到我。如果你要上戰場，我也要去。至於博納特叔叔那筆醫療費，米克福山這塊領地的稅收可不少，我付得起有餘。你所渴望的，你所擔心的，我都能幫上忙。」

　　「正如你所說，我需要你。但你呢？」托爾道。

　　「我當然也需要你啊！」

　　「你需要我什麼？」

　　我會成為蕾雅的負累，這樣對她不公平。

　　蕾雅一掌拍得木桌吱吱作響，她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就算我們將來不結婚，我也會幫他們。我受過多根家很多的恩惠，加奈爾他們就是我的家人！」

　　托爾一愣，眼眶一熱，低下頭去，「若然你不嫌棄的話，那件事……就任由你作主吧。」

　　我不會再辜負你的心意了。

　　蕾雅湊近了托爾，道：「哦？『那件事』是指哪一件呢？」

　　托爾漲紅了臉，道：「那件事就是那件事！還能是哪件事？」

　　「我還是比較喜歡軍校時期的你啊。那時候你是真的敢說，頂撞無理的教官、直接教訓在畢業任務想要陷害我的人──」

　　「我有點擔心他們……先回去了。」托爾打斷了蕾雅的話，急步走到門口，道：「結婚的事任由你作主──這樣行了吧？」

　　「行。」

　　蕾雅跟托爾完成了守約禮後，托爾回到房間，守在卡特爾和威迪身旁。

　　次日，蘭斯一行人帶著貝爾吉女爵離開山城，經過米克福鎮，沿著返回雷蒙城的道路前進。5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Te1x8t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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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回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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