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chance - 行動

星期一的課表是溫烈榮心目中最爛的，她死氣沉沉地趴在桌上，早已萌生睡意的她因為升學輔導課程的國文老師是蘇登夢，硬撐著精神等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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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烈榮感覺到有人戳她的肩膀，她原本想繼續裝死，忽然想到那個方向應該是隔壁同學，才勉強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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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教我這題嗎？」炎曉暄用一雙水靈的眼眸看著溫烈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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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溫烈榮看了題目，心裡想著這題很簡單，拿起自動鉛筆在題幹畫了一條線。

「答案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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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到了。」

「謝謝妳。」炎曉暄笑起來有酒窩綻放，她抓住溫烈榮握筆的手，溫烈榮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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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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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國文很好嗎？」炎曉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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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還好吧，你們班導和我們班的國文老師都說我贏不了范衍羽。」溫烈榮不禁皺眉，她從來都不明白為什麼分數只輸范衍羽，就等同要和范衍羽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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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會寫東西啊？」炎曉暄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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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業有專攻？」溫烈榮不太肯定地說，她怎麼想都覺得國文分數比寫作天賦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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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羨慕你們……都有自己的專長。」炎曉暄看起來有些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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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有吧。」溫烈榮直覺地想鼓勵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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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我有什麼專長？」炎曉暄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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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溫烈榮笑了笑，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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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稱讚。」炎曉暄開心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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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綺真轉首便看見溫烈榮的笑容，她記得溫烈榮今天很累，平時疲累的溫烈榮會笑得這麼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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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綺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錯怪溫烈榮，溫烈榮吃晚餐時還是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但看到炎曉暄的時候，還是有放下便當打招呼。宋綺真直覺溫烈榮不太對勁，溫烈榮如果有這麼喜歡社交，那也不會從高一開始都賴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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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丟垃圾。」溫烈榮手拿空的便當盒起身，然後再也沒有回來過，甚至早就把書包丟在自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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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綺真擔心溫烈榮是不是又迷路了，傳訊息給她後，倒是秒回了兩個字「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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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烈榮靠著牆坐下，背後正是國文科辦公室。溫烈榮今天剛好聽到蘇登夢要陳雨生吃完晚餐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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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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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啦。」蘇登夢連人帶椅轉過身。

「我剛好有事想問你，你會不會想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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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生愣了半晌，他以為他和班導的關係剛獲得更進一步的契機，沒料到蘇登夢這回是想遠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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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因為我知道老師太多私事嗎？」陳雨生試探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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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登夢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感嘆這年紀的小孩子，怎麼腦中都只想著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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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完全制止章寅宸他們欺負你的行徑。」

「是我的無能，只好這樣問你。」蘇登夢抿唇，有好幾次她都想收回那天和陳雨生講的話，想重新建立她身為老師的威嚴，可是一時衝動說出口的話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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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關係。」陳雨生堅定地說。

「倒是老師想趕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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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展又超出了蘇登夢的想像。如果是幾年前的她，是不可能和學生有這種對話的。可是兩年前開始，有了最喜歡模糊底線的溫烈榮，讓蘇登夢不自覺地放下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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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只是這樣你會有危險。」蘇登夢低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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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不是都會幫我嗎？」陳雨生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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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不是這樣……」蘇登夢話說到一半，抓住了陳雨生伸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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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陳雨生莫名地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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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我是怕被打才會這樣。」蘇登夢心想，上次都和陳雨生全盤托出了，再補充這點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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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會注意的。」陳雨生燦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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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牆邊的溫烈榮無力地笑了。她也問過蘇登夢為何要抓她的手腕，蘇登夢從來沒有誠實回答過，倒是這一次偷聽蘇登夢和陳雨生的對話，她終於知道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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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烈榮決定起身，在前往自習室的路途，等待蘇登夢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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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烈榮躲在樓梯間，先是看到陳雨生經過，過一陣子才出現蘇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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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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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在這裡？」蘇登夢心想都快打鐘了，溫烈榮怎麼還在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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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去教室找東西，找不到。」溫烈榮攤手，然後跟著蘇登夢走去自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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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次要吃哪家餐廳，約什麼時候？」蘇登夢忽然想到，最近溫烈榮不負她的期許，又奪得一個第一名，她當然也不會食言——曾經答應溫烈榮只要是市級以上的比賽拿第一，都會請她吃飯。

「不要離學校太近。」依照溫烈榮勇奪第一的次數，這兩年也一起吃了幾頓飯。有一次一起吃飯的照片還被丟到匿名傳倫，自此蘇登夢都會找離學校有一定距離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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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燒肉嗎？」溫烈榮看著蘇登夢眼神有幾許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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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這麼執著燒肉？」蘇登夢想起去年有個比賽第一時，她就拒絕過一次燒肉的提議，最後吃的是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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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哮喘比較嚴重，不適合傳統烤肉，所以才特別嚮往比較高級的燒肉店。」溫烈榮笑著，她第一次氣喘發作就是在家族的中秋節烤肉，自此家裡辦烤肉活動時，她只能躲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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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給妳餐卷妳自己去吃。」蘇登夢望著溫烈榮的燦笑，她知道溫烈榮一年前哮喘復發時，醫生說是因為壓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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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沒有老師也不好吃。」

「那吃火鍋？」溫烈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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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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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溫烈榮一副蘇登夢只要是講的，就什麼都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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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我先訂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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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星期六可以嗎？」溫烈榮看著蘇登夢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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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這家店好了，這邊妳方便去嗎？」蘇登夢把手機遞給溫烈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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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烈榮通常都是自己到目的地，再和蘇登夢會合。可這次溫烈榮忽然想起，在停車場撞見陳雨生從蘇登夢的車下來的畫面，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老師這次可以先來我家附近載我嗎？」溫烈榮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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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約十一點嗎？」蘇登夢確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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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對了，老師知道那邊有一個公園嗎？車子開到那邊就行了。」溫烈榮不想被爸媽發現她和蘇登夢一起去吃飯，她現在深怕爸媽會認為，她喜歡的女生正是自己的培訓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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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星期六，十一點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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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老師。」溫烈榮眼看自習室快到了，恰巧看見炎曉暄自己一個人。於是溫烈榮拋下蘇登夢，上前和炎曉暄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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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溫烈榮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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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炎曉暄手拿著水壺，準備去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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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烈榮跟著炎曉暄走到飲水機前，這時候的她比起什麼天生的獎棍，更像是天生的跟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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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才和我們班導聊什麼？」炎曉暄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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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約定好，如果比賽第一要請我吃飯，剛才問我要吃什麼。」溫烈榮倚著女兒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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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所以之前才會有妳們一起在市區出現的傳言？」炎曉暄猛然想到那甚囂塵上的謠言，順道問問看當事人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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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們每次都只有吃飯而已。」溫烈榮有意解釋她從未講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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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謠言真是誇大了。」炎曉暄微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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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說就隨他們吧。」

「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溫烈榮認真地凝視炎曉暄，像是蓄意令炎曉暄生出其他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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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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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烈榮站直身子，替炎曉暄撩起鬢髮放至耳後。

「其實我很沒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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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呢。」炎曉暄轉首按下開始裝水的按鍵後，玲瓏的雙眼望向溫烈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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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我說成狗，說得惡名昭彰，也不想想我能不能當你們班導的狗。」溫烈榮的眼神略顯苦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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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感覺也只是開開玩笑？」炎曉暄試探性地說，關於溫烈榮與蘇登夢的傳聞甚囂塵上，她也沒有把握會不會有人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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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希望我的名聲還沒爛掉，這樣才能交到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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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烈榮走掉之後，炎曉暄關掉飲水機的按鍵，拿著水壺愣了一陣子，才恍然發覺溫烈榮向自己承認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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