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夠嗆的啊。」不知道為什麼，郊狼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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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還活著。座位是普通狀態，所以我解開安全帶起身，試著活動一下痠麻的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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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已經坐起身，讀著終端上的訊息，同時輸入回覆。大黃狗的眉頭深鎖，臉頰偶爾會抽動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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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打擾他，所以將注意力轉向窗外，想要多少了解一點現在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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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之盾片刻不間斷傾瀉著彈藥，形成密集火網攔截任何嘗試突破包圍的無人機，並且掩護其他自交火區域撤離的小型船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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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大概知道，為什麼德意志之盾會用足以攔截帝國之心全數無人機的強度去設計了──司令知道總有一天，這件事情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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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從這個距離，都能看到巡洋艦群和衛哨砲塔的槍管已經燒紅，恐怕沒辦法繼續維持這種開火頻率太久。而高能雷射的點防禦系統，對抗這種極度靈巧且迅速的目標可能不是最佳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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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隨著艦載機的撤離，能讓司令專心在和對方的戰鬥上，而不需要分心保護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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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到這個，另一台帝國之心，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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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幽影的真面目……」伊恩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低聲說道，和我一起看著戰場。「我們自身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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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睹這兩團猛烈碰撞的金屬風暴，我想我稍微能理解伊恩的意思。即使我們對宇宙的了解不斷的告訴我們，這應該是不可能的才對。但應該是不可能的東西就被搬到你面前了，這個時候大概還是得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想要瘋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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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惑。這更像是發洩，而不是真的發問，我非常懷疑有人能夠回答我。「為什麼兩艘帝國之心在相互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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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一匹土狼說道，我好像有在餐廳看過他幾次。「另一艘船突然就冒了出來。」他抓了抓自己帶有深色條紋的手臂，看起來有些不自在的說道。「除非某種全然隱形，能夠遮蔽所有輻射的技術實際存在，不然那台幽影母艦真的是憑空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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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有另一艘帝國之心，我一點也不覺得物體能夠憑空出現有什麼好奇怪。」荷西加入我們，看向觀景窗外說道。「我以為帝國之心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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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沒錯，帝國之心是獨一無二的。」伊恩用有些抽離的語氣說道，好像忘記自己在哪裡了那般。「那兩艘……都是帝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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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可能涉及了某種形而上學了，所以沒有多問，只是盯著激烈膠著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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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開啟自己的終端，很確定這種有著好幾億個高速飛行單元的情況，即使藉由戰術模擬圖的幫助都還是看不出來任何頭緒。但是伊恩不時就會低頭確認一下狀況，好像真的能理解這瘋狂又混亂的態勢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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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真怪對吧？」哈德遜的聲音再次自廣播中傳來。我探出身子，往駕駛艙看去，只能看見他毛色斑雜的手，不確定他的種族。「不過除了巡洋艦群之外，所有人都被命令不得交火，包含成功撤離的艦載機編隊。」我聽見那語氣中的失落感，得出他想要再次衝進去那團風暴之中的結論。「所以……我們就待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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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也有幾台小艇停在德意志之盾的衛哨附近，一副就按捺不住的樣子。帝國之心艦隊雖然稱不上有多紀律嚴明，但應該不至於有人會做出違反直接命令的事情來。一段時間之後，所有帝國之心的艦載機都離開包圍網，原本不願意退下的小艇也都後撤到安全距離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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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時間，我們所有人都盯著帝國之心和它的複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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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船基本上一模一樣，我其實也分不出來那些無人機是我們的，而哪些是對方的。至少，巡洋艦群能分出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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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司令又是在和誰交戰呢？據說，帝國之心艦隊在他的控制之下，擁有足以徹底摧毀任何一個太陽系中的主要政治集團的能力。如果，幽影的帝國之心也是這種程度，那麼，我們是不是需要擔心某天，這些無法被理解的東西不再只滿足於在太陽系邊界晃來晃去呢？說到這個，我們離星系邊界還非常遠啊，為什麼會遇上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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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自己就好像螻蟻，看著兩個巨人因為遠超過我所能理解的原由在拚死搏鬥。光是不要被波及就已經是萬幸了，根本不會產生絲毫自己能夠幫上忙的錯覺。我都不知道該是敬佩，還是要同情那些居然想要衝進去交戰區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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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我還是很擔心路瑟，甚至是司令的狀況。路瑟也是異能者的話，是不是有足夠的能力應付這種場面呢？或許他那一閃而過的身影給了我答案。至於司令，據說他其實差點死在中途島之役，白狼點燃帝國之心的反應爐以後昏迷了十幾天。而現在這場戰鬥，激烈程度只怕不下中途島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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螻蟻替巨人擔心好像有點不自量力，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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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認清自己的位置，繼續看著戰場，即使這毫無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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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哨終於因為過熱，紛紛停止了運作，好在無人機群的交戰範圍也沒有繼續擴大。即使偶爾會像是被擠壓了一樣膨脹湧升，但很快就會收縮回差不多原先的大小。看起來少了需要掩護的對象，司令的確能更專心在戰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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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我好像從眼前的這一團混亂中，看出了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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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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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台無人機都是飛舞著的雪花，聚集成更大的冰晶，或拆解各自散落，但無數片細小的個體仍然依循著相同的頻率脈動，最終以萬鈞之勢崩落，將一切淹沒在無盡的銀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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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和開始一樣突然，戰鬥就在某個瞬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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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無人機都停了下來，緩緩的在原處旋轉，或是依循著慣性的軌跡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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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聲響，讓這個畫面看起來更詭異了，就像是盯著某種巨型生物的遺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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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四周爆出來的歡呼聲打破了這死寂的沉默，我能聽見其他人的終端上傳來類似的話語，是鬆了一口氣和存活下來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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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時候才發現，另一台帝國之心正在撤離，所有無人機都收了回去，貼上船艦表面變回裝甲的一部分。除了幾台停留在艦艏附近的，如同自現實的位面上切割般，彼此保持相同距離的快速繞著圈，然後一個蟲洞開口就這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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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複製品穿過蟲洞離開，位面也恢復正常以後，我才真的感受到事情結束了的放鬆感。相對於正以各種激動方式表達情緒的其他人，我只有近乎要虛脫的麻木。這大概是腎上腺素高漲太久的後遺症，不是什麼太嚴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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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不已的人群中，我注意到了站在我身旁的郊狼，一反常態的非常安靜。這種時候，他不是應該要無法克制的展現他那根深柢固的浮誇性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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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眼角餘光偷偷看了荷西，郊狼神情嚴肅的繼續盯著觀景窗外，那整片飄動著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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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不太理解荷西的情緒為什麼這麼沉重。是的，我的確看見了一些漂浮著的身體──同袍的犧牲總不是件輕鬆的事情──但在這種程度戰場的洗禮過後，絕大多數人都活了下來，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戰鬥過後的暫時鬆懈，我相信是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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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我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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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過來的瞬間，讓我像是耳朵後面被什麼很尖銳的東西刺了那樣，不由自主的揪了一下，握緊拳頭並咬住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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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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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開始安靜了下來，我想是因為有愈來愈多人注意到，而且明白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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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終於有人出聲打破了沉默，替大家把那個問題給說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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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帝國之心沒有收回自己的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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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的葬禮之後，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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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九大公爵之一、帝國之心艦隊指揮的戰死，應該會是很重大的占版面消息之類的，但很快，隨著司令遺囑的公布，那爆炸性的內容進入公眾的視線以後，檯面上的言論好像突然都立刻接受司令已經死了那樣，轉而將焦點放在德意志家乃至帝國的未來、其他勢力的動向，還有路瑟本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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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點點也不在乎，八卦媒體或是太陽系中的各種政治集團打著怎樣的算盤，我只知道，我的朋友現在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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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據說，路瑟用某種非常有說服力的手段，讓每一個質疑他資格的人通通閉嘴了，所以，現在並不是將那些毫不重要的小角色放在心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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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的起居室面板是不想被打擾的紅色，但我拒絕讓這種事情阻止我。所以我掏出終端，決定這次要拿出真本事，用盡全力嘗試突破帝國之心的防禦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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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沒開始之前，終端上就顯示出了一段文字，讓我渾身一僵，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左右張望著，確認自己沒有被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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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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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及思索這是什麼意思，或這是誰發的，起居室的滑門就打開了。所以我只是猛力的甩甩頭，打算將這個小插曲放在日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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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一切還順利嗎？」出聲表明自己的到訪，但我想路瑟已經感覺到了。在皇宮的意外之後，伊恩和我們詳細分享了他對異能者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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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路瑟無精打采的向我招呼道，甚至沒有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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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種狗蹲坐在司令的高背會議椅之中，吻端埋進雙腿間，抱著膝蓋縮成一團，顯然是想要將自己用那件鮮紅色的大衣包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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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景象讓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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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大衣的肩章上並沒有軍銜。先前的臨時全員會議好像有提到，現在司令的職位暫時由艦長亞瑟兼任，直到路瑟有足夠的經驗以後，指揮權才會交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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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艦隊階級系統的觀點來說，應該是某種很合理的決定。不過，我同樣不怎麼在乎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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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瑟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以後，我注意到另一件事情。嗅了嗅空氣，確認放在他面前的那個白色馬克杯，裡面裝著的深棕色液體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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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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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抱怨，為什麼我沒辦法掌握正確的研磨顆粒大小。」路瑟解釋了以後，我才理解辦公桌面上，漂浮著的是大小不一，從粉末狀到肉眼可見的咖啡豆碎片。「我真的盡力了！」全部的棕色顆粒掉落到了白色的桌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然後現在，我再沒辦法知道，正確的研磨度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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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視起居室，半卡在牆面廢棄物桶的垃圾、沒有鋪好的被褥一角、水槽裡一支裂開的玻璃壺──非常勉強稱得上合格的環境整潔，更顯露了雜種狗的狀態有多麼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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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最後回到灑滿咖啡粉的白色桌面，還有坐在其後方的雜種狗。不知怎麼的，路瑟在食堂中，把那詭異粉紅色糊狀物一口口放進嘴巴裡的畫面，就這麼自記憶中浮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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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說過，關於司令的記憶，你幾乎都不記得了對吧？」我輕聲說道，不希望刺激到路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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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歐米茄級幽影的戰鬥結束以後，司令死亡的消息一經過核實，德意志家的調查團就登上了帝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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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不良紀錄，而且據說被發現時抱著司令的屍體痛哭不已的雜種狗，自然成為了頭號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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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調查過程究竟找出了哪些真相，但其間有傳言表示，路瑟可能遭遇了某種意外，導致記憶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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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紛擾終於告一段落，路瑟被允許對外談話以後，和我們確認了他幾乎不記得關於司令的所有事情──準確來說，是他們相處時的片段──其他各種官方資料之類的東西，都沒有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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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調查團結論，路瑟失憶是真的，但醫療團隊完全束手無策。有人私下謠傳，這是幽影造成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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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我只覺得，這實在是太殘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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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過了好一段時間，路瑟終於確認，並且動了動，又把自己縮得更小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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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和你分享一些我知道的事情，關於司令……」我居然在舌頭上嘗到了一絲苦澀。「……關於大灰狼里希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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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感覺真是有些奇怪。我絕對非常感謝司令為我做的所有事情，他也是個好人，但說真的，我們並沒有多熟識或親密。司令對所有人的態度，基本上就是保持在某個很安全的距離，所以沒辦法真的了解他，自然也不可能產生多深刻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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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被某種無形的東西給隔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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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不管我現在的感受究竟是出自於對救命恩人的愧疚，或者是某種程度和路瑟的同病相憐，我都認為，應該要有更多人記得、更多人知道，這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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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好奇，著陸假期的第一天，我們去哪了嗎？」我帶著點笑意說道，但又不想表現得太輕浮，像是在炫耀自己和司令之間擁有某些只屬於我們的秘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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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願意的話，會告訴我的。」路瑟將吻端從膝蓋間抬起來，用滿是血絲的棕色眼睛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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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十分像是司令會說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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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可以跟你講講，我過去的一段小小冒險。」我緩緩的說道，靠上椅背，試著讓自己舒服些──這會花掉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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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瑟點了點頭，至少看起來不再那麼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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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看到的一樣，我本來是農奴。」我深深吸了口氣，用食指劃過頸部上沒有毛髮的那圈皮膚。「本來也會一直是的，不過，我遇上了一個改變我命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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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開始說起了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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