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箏融合二胡的旋律可說是絕妙十足,琴聲交織作響,不絕於耳。紗網逐漸往兩側開啟,屈指可數的幾位女子站在舞台的正中央。而我的眼神卻只集中在右後方的那位拿著類似玉製的鈴的蒙面女子,只有她的髮型和其他女子的髮型有明顯的差別,而她的眼神不知為何,若隱若現地,失焦在我那身襤褸。
「花開花落何時醒,只待明日片刻清。」那位蒙面女子脫口而出地哼出這個調調,台上的所有女子皆看著彼此,尷尬地停留好一陣子,鈴聲還是繼續卻無人回應。
「日起日落何時了,只見天明不知曉。」我不知不覺地脫口而出,同樣用著她的詩詞接續。全部的賓客清醒的就熱烈給出掌聲,喝醉的,要不就是發了酒瘋似的大吼大叫,被驅逐出店外,要不就是沒有任何一絲動靜地躺在原位。
不知道為什麼的,我的眼眶突然微微發熱,似乎覺得眼前這位女子的面容十分眼熟。
蒙面女子發出吟笑聲,快步地走到下舞台,而我卻絲毫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依舊傻呼呼地看著舞台,直到女子開口說話我才發覺她已經走到我身旁。
「官客,怎麼會想來我們小店?」她語速放慢,與方才歌唱時的聲音有些不同。臉上似乎帶著一絲困惑的神情,感覺是想要說明我出現此事一件非常怪異的事情。
「此話怎講?」我面帶微笑,好奇地問道。
「君子容顏青澀,又帶些靦腆,不似其他前來店裡飲酒作歡的官員,只是為了追求一時之樂。你看那兒。」女子低下頭來,羞澀地勾勒起嘴角,而我朝著女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最靠近舞台的那些位置是專門留給熟客或是有名有勢的官員們,就算是逢年過節,剛好經過這兒湊熱鬧的人多的不可數量,也不會把那些預留的座位給不知名的魚肉鄉民。
「可能是我有些格格不入吧?不過汝言甚是事實。」眼前是一片狼狽不堪的景象,有躺在別人的大肚腩上的,也有趴在椅子上吐得滿地都是發臭的食物,不禁使我認同女子所說的。
「話說…汝之面容帶著一絲神情,與吾一位好友有幾分相似,敢問女子名為何?」我不好意思地試探道,就怕對方不敢與自己親近。
「在下敝姓莫,名為百卿。不過不知吾能否有榮幸,能揭下紗網,坦誠相見?」我見她一臉錯愕地,於是我先打破了尷尬。
眼前那位蒙面女子一怔,似乎是正如我所說的一般,我們倆曾見過彼此。不過女子依舊保持著沉默,沒有一絲回應的動作。
不會真的是呂素亞吧?可就算是她,應該也不會記得我啊!
我抱持著這樣的心態,眼神直直地看著她的臉色變化。
可是她依然閉口不言,我也沒有強求,只是隨意地從口袋裡所剩不幾的金子放在桌上。眼看蒙面女子速速以小碎步走回到更衣室中,我才站起身子準備離開酒樓,往我那淒涼荒蕪的茅草屋的方向。
天色不知不覺地黯淡了不少,燦禧閣裡的黃白色燈光正是顯得明亮。紗網掩蓋住窗戶裡外的一切,一明一暗的,還是模糊了視線。
ns3.137.168.72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