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永恆的夢魘 - 籠中鳥（16）虛偽親情

「小菲，不要恨你爸爸，他也是為了讓我們母女過上好生活，你有那麼好的天賦，也要回饋願意接納你的大夫人跟大小姐，知道嗎？」

「......」面對著躺在床上的美艷女人，少女不知做何反應。

她的沈默，帶來是母親的怒目瞪視。

「你這孩子，這世上最緊密的東西就是親情，為家人付出、奉獻，這才是做人應盡的本分。」

「......」

「往後的婚事還得由你父親操辦，記得找個能幫上家裡的，得到什麼好處也要幫家裡留一份，知道嗎？」

「......」

「要是你還認我這個媽，就聽我的，這是我臨死的最後要求。」

「......您確定嗎？」

「對，好好侍奉大小姐跟大夫人，一切都聽你父親的話，這就是我最後的要求。」

少女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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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雙眼，房外的鋼琴聲傳入雅菲絲耳中。

不同於清脆悅耳的音樂盒，對於毫無情感摻雜的琴聲，少女心底久違的泛起了反感。

從簡陋的床上坐起，凝視著銬在右手腕上的金屬環。

體內的能量像是被上了鎖一樣，無論她如何嘗試都紋絲不動。

這麼怕她逃跑嗎？雅菲絲勾起有些諷刺的笑容。

「看來姊姊很滿意父親大人為你挑選的對象呢，居然高興地笑出來。」

嬌俏卻隱含惡意的話語，從門口傳來。

琴聲已不在耳邊迴響，而彈奏者正靠在門口，看似關心的看著雅菲絲。

「......倪安，找我有什麼事？」

沒能從雅菲絲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倪安臉上的精緻笑容有些僵硬。

她才不信了，一個把她們家當跳板，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私生女，現在要被送給一個老頭當玩物時，還能這麼鎮定。

「就是來看看姊姊啊，畢竟以後可能再也看不到姊姊了，倪安也很捨不得。」

在雅菲絲虛無清澈的眼中，倪安包裹在虛偽情感下的惡意昭然若揭。

「我不太明白，你到底為什麼多對我有這麼大的恨意？」

她讓家族恣意使用她的名號，也讓一些競爭對手不敢對家族下黑手。

即使失去烏托邦的市場，家族規模也要比之前大上數倍。

那麼，他們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恨意？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嘛？」

少女甜軟的嗓音，飽含著令人心悸的陰毒。

「你把自己當作什麼了？為家族受苦受難的大小姐？」

一把扯過雅菲絲琉璃般透明的細髮，倪安心中的嫉恨幾乎要滴出水來。

臉上的虛偽關心徹底碎裂，年幼的少女猙獰的咆哮著。

「我告訴你，你就是一條狗！我讓你去死，你就得去死的狗，知道嗎？」

一想到幾天前，居然有聖族的少爺親自聯絡父親，倪安恨不得劃花這張洋娃娃般精緻的臉蛋。

但是，她不能，也辦不到。

縱使沒有能量，雅菲絲的肉體強度也比金屬要強。

「說完了嗎？那就出去吧。」

看著面無表情的雅菲絲，倪安緊咬牙關，極力平復臉上的表情。

「哎呀，生氣對皮膚不好。」拍了拍自己水潤的臉龐，倪安再度露出天真可愛的笑容，「都是姊姊不好，沒認清自己的本分，才害倪安生氣。」

「後天就要舉辦『婚禮』了，這可是一生一次的大喜事，姊姊到時候要記得笑喔，不然姐夫可是會難過呢。」

縱使少女裝的再平靜，略顯粗魯的關門聲仍透露出她內心的稚嫩。

比起學院裡的老狐狸，倒是「單純」許多。

整理一下被扯亂的頭髮，雅菲絲環顧空無一物的房間，再度躺回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二小姐，老爺請您到客廳與他談談。」

推開門，已經整理好儀容的雅菲絲往下樓的樓梯走去，後方的侍者眼底閃過一抹輕視。

果然是外頭的賤種，跟那個不知檢點的女人一樣，上不了檯面。

走進客廳，一聲威嚴而不悅的喝斥聲迎面而來。

「拖拖拉拉的，是要我用轎子去請你嗎？」

頭髮斑駁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神情好似債主。

「別氣了，小菲一定也是有事在忙。」

一旁女人握住男人的手，語氣看似在為雅菲絲開脫，實則是在火上加油。

坐在最邊，倪安一邊修剪著指甲，眼裡閃過一抹得意。

「妳就是太縱容了，她一個女孩能忙什麼？」

不出兩女所料，倪父更生氣了，「不把父親的話放在心上，也不學習怎麼操持家務，你看看你哪裡像個要出嫁的千金？我看都覺得丟人！」

「所以，您叫我來的目的是什麼？」雅菲絲並無興趣聽這位父親說教。

「聽說你在學院裡有些產業。」一想到如天文數字般龐大的利益，倪父語氣緩和些許，「少爺們出手闊綽，但你一個女孩子，手裡拿著那麼多好東西成什麼樣子？」

倪母溫聲附和道，「商業的東西，交給妳父親打理再合適不過了，你一個女孩也打理不來。」

「那不是我的，全部都是姊姊的東西。」雅菲絲委婉但堅定的回絕道，「很抱歉，父親大人。」

倪父臉色一沉，「妳哪來的姊姊？亂說話也要有個分寸。」

「姊姊就是姊姊。」出乎倪父預料，本該百依百順的雅菲絲，卻是直接頂撞了他。

作為一家之主，他怎麼可能容忍如此叛逆的舉動？

可怕的威壓鋪天蓋地的壓下，地板被震出了幾條裂縫。

就算沒有能量禁錮，雅菲絲也抵擋不了已是工職位階多年的倪父。

如果只有她的話。

在雅菲絲被壓的跪下來前，寶石般緋紅的烈焰自少女體內噴發而出，如同羽衣般包覆著她。

七彩光輝伴隨無數符文在房間各處亮起，那是宅邸的保安設施。

雖然位階不算高，但卻是稀有的「套組」，也就是各種術式相輔相成的系統，功能與威力更上層樓，價格昂貴自不必說。

但是，無論做工再精細，在連學院中年級生都不敢直面其鋒芒的壓倒性力量面前，也只能抵擋片刻。

隨著保安設施被燒成虛無，倪父所散發出的氣勢被死死壓制，火焰無比幽冷的呢喃道，「敵人？」

「魂火......」被反過來禁錮在椅子上，倪父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與元素不同，靈魂的形式可謂千變萬化，熟練或是具有天賦的能力者，就算只是科系位階也能將靈魂分割，附著在器物或是意識體上，依據特定條件發動術式。

但是，分割的靈魂會使本體實力大減，分體被捕獲也會有遭受詛咒或是重創的可能性，少有能力者會這麼做。

除了姊姊那個大傻子......置身於火焰溫暖卻不滾燙的懷抱中，雅菲絲眼裡浮現些許柔和。

「我答應過會履行與『食主』的婚約，至於不該碰的東西，還是不用碰為好。」

在火焰的守護下，少女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離開客廳。

威壓散去，倪父氣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這個逆女！」

倪安還想說什麼，但被倪母暗暗使了一個眼色。

她有些嫉恨的看著客廳出口。

又是這樣，生來下賤的私生女，憑什麼有那麼多好東西？

這對狐狸精母女毀了她的家庭，上天憑什麼如此不公！

都是她的，這些東西全都應該是她的才對……

她絕不會讓上輩子的事重演，絕對不會！

讓他們家破人亡，中毒慘死的債，她會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指甲深深嵌入掌肉，倪安將眼底的恨意壓下。

「親愛的，魂火是什麼？」

女人柔聲問道，倪父有些憤恨但又忌憚的說道，「含有火系能力者部分靈體的物品，雖然位階比我低，但真要打起來我也沒有十成把握。」

早點把她叫回來果然是對的，再待下去，那個逆女怕是要飛了。

「那麼危險的東西，萬一傷了小菲怎麼辦？」

倪母眼底掠過一絲精光，嘴上卻是故作擔憂的說道。

「你啊，就是太寵小孩了。」倪父長嘆一口氣，內心無時不刻後悔幾十年前的衝動。

要不是被那個賤女人下藥，他又怎麼會讓這災星降生在世界上？

好在事情還沒太遲，只要後天的婚事順利進行，倪家的事業就能恢復被烏托邦打壓前，甚至更上層樓。

回到房間，倪安近乎癲狂的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掃到地上。

上一世，倪家同樣被烏托邦盯上，父親一樣要求雅菲絲聯姻，但卻被那個聖族的少爺跟另一個不知哪來的紅髮女人妨礙了。

在那兩人的授意下，聖族旗下的某個勢力頃刻間摧毀了倪家所有的武力，一分未取，只留下毫無防備的資源以及寶物。

結果可想而知，在一旁觀望的競爭對手們一擁而上，將倪家徹底瓜分。

她與父親、母親一同被關在滿是劇毒的結界內，痛苦而死。

一想到隱藏在幕後的雅菲絲，倪安恨不得生啖其肉。

顧不上滿是碎片的地板，倪安翻開日記本，迅速評估現在的情勢。

從只有聖族少爺以通話聯絡看來，這一世的雅菲絲還沒有跟那兩位建立深厚的關係。

雅菲絲也還沒有露出馬腳，後天的婚約應該是沒問題。

至於食主......倪安嘴角微微勾起。

她看過照片，那就是個肥胖的老男人。

雖然坐擁她認知中最高級的廚藝以及食材，卻有許多可怕的傳聞。

當中真實性最高的，就是據說這位食主會把「人類」也視為食材之一。

也因為這個原因，縱使食主來者不拒且擁有與聖族不相上下的地位，卻沒有勢力敢遞上婚書。

她再三確認過，倪家締結的婚約裡並沒有明示身份，換句話說，就是包裝好一點的奴隸契約而已。

剩下的，只要婚約順利進行……想到這裡，倪安臉上再度浮現了笑容。

她重生一世，總算看見一絲曙光了。

能夠拯救倪家於水火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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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滾滾，黑雲如厚毯子般壓下，紫色的電流不時竄出雲幕，發出撕裂天際的巨響。

平靜的淺海掀起滔天巨浪，無數白色浪花高高濺起，再化作傾盆大雨落下。

「這就是你們的最後希望？」

源露有些好奇，但也僅只於此。

在整片秘境的怒號面前，失去領導者的三社殘部縱使總計數百人，仍顯得無比渺小。

其中一人的手高高舉起，掌心握著一顆閃耀虛幻神采的寶石，在絕境中像是燈塔，讓眾人不至於徹底潰散。

「所有能力共同的天敵，【反斥晶體】，本來是在最壞情況時用來對付蘿卡的，用在你身上是挺浪費的。」

「那麼。」將晶體一把捏碎，學生臉上露出無畏的笑容，「去死吧，你這怪物！」

像是衝擊波一般的波動從晶體中瞬間向外擴散，速度卻要比甚麼都還要快。

被波動穿透後，源露這才明白這東西的作用。

居然把能量都中和掉了......

並非建立於能量之上的屬性，或者說連能量都不是，應該稱之為【反能量】。

正因為擁有它，烏托邦才會有如今的地位。

能夠無條件的消除一切術式，說是能力者的天敵也不為過。

「趁現在！發射！」

三社所剩的幾門能導炮紛紛瞄準半空中的源露，炮口噴發出毀滅性的光束。

但是，只有這點程度的話......源露有些失望地搖搖頭，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太無聊了。」

巨量海水自下方沖起，在源露身邊環繞成一顆厚實的水球，擋下了能導炮的光束。

「......怎麼可能！」

那些海水不是她用術式操控的嗎？怎麼沒有被反能量中和？

「你們還真蠢。」源露打了個呵欠，「幾百個學院學生，連最基本的分辨術式都辦不到。」

是烏托邦的那些大道理害的嗎？是，也不是。

烏托邦之所以強盛，不就是有一票強者支持嗎？

只不過在烏托邦如今庇護弱者的思想下，蠢人意外的長命罷了。

「我說過吧，我只是『比較會交朋友』而已。」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PazuTOH1

反正，「同化」也已經完成了，就讓他們開開眼界吧？

女孩笑的純真可愛，笑容卻讓所有人心抵不住發寒，「就破例讓你們見見新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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