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永恆的夢魘 - 籠中鳥尾聲逼近的夜魘

失去黎明的天空，宛如眾星的墓地般，依舊存在，卻再也沒了回應。

而底下失去生機的大地，無邊無垠的拓展直至視野盡頭。

照理來說，本該是如此才對。

那麼又該如何解釋，這座渾身散發冰藍螢光，彷彿貫穿天地的巨塔呢？

穿透雲海，在那萬億里高，本該與群星齊平的塔頂，淡淡的光暈籠罩著一名坐在邊緣的少女。

一片櫻瓣隨風飄來，被她兩指輕輕夾住。

獨坐在無盡虛空，她的身體與面容被光暈模糊，只剩下依稀能夠辨識的輪廓。

「你來啦......」少女嗓音朦朧，像是夢中囈語一般，「它，很生氣呢。」

隱於周遭的漆黑虛空，一根色澤更加幽深的枝條緩緩爬出，上頭則是坐著一道看不清的虛影。

而影子的真體，正是先前閃現在皮斯村，留下一句話後便離去的駭妖。

「怎麼會不生氣呢，樂園塔的塔主大人。」駭妖嘻嘻一笑，似乎很是愉悅，「因為你的介入，命運可是被極大程度的更改。」

「我要你傳達的話呢？」

駭妖有些苦惱地答道，「學院封鎖了情報，你要我傳達的話，可能還要一陣子才會公布。」

少女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沒關係，我不急，倒是你，不收斂一些嗎？」

定睛一看，這片浩瀚無垠的空間，都佈滿了與駭妖腳下相同的漆黑樹枝。

「不光是聖族，這陣仗，連『上面』，也會發現喔。」

駭妖並沒有太過在意，「這是【永慾．枝婪】的特性，會投射我的內心。」

「呵呵，慾望......嗎？」少女低笑一聲，「連神，都不敢染指呢。」

瘋成這樣，不愧是駭妖。

「『種子』已經埋下，下一步呢？」

沒有聽見少女內心所想，駭妖出言問到。

「可能要再等等，我的介入，被『遺星樓』發現了。」少女語氣浮現一抹興味。

駭妖倒是不怎麼驚訝，「是那胖老頭嗎？」

「不，我的力量沒能突破『星海』。」少女搖搖頭，「遺星樓已經選出了代理守護者。」

要是再搞小手段，引發的後果會比這次要嚴重得多。

「命運已經從最下方開始流動了，我能做的就是等待。」少女頓了頓，「但是，你應該不是這樣想吧？」

「不，在去『下個地方』前，我一樣需要等待。」駭妖否認到，「但不會像你們那麼久。」

久到幾乎等同能力者能從覺醒再到成神的漫長歲月。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再醒來時，此刻掀起的小小波紋，會成了你無法應對的滔天巨浪？」

聽見這句話，少女不禁失笑，「巨浪嗎......所以才需要等待啊。」

彷彿感受到主人內心的變化，一片片櫻花從空中浮現，閃耀著淺淡卻美麗的光芒。

「能夠與命運抗衡的『悖命者』、轉世的『龍祖』，甚至是掌握七原罪之一的『憤怒』......棋子的確變多了，但要稱作巨浪還遠遠不夠。」

至少，連讓她瞥一眼都無法。

「很難理解嗎......」察覺駭妖的沈默，少女輕笑道，「畢竟，跟才剛起步的你不一樣，我在這個世界的旅程已經結束了。」

僅是一兩顆明日之星，可滿足不了她。

「我好像理解了。」駭妖終於得出了答案，「你想要重現『巨人大戰』？」

國家之間的戰爭，最多千年就能分出勝負。

神明之間的戰爭，其他神也能在存在期間見證結果。

但巨人大戰，則是無人能夠置身事外，作為神代紀元的末日，以整座世界為棋盤的史詩。

就連至高的神明，也像是繁星般在出現後又隨即殞落，週而復始。

連勝敗標準都被模糊的規模，至今也有學者認為其還未結束。

光是其中爆發過的戰役名字，就已經多到無法用文字書寫出來。

「顛覆世界......連我都沒想過要實施呢，你想要透過它完成什麼？」

從可行性來看，不說那討人厭的世界意志，「上頭」也會介入。

「不用急著尋求答案。」少女微微一笑，「到了旅途終點，你自己就會知道的，畢竟你也是其中的一把鑰匙。」

......利用它？

黑影迅速成長、擴大，好似吞噬了周圍的虛無與黑暗，體型呈幾何級數迅速膨脹。

直到佔據整片夜空，直到視野無從容納。

若要以言詞來形容此刻的駭妖，應該只有「海洋」了吧？

漂浮在天空盡頭的漆黑之海。

此番動靜，在世上位居頂層的勢力已在此刻觀測到了異變。

俯視著渺小的塔頂，駭妖如深淵般的巨眼凝視著少女。

「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小傢伙。」少女穩坐光暈之中，仰望看似能輕易碾死自己與高塔的龐然巨物。

精神體......不是。

具現化的概念......也不是。

「神秘的力量，雖是末位，但也無愧於駭妖之名。」少女坐直了身體，掌心冒出璀璨而安定的粉色光輝。

「那麼，要打嗎？」

一方，是漆黑的絕望之海。

另一邊，是交織冰藍與櫻粉的星辰。

對峙了幾分鐘，氣氛緊繃的隨時可能爆發衝突。

可最後，先退卻的卻是龐大無比的駭妖。

當再度恢復人型大小，它有些不悅的轉過身，隨著枝條慢慢沒入黑暗。

「那麼，你接下來要去往何處呢？」

少女最後的提問自身後幽幽傳來，駭妖步伐一停。

「【城邦】，得回收個東西......」它發出了一聲冷笑，「然後去見宿敵一面。」

餘音還未完全散去，天地間卻已沒了任何枝條的蹤影。

在黑暗中孤獨的閃耀著，少女仰望著星空，好似在尋覓著已經消逝的星辰。

棋子已經一一開始行動，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嶄新的水流，匯聚為滔天巨浪，將世界第二次推向瘋狂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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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恢復沈寂，可前一幕的餘波仍在世界各處掀起波瀾。

已知最年輕的駭妖【惡魘】，突然出現在封閉多年的樂園塔上空，與其主人會面，在短暫對峙後離去。

先知們獻上可觀的祭品，發動各項耗時千年甚至萬年的大儀式，試圖尋求真相。

賢者們翻閱典籍，將已知的各項數據投入公式之中，妄圖破譯目的。

可是，一切努力最終都只是徒勞。

他們所能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繼大災厄過後，如殘燭般黯淡而安定的世界，將再度開始轉動。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h0RQ1dwN

至於是前往光明，還是墮入深淵，則無人知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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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碩大的倉鼠重重摔落在地，沒了一點動靜，只有鮮血不住從腹部的傷口湧出。

貓王沒有停下，一巴掌帶著令人心悸的速度重重拍下。

轟隆一聲，灰白的石塊與血水伴隨煙塵四散紛飛。

喘了幾口氣，大貓有些疲倦的靠著牆壁，一雙眸子看向那攤死得不能再死的血泊，卻是驚駭的一縮。

淡淡的棕色能量光暈，正在從血泊中緩緩蒸騰而出。

可是，所有器官都只剩下肉泥的倉禾，為何還能生產能量？

「喵嗷！！」

沾滿鮮血的爪子一次次揮下，塵土與碎石不斷揚起，貓王像是為了驅散心中的臆測般，不斷攻擊著，直到被詛咒徹底侵蝕為止。

當大貓倒臥在地，吐出最後一口氣時，雙手沾滿的血跡，卻仍不斷散發著獨屬於倉禾的能量。

（貓王死亡確認，滿足通關條件，學員倉禾，恭喜您通過本關。）

機械音響徹整片空間，無論是滿目瘡痍的地面，還是貓王的屍體，都在頃刻間化作虛無。

被徹底打散的血水與皮毛飄在空中，漸漸向著出口聚攏而去。

某個瞬間，似乎也有一道漆黑的影子，如閃電般躍過了發著光的大門。

門的另一頭，是倉禾的房間，或者說專屬空間。

大地是由數不清的枕頭以及棉被所構成的，氣溫暖和舒適，天色則是偏暗的灰。

由皮毛以及血水構成的球體在空中懸浮著，若將尺寸縮小到細胞層級，說不定就能看見，它們正以緩慢的速度修復著。

隨著時間流逝，骨頭、內臟、肌肉......肥碩的倉鼠緩緩成形，牠身體深陷在枕頭堆中呼呼大睡，絲毫不知在眼前徘徊的危險。

踩著虛空，黑貓輕盈的在這團身體組織旁繞著，紫羅蘭色的眸子閃爍著妖異的幻彩。

短短幾秒，嬌小的貓兒的形體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當變化停止，原本黑貓的所在已是一名少女。

她全身一絲不掛，長且直的烏黑秀髮長到垂落到地上。

仍然保留著獸耳與豎瞳，她凝視著倉鼠，口水從嘴邊流淌而出。

只是一滴血就如此美味，要是能夠將她的全部吞吃殆盡......

但是，得再等等呢。

才剛萌芽的種子，需要精心澆灌，才能結出最甜美的果實。

對，就跟那些海魔所說的一樣，得先圈養起來。

少女眼中的銳利減弱些許，那雙充斥野性的豎瞳閃過一絲人性。

只有一絲。

捧起倉鼠毛茸茸的腦袋，貓魔少女落下輕輕一吻。

漆黑如荊棘的紋路出現在倉鼠的脖子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項圈。

並非是愛或是誓約等崇高的情感，裡頭有的就只有扭曲的慾望。

體現出的結果，自然也不會是「加護」，而是「詛咒」。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QP1HNak7

「那麼......約好了喔......」

或許是太久沒有說話，貓魔的咬字十分模糊。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S69wXhd3

說完後，她再度變回一隻小黑貓，溫順的縮在倉鼠溫暖柔軟的肚皮上，一同陷入酣眠。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ExKeXv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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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鳥 尾聲 逼近的夜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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