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槍之契 - ［第一卷］34 巴比利爾的心扉（下）

［第一卷］34 巴比利爾的心扉（下）

Sep 2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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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那個……」巴比利爾望著用修長手指蒙住眼睛的米凱森，接不上一句貼切的安慰。

　　他該道歉？還是該謊稱自己好得不得了？

　　「抱歉抱歉，一時情緒激動。」所幸米凱森自行調適好狀態，抹去眼角的淚液。

　　巴比利爾靜靜凝視面帶乾笑的米凱森，鬆了口氣。

　　「換作喜歡交朋友的我，沒人陪伴或獨來獨往是件很痛苦的事。前幾天偷偷從首領口中打聽到你是孤兒，又是母胎單身，沒家人、沒朋友也沒愛人，你活著難道不會憂鬱嗎？」米凱森握住巴比利爾的手背，口吻認真地發問。

　　為何艾迪夫連他母胎單身這一點也要強調？不過他感受到米凱森傳達過來那不虛偽的關切，於是反射性講出發自內心的回應。

　　「孤單多少有，但……妳今天來和我聊天，我……很開心……」

　　當巴比利爾發現自己說了什麼之時，米凱森也綻放燦爛笑花。

　　「真的嗎？太好了，我今天會和巴比利爾一起吃下午茶，就是想多認識你並陪陪你，如果你覺得開心那我很榮幸。」米凱森像交到新朋友那般興奮，雙手攀住他的掌背，強制把剩一半的蛋糕擠往他嘴邊，「吃吧，吃完繼續聊！」

　　巴比利爾沒有反對米凱森的霸道舉止，而是張口吃掉蛋糕。

　　「嘻嘻嘻，巴比利爾比想像中可愛呢。」

　　「……」

　　待為巴比利爾再送上一杯紅茶，米凱森開始聊起她在意的事。

　　「看你和組織部份的人處得不好，可以說說原因嗎？我想我可以幫忙解決。別誤會，我保證絕不是因為要宣揚才問你的。」米凱森還有自知之明在FBC裡的多嘴傾向，因此再三確保自己絕不會對其他人亂講。

　　巴比利爾覺得她有種令人特別安心的氣場，於是訥訥訴說最近心理的感受，及與成員處不好的緣由。

　　而米凱森專心聆聽，時不時提供幾個不錯的建議。

　　「原來如此。你放心，我絕不允許成員之間搞排擠，我必須好好注意他們，必要時也會給他們警告。」

　　「警告……」

　　「當然要告誡才能遏止對方得寸進尺，況且你現在已經是見習幹部，要更有威嚴才行，當長官必須軟硬兼施。」米凱森拍拍巴比利爾的背，笑意間帶著一股強韌氣勢，「我不喜歡搞小團體的人，謝謝你讓我明白誰在組織亂來，我也會罩你的，幫你提升做為未來幹部的自信心。」

　　巴比利爾與米凱森的美眸對望，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油然而生。

　　這是什麼感覺……？

　　「無論之前如何，現在巴比利爾要努力和大家培養感情，只要比以前進步即可，不然即使當上正式幹部，下屬聽你命令時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喔。」米凱森的指尖擱上巴比利爾的肩頭，笑道，「我會協助你和成員進行良好互動，以後你也不用將不愉快憋著，以後有煩惱都能找我傾訴，我非常樂意聽！」

　　「謝、謝妳……」巴比利爾的口吻帶有不確定地詢問，「所以妳不覺得……我難相處？」

　　「我目前對巴比利爾還不夠熟悉，不過感情能夠慢慢培養，或許將來我們會成為促膝談心的好麻吉，呵哈哈！」米凱森則以爽朗的笑聲回應。

　　之後真如她當時的預測，兩人目前大概真成了能交流心靈的朋友。

　　至少巴比利爾已能將內心話一五一十告訴給米凱森聽。

　　至於對她是否還抱有某種特殊情感，他不明白那是不是所謂的……戀愛？

　　他對這方面毫無知識，加上自己悶騷的性情，只能將心意默默隱藏，不曉得如何向她清楚表明。

　　＝　　　　　＝　　　　　＝

　　直到米凱森如清流般悅耳的嗓音傳來，打斷他的內心小劇場。

　　「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巴比利爾無半點猶豫，立即回答。

　　「為什麼只要提及或見到警察，你就會特別不高興？」米凱森想了想，扭捏地補充，「不想說的話沒關係。」

　　米凱森曾向他問過小時候的經驗，但每次提起「警察」或「他父母」時，他即會格外不悅，因此細項不好意思探討。

　　只是經過這一天多，她又掩不住好奇。

　　「……我跟妳說過，我父親以前是劊子手對吧？」巴比利爾原本沉默幾秒，但不想為難心目中的女神，所以緩緩開口。

　　米凱森輕輕點了頭。

　　劊子手，負責斬除死刑犯的職業。於某些風氣凌亂的城市，大多以「廣場示眾」的方式處決囚犯或戰俘。

　　換言之，任何人皆能前來觀看處決犯人的現場。

　　當巴比利爾還小的時候，早已親眼見證過父親如何對待那些人。

　　父親以斬殺罪犯為榮，母親也說父親的行為是種不容置疑的正義，甚至經常帶倆兄弟前去觀賞。

　　血淋淋的場面，對還是孩子的他卻像日常生活所見的一般景象。剛開始目睹的確有嚇到，不過母親每次都帶著他們去刑場看父親工作，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現在想想，父親和母親的想法的確……很瘋狂。」

　　雖然自己在殺人時能對死者冷漠看待，但巴比利爾認為父母對於身為孩子的他倆來說，行為確實離譜。

　　米凱森默默認同，沒想到會有人帶親生孩子去觀賞處決現場，甚至引以為傲，實在不應該。

　　「我會討厭警察的原因，是因為他是破壞我們家庭和諧的『元凶』。」巴比利爾以低頻的嗓音喃道。

　　＝　　　　　＝　　　　　＝

　　那時的巴比利爾和雙子哥哥很要好，先撇開哥哥糟透的性格不提，兩人仍每天一起玩、一起吃飯、一起洗澡，可稱形影不離。

　　每年生日他倆會互送對方禮物。某次巴比利爾收到一條灰色三角巾，而自己送給哥哥的則為一條黑色圍巾。

　　平靜的童年順順過去，可沒料到母親某天竟和一名渾蛋警察搞起外遇。

　　當天被父親逮個正著，於是三個大人發生激烈的口角。

　　在一陣混亂下，渾蛋警察失手朝母親開槍，倒楣的母親就遭槍擊而亡。

　　而渾蛋警察卻以正派的名義推卸責任，還將罪刑嫁禍給父親。

　　其他警察懶得查明事發經過，直接將父親逮捕。

　　諷刺的是，父親最終被別的劊子手解決……還小的倆兄弟無能力阻止慘事發生。

　　後來他們住的城市接連發生戰爭，民眾四處逃竄，僅為求個生機。

　　無依無靠的十一歲雙子在街頭大亂中分散，巴比利爾搭上逃難用的大船，卻一直找不到哥哥的蹤影。

　　剩下的記憶有些模糊，反正巴比利爾經大人的幫助下度過漫漫長路，抵達風氣較良好的霍克威城，在那邊的孤兒院長大成人，最後加入了FBC。

　　然而他遲遲聯繫不到哥哥，就這樣過去十多年。

　　無論戰爭有無爆發、哥哥有無走散，巴比利爾只能把怨懟轉嫁給警察，因為遷怒才會讓他心理平衡一些。

　　＝　　　　　＝　　　　　＝

　　只感覺手心傳來微涼的溫度。巴比利爾低下頭，見米凱森的細白指節纏上了指縫。

　　「沒事的，像我以前說過，只要巴比利爾覺得孤單僅管來找我。」米凱森溫和地仰望巴比利爾，輕語，「我會一直陪伴你喔。」

　　「真的很謝謝妳。」米凱森就像一種心靈安定劑，讓巴比利爾的思緒瞬間沉靜。

　　「嗯……我們趕一下路吧，目前艾迪夫首領的安危最重要！」

　　聊著聊著發現停下腳步，米凱森催促兩人必須繼續前進。

　　不過為緩和先前氣氛，米凱森突然跳痛地發問，「話說，母胎單身的巴比利爾以前有沒有暗戀過女孩子呢？」

　　「！」巴比利爾的心臟剎那間暫停跳動，暗戀……？

　　「我不太清楚……喜歡一個人會出現什麼感覺……」巴比利爾的唇舌瞬間快打結，眼神飄移，「那、那妳呢？」

　　「坦白講不清楚欸，本人也沒有過暗戀與被追求過。」米凱森的聲調帶點傷腦筋，微微苦笑，「再說我現在都扮演男性，而且又平胸！被追求的機率應該少之又少。」

　　「我覺得米凱森很、很完美。」巴比利爾摸摸後頸，嘴巴緊張到快張不開，「而且我一點都不介意平、胸……」

　　驚覺後半段說了怪怪的話，他的音量越來越小，閉上嘴準備承受尷尬氛圍。

　　「嗯～你說平胸怎麼啦？」米凱森彷彿耳聞有趣的小道消息，直豎耳朵大方傾聽。

　　「……」

　　「好啦，我聽見囉。」米凱森發出愉悅的竊笑聲，旋即整個人貼近他，「謝謝巴比利爾讚美，你誇獎人的時候還那麼緊張，超萌的啦！」

　　巴比利爾感覺理智線快斷了，一下被她牽手、被她稱萌、甚至被她貼……不行，務必要保持鎮定！

　　「我……」

　　巴比利爾欲言又止之時，米凱森忽然拉住他，兩人暫停前進。

　　米凱森的眸光閃動嚴謹光澤，直直盯往某處。

　　「來這邊。」

　　米凱森低聲對巴比利爾說道，隨後拉他到附近的某面矮牆後，蹲低身子，觀察街區那頭的數名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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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34 巴比利爾的心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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