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榆河 - 第六十五章（下）

導讀：征兵的季節到了，看看是誰去當兵了？既然要去當兵了，怎麼還過來找承廣搓反手繩子。

第六十五章（下）

“做屁的幹部，汪姐姐，今天當兵入伍報名，我去看看的。”

“18周歲才能當兵，你才虛14歲，沒有哪個部隊要你的，你去了也白去，你還要等5年的。”

“唉，我就是去看看的，不讓報名，還不讓看麼？”這話承廣聽過多遍，不過說的確是事實，他只能歎了口氣。

“看了也白看，饞死你，哈哈。”汪娢萍看到承廣竟然像模像樣的歎了口氣，又笑了起來。

“二娃，莊子上有人去報名了嗎？”

“有啊，寶財細菩薩昨晚就從安時河工地回來的，今天他們都報名了。”

“啊！承幹不是和他倆一塊的麼，怎麼沒有回來？”

“黃貓小現在是批林批陳的積極分子，聽說馬上就要做生產隊的民兵排長了，都要當幹部了，還用得著去當兵麼？”

“是呀，當兵不就是想找個出路麼？”

“媽，我不是的，我當兵真的是想去殺鬼子。”

“哈哈，二娃，現在沒得鬼子殺，當了也白當，我看你就別老想著當兵，還不如學個手藝。”

“學得起麼？生產隊有多少人家交得起50塊錢的，我哥不還是一樣和我在兒童班麼？”

“總會有辦法的，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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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冬季徵兵，都是承廣上躥下跳摩拳擦掌的時候，搞得家裡人都和他說二娃你是屬豬的，不是屬猴的呀。過去還在上學，承廣對這方面的表現也只是在嘴上，現在畢業了，時間相對自由，這當兵的欲望就更強烈了。

“四婆奶奶。”

“喔，寶財啊，聽說你報名當兵了，都這麼晚了，快進來坐坐。”晚上桂花一家吃完晚飯，桂花正把碗筷送到廚房去，在門口看到了舒寶財

“是呀，四婆奶奶，我過來找二娃的。哦，承闊、汪知青都在啊。”按輩分舒寶財得叫承廣舅舅，但是承廣年紀比他小很多，所以平時交流打招呼，舒寶財都是直接稱呼二娃，承廣也不計較，加之舒寶財人緣特好，這兩個人關係還不錯。

“寶財，我看到你報名了。”

“是呀是呀。”

“你報的什麼兵種？”

“不曉得，說是入伍後才曉得的。”

“在哪個地方？”

“一樣，也是入伍後才曉得。”

“要是能到大城市去當兵就好了。”

“二娃，哪有那好運氣，好的方肯定會被人武部自己的人分了。”

“有道理，有道理，寶財，這晚麼了，你過來做什麼？”

“二娃，明天不是去公社體檢麼？嘿嘿，長這麼大都沒有打過幾針，不要說體檢，這不是沒有底麼，我找了點布條，你幫我搓條反手繩子，我當褲帶子系著，好讓體檢順利通過。”

“哈哈……”汪娢萍和承闊聽了都大笑起來，大家已經記不清舒寶財這是第多少次來找承廣搓繩子了。

“這不是心裡沒有底麼，我家的伙食沒有細菩薩好，身體沒有他壯的。”

“好的，我幫你搓。” 承廣一聽喬亦涸就來氣，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喬亦涸一天到晚都是那張掛著的肉包子臉，總是勝氣尊尊的，誰都不待見，這也成了舒寶財的交際一個法寶，去求人，只要說上幾句自己不如喬亦涸的話，博取別人的同情，加之大家都不喜歡喬亦涸，所以事情一般都會辦得很順利。

“二娃春上幫吳隊長搓了根紅反手繩子，吳隊長就生了兒子，寶財，你今天也找二娃搓了根反手繩子，你明天體檢肯定過關的。”有事就找承廣幫助搓反手繩子，汪娢萍也見怪不怪了，管它行不行，揀好話說就行。

“謝謝汪知青。”舒寶財喜笑顏開，“怪不得吳隊長小夥叫萬林，原來是這樣的。”一般送了腕盆生了兒子的，名字中都要有個腕字，腕與萬諧音，所以吳大宏給兒子取名叫吳萬林。

“寶財，到了部隊就穿軍裝了，不用這繩子了。”

“離軍裝還早呢，明天先體檢，體檢過關了，還要政審，政審過了才算成功，這政審呀是最難過的。”

“你沒事的，你是正兒八經的貧下中農，人緣又好，沒得人會為難你的。”

“謝謝四婆奶奶。”

“寶財，回去，早點睡，明天還要抽血化驗的，身高體重視力，很多項目的，夜裡睡不好，會有影響的。”承廣把搓好的繩子收了頭遞給給了舒寶財。

“二娃，還是你有文化，懂這麼多，多謝多謝！”舒寶財接過繩子，千恩萬謝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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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廣看著走了的舒寶財發愣，羡慕的表情難以形容。

“寶財這孩子要是到了部隊，肯定能混個好出路。”

“四嬸，你怎麼曉得的？”

“寶財會做人啊，你看莊子上哪個人不喜歡他？到了部隊也一樣，肯定能混出個臉面來。”

“可惜上學不多，要是像二娃一樣高中文化，那就不得了了。”

“是呀，要不怎麼說這學問到哪都有用呢，寶財有沒有上過初中呀？”

“媽，和黃貓小細菩薩一樣，小學畢業。”

“小學沒得關係，關鍵是要會混，要是被首長看上了，肯定會轉幹部。”

“汪姐姐，那是不是就變成吃商品糧的了。”

“當然嘍，不過像我們這些知青，永遠都沒有出頭回城的機會了，唉！”

“汪姐姐，知青也可以去當兵呀。”

“二娃，知青是可以去的，但是哪有那麼容易。”

“為什麼？”

“唉，這裡頭很複雜，沒有辦法說得清。你看沈義，今年也到年齡了，他去報名了麼？”

“還真的，我在大隊沒有看到沈義和國強。”

“國強還沒有到年紀呢。”

“知青這裡頭關係複雜，你們不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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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又立冬了，還在農曆的十一月中下旬，天氣已經十分寒冷。

“二娃，早上點去豆腐店，拾兩塊豆腐回來。”

“好的。”承廣明白，今天冬至，媽媽不是為了改善伙食，夏天的豬肉醃缸裡還有，買豆腐，是為了偷偷的祭祖。

舒寶財和喬亦涸體檢政審都過關了，連服裝都領了，穿在身上，走在莊子上，承廣那個羡慕啊。莊子上還從來沒有人當過兵，自過去梁德榮帶著梁德章幾個人去上海拉過黃包車，莊子上再也沒有人能走出去過，當然梁德義的那個當年被拉了壯丁的二叔是不能算的。

承廣會利用中午的閒置時間去看看寶財的那身軍裝，過過眼癮，也會乘機到承山的牛棚去坐一會。

莊子外的大路早就修好了，一些有錢的人家已經佔據了莊子外比較好的和比較乾淨的地塊搬過去了，比如說喬家。

承廣出了莊子迎著大路朝牛棚走去，遠遠的看見東邊篤篤的駛過來一輛拖拉機，心中也沒有在意，等快要到牛棚的時候，才發現拖箱上站著幾個人，都是穿著綠色的軍裝，胸口上帶著大紅花。

拖拉機的聲音也驚動了牛棚裡的承山，他也轉到了牛棚的後面。

“三哥。”承廣三步並兩步的跑了上去。

“二娃，這好像是當兵的入伍了。”

“是的，和過去一樣，穿著軍裝帶著大紅花，送到縣人武部。”

“寶財和細菩薩不是也發了軍裝了麼，什麼時候走？”

“好像也快了，這是哪裡的拖拉機？”承廣正說著，拖拉機快要到跟前了，“三哥，是東八灶的，上面有盧子涵，他也參軍了？”

承廣驚奇的發現，當年學校的風雲人物盧子涵竟然也在拖拉機上穿著軍裝，站在中間最前面，帶著大紅花。

“二娃，這盧子涵不是已經做了生產隊會計麼，而且和甄書記小丫頭都定親了，怎麼還去當兵，嫌官太小麼？”

“這傢夥成績好的，又是高中畢業，到了部隊肯定吃香，說不定能混個人物出來。”

“是呀，就是做個大隊書記也比不上城裡一個吃商品糧的，現在又上不到大學，對於這種野心勃勃的人，當然要去當兵了。”

承廣一臉羡慕的表情看著西去的拖拉機，承山看到承廣的口水似乎要流來。

“喂，二娃，你要流口水了，哈哈。”

“啊……三哥，我沒有，哈哈。”

“不要羡慕他們，二娃，你看早不拉他們去東台，晚不拉他們去東台，偏偏今天去。”

“今天怎麼了？”

“今天冬至，過去都要燒紙祭祀老祖宗的，我爹說是一年中白天最短的日子，陰氣最盛。”

“有講究麼？”

“反正不好。”

“還好寶財細菩薩不是今天走。”

“他們一個和土地老爺是一家人，一個是菩薩，啥妖魔鬼怪敢惹他們？哈哈。”

“就是就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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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時河大約20公里長，東跨串場河，和原有水系連通了通榆河，西接泰東河，成為了安豐和時堰兩個古鎮的水路要道。與梁垛河一樣，安時河也是和緯線平行。由於工程量沒有梁跺河的一半，在離過年還早，剛剛跨進了1973年，舒寶財喬亦涸離鄉參軍還不到一個星期的時候，工程就結束了。

串場河就是七瞎子嘴中的串腸河，古東台有十個鹽場，這條連接各個鹽場的河流就叫串場河，因為場和腸同音，所以這條河就會被神化為董永被天庭淩遲處決後的腸子所化，成為董永與七仙女悲劇愛情故事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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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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