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榆河 - 第十六章（下）

導讀：報紙上一篇長長標題的文章，讓兩個小哥產生了疑問，什麼疑問？請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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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下）

“越南祖國戰線中央委員會會議確定當前任務

進一步團結人民徹底擊敗美國侵略者

集結在北方的南方幹部集會表示隨時準備返鄉進行戰鬥

越南商會要求各國商會譴責美國侵略越南、支持越南人民鬥爭，

哎呀，我的媽呀，哥，這報紙上的文章題目怎麼這麼長呀？”雖然有些字不認識，承廣本著字讀半邊不會錯的原則，或者直接略過，但還是讀了下來。

承闊伸頭瞄了一眼，乖乖隆的東，這文章的標題就是長，儘管肚子裡的貨和承廣一樣。

“哥，這越南是什麼地方呀，是中國嗎？”

“這哪個曉得，不會是南邊吧？”

“南邊，有多遠？”

“鬼才曉得。”

“這上面說美國侵略越南，可是美國還給小日本鬼子扔過原子彈，我們還抗美援朝，我都糊塗了，這美國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肯定是壞的。”

“為什麼？”

“你忘了在學堂的時候山羊鬍子開口就說美國鬼子，美國鬼子什麼的，要是美國是好的，為什麼山羊鬍子不說是美國解放軍呢？”

“不錯，哥你說得對，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美國解放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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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看什麼？這《人民日報》你們也看得懂呀？”承闊承廣兩個人正說得起勁，身後突然傳來了吳大宏的聲音。

這把兩人都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正是隊長吳大宏，承闊頭腦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扔掉東西跑掉，但是這腿就是不聽使喚。

承廣一看是吳大宏，心中也怕了一下，拿人家的東西看，說不定要挨駡的，都這樣了，趕緊叫了一聲：“大姐夫。”

“大姐夫。”承闊看到承廣叫了，自己也趕緊叫了一聲。

這人哪，都是這樣，當面的時候都按身份尊稱別人，背地裡都直呼其名。

“嗯，你們喜歡看報紙呀？我家裡多著呢，想看的話，到我家裡去看吧，素珍對報紙從來不看一眼的，哪像你們。”吳大宏心中暗想，看來這瞎子算命還是有點準頭的，這一比呀就知道了。

兩人一看吳大宏沒有責怪他的意思，緊張心情終於放了下來。

“大姐夫，我們碰巧看到你車子上有報紙，順便拿下來看一下的，看看我們能不能認得幾個字，不是想把報紙拿走的。”

“拿走也沒有關係，只是裡面的本子不能丟了。”

“沒有丟，在這呢。”兩人趕緊把本子包好，夾到了後架上，這可是二伯治病的符。

“天這麼冷還出來挑豬草呀？今天怎麼一個人一個籃子了，以往你們都是用一個籃子的。”

“喔，大姐夫，今天我媽說叫多弄點，這天冷了，要是下了雪，就更不好找了。”

“原來這樣，早點回去，打的太多了，你們弄不動的。”

“是的，我們也打算回去了。”

“喔，那好，我先走了。”吳大宏說完，騎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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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吳大宏遠去的身影，弟兄倆感到奇怪，今天吳大宏這態度真好呀。兩人抬頭一看天時，不早了，趕緊背著籃子去拖拉機房。

承山手上拿著一把做好的鏈條手槍，翻來覆去地看，一邊看還一邊說：“真是見了鬼了，明明是和那三把一樣做的，怎麼就打不響呢？”

承闊承廣兩人看見源平也在一旁幫助承山找原因，看樣子這把槍弄了有點時辰了。

“三哥，你們做好了幾把槍了？”承廣最關心的還是搶，至於剛才病歷上的鬼畫符和報紙上的美國侵略者似乎都忘了。

承山一看兩人回來了，開口就問：“豬草打了多少？”

“三哥，都在這呢，你看看。”承廣用腳把籃子向前吃力地挪了挪。

“就這麼點呀，不過也不少了，能有點交差就好了。”

“三哥，你手上這槍怎麼了？”

“承闊、二娃，我們已經做好了三把了，每把都能打響，倒楣的是這第四把怎麼也打不響？”

“哪出問題了？”

“不曉得呀，跟那三把一樣做的，就是找不出原因，都試了五六回了。”

“要不，三哥，再試一次吧。”

“唉，好的吧，二娃，拿根洋火棒給我。”

“好的。”承廣趕緊把袋子中的洋火盒翻出來，打開拿出一支遞給承山。

承山接過洋火棒，彎開槍頭最前面的用輻條帽釘在一起的兩節鏈條，把洋火棒賽了進去，又從槍前面把穿出來的洋火棒向前拉了拉，那黑色的洋火頭差不多正好填滿了鏈條的洞眼，承山再把裝洋火棒的槍頭撥正，朝門外扣動扳機，只聽見“嘣”的一聲，洋火棒穿出去有三四尺遠，槍頭上還冒出一點青煙。

“吔，三哥，打響了，你怎麼說打不響呢？”

“咦！真奇怪了，剛才我們試了五六次都沒有打響，怎麼這一次就打響了？源平，再試試那三把吧。”

“好的，承山。”源平把那三把槍拿了出來遞給承山。

承山接過槍，源平遞給他洋火棒，承山裝好，朝門口扣動扳機，只聽見頂針撞擊的聲音，卻沒有打響。

“哎？真奇怪呀，這槍剛才明明打響的，怎麼就不行了，源平，再給我幾根洋火，我看看這兩把怎樣？”

承山試了試另外兩把槍，還是一樣，沒有打響。

這回承山源平感到奇怪了，見了鬼了，做好的時候明明打響了的呀。

“三哥，要不再試試吧。”承廣趕緊又拿出一根洋火給承山。

承山接過洋火裝上，朝門口扣動扳機，只聽見“嘣”一聲，這槍又響了。

“奇怪了，二娃，再給我洋火棒試試這兩把。”

承廣又給承山遞上一根洋火，承山裝上，扣動扳機，“嘣”一聲，這槍又響了，承山又拿著承廣給的洋火試了試最後一把，“嘣”，槍又響了。

承山差點要崩潰了，這槍怎麼響一槍啞一槍的，幾個人相互看著，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承山蹲下下身子撿起剛才沒有打響的洋火棒，用手捏了捏洋火頭，感覺這洋火頭怎麼挺軟的，轉頭對源平說：“源平，你把你的洋火劃一下看，能不能劃得著？”

聽了承山的話源平似乎有所悟，把隨身帶的洋火劃了起來，結果連續劃了好幾根，都沒有點著。

“唉！源平，不要劃了，你的洋火受潮了，難怪打不響，都怪我的洋火用完了，你看，你這破洋火浪費了這麼長的工夫。”

“嘿嘿，承山，這第一次弄槍，誰想得到呀？”源平摸著頭倒有點不好意思。

“好了，四把槍都已經打響了，現在分槍，一人一把，本來還要做木頭手把子的，看上去今天做不成了，以後我做好了再給你們吧。”

“吔！”幾個人高興得要跳了起來，承廣心中的這個樂呀，甭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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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分了分豬草，承山說家裡多少分點，好讓他們三人回去交差，承山又把承廣身上帶的洋火分了分，這樣幾個人一邊走路，一邊打著鏈條手槍，響聲把在田裡幹活的人都吸引過來，不明白的人都奇怪，這四人弄的什麼東西，嘣嘣直響。

“承山，你不上學，要是我爹哪天去公社，你就爬上去，買點火藥紙帶回來，那東西裝在這槍上，打得很響的。”

“好的，源平，我曉得了，那東西貴嗎？”

“不貴的，几分錢就能買一張呢，一張上面有24個，能打24響。”

“三哥，幫我們也帶半張，我倆有2分錢。”承廣一聽說火藥紙，急忙跟承山說了起來，也不管當初兩人是想買糖吃的。

“好哇，二娃，你們還有錢呀，快說，哪來的？”承山一聽承闊承廣兩人還有自己的錢，感到吃驚，他從來沒有過錢。

“三哥，是我媽給的，去年中秋節，你忘了嗎？我們去大哥家取爆竹，買爆竹多了找回來的。”

“說了誰信呀，那天到二伯家炸尿，晚上我都被打了，四嬸還能給你們錢？”

“真的，三哥，我媽那天不曉得我們去炸尿。”

“算了吧，不用你們掏錢，我叫承山多買幾張，到時候也給你們兩張玩玩。”承山承廣在說話，源平聽著好笑，為兩分錢，承山還在刨承闊承廣的底，只可惜去年炸尿的時候自己不再，要不多好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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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闊承廣兩人把豬草弄回家，天色還沒有黑，媽媽奶奶還沒有放工，兩人第一件事件就是從灶膛上的小龕裡把洋火取了出來，補充自己的彈藥，兩人知道，天快黑了，媽媽和奶奶就要回來了，這些事情要提前做好。

桂花婆媳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了，兩人到家不能休息，還要燒晚飯，喂豬等事情。這豬都養了這麼長時間了，老不見長，豬吃了食，本應該躺在圈裡好好睡覺的，它倒好，在圈裡直轉悠，把圈裡的地面拱得一個坑一個坑的，要不是弄了根繩把它栓在圈裡，估計早跑出去了。

弟兄倆一看媽媽和奶奶回來了，趕緊把鏈條手槍藏到了書包裡，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桂花一看籃子裡的豬草，氣就不打一處來，開口就訓：“怎麼弄的？就這麼點呀，你們中午還說挑了好多的，你們的豬草呢？”

看到媽媽罵自己，兩人也不吱聲，自己理虧，要是再讓媽媽知道今天去做鏈條手槍了，那還不被罵死？

“看看你們弄的什麼豬草，這草豬吃嗎？牛都不吃，你兩個真的是越過越倒長了。”桂花翻了翻籃子裡的草，更來氣。

“桂花，桂花，過來看看，你看這瘟豬把個豬圈弄得……”弟兄倆正老老實實地挨媽媽訓呢，外面奶奶的聲音傳了進來。

桂花和弟兄倆不知道怎麼回事，急忙走到豬圈前面，只見豬圈裡的地上被拱了一個很大的坑，前面用木頭做成的柵欄也被咬斷了幾根。

“這死瘟豬，不曉得長膘，只曉得搗蛋，跟這弟兄倆一樣，要不是用繩子拴著，只不定會跑哪去呢？”桂花看著豬圈這個樣子更來氣，忍不住要罵。

弟兄倆一聽媽媽說他們跟豬一樣，也不生氣，反而感到好笑，這豬真好玩，盡搞破壞。

“桂花，這也不能怪豬呀，沒有糧食吃，也就是豬草加上我們每頓省下的一碗大麥粥，能吃飽嗎？不這樣才怪呢，老這樣不是辦法，總得想個法子，要不用不了幾天，這豬圈就能被它弄塌了。”

“媽，這怎麼辦呢？”

“先去燒夜飯，吃了飯我去找承保，請他幫助給豬裝個滾軸，把前面的牙拔掉。”

“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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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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