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天堂的低俗幽默

医院昏睡一个月后，一天清晨，我终于睁开眼，在眼前想看到的和不想看到的熟人中，居然看到她。

她还是那样好看的，和在英国时一样好看的。但她两眼湿润了。

她握住我的手，紧紧地，不要让我的手从她手心掉落。

我安慰她，我没事的，她要好好的。

她的眼睛更湿润了，甚至大颗的泪珠从她脸颊划过，留下浅浅的泪痕。

她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什么也没说。

我重新扫过眼前的一众人等，目光落在春梅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怨眼神出卖了她滴水不漏的面容。

我刚出院，春梅马上亲自送她回英国继续读博，顺便在欧洲度假一月。

春梅度假的这个月里，老虎以谈投资项目的名义把我找去。他一看到我，不无歉意的拍着他圆溜溜的脑袋，说：“真抱歉，真抱歉，出手晚了，你差点挂了，我们还是说正事，你配合完，我们两清。”

我说，按我对春梅项目的理解，她连个放高利贷的都算不上。

老虎听了，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说：“说明她还是可挽救的，但事情没这么简单的。”

我接话说：“他们从日本到国内用了多层信托，除非你能有绝对足够的证据击穿所有信托架构，否则从哪看都是合法的。”

老虎继续摇头，越摇越慢，终于停止摇头，说：“还是有方法的。”

我沉默了，老虎安静了。许久，我说：“如果我把她肚子搞大，她离开大陆去安胎，这事情也结了。”

老虎想了又想，说：“好像这个有点意思，不违反原则，我们研究研究。”

我转过话题说：“正事就到此。你说说，说说那天你是怎么让我没挂掉的。”

老虎说，这从何说起。

我说，就从我弥留间恍惚听到“扑”的一声说起。

那“扑”的一声是老虎打中老熊脑袋瓜的声音，老熊脑袋瓜被戳了个洞，就“扑”地脑浆子喷出来，喷了昏死的我一脸。实际上，我和老牛前脚刚摸进去，老虎他们就到了。

我死死盯着老虎，说：“你们故意让老牛被弄死，太不厚道。”

老虎摇摇头，很认真的说：“不是的，不是的，我本想救的，但他不可能配合的，这正好，在山里弄个好配合的。”

我又沉默了，老虎又安静了。许久，老虎站起身，两手放在身前的桌子上。他黑溜溜的眼珠锁定我，很郑重的说：“刚才和你说那些，说明我们是很信任你的。就这么定了，你去把她肚子搞大，我们两清。”

我摇摇头，说，这事还没说完。既然信任我，就要让我知道后续。

老虎点点头，说，那就从老熊倒下后说起。

老熊倒下不久，村民就围上来了。村民把他们和昏死的我围住，老虎他们朝天放枪，村民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反而把他们完全包围了。

这下老虎也慌了。

突然间，村民像中了邪似的赶忙四散开去，让出一条白花花的路来。

村书记听到枪声赶来了。

草草凑一眼现场，村书记认出了死去的老牛。老牛他认识的，是山里人，常年在他们这收烟叶的，价格很厚道的。村书记气疯了，他猛回头揪住一个村民，一脚踹翻在地，一顿狠踢，破口大骂这帮龟孙造孽，山里人死在他们村，这下梁子就算结下了，以后烟叶卖不上价更没人来收了。

老虎收起枪，赶忙上前，安慰说，这个好办，不违反原则，村里人为老牛报仇，老熊是村里人打死的。老虎保证让熟人到山里帮村里说说，说说就没事的，烟叶照价收的。

村书记立刻收住脚，恭敬地向老虎连连鞠躬道谢，顺手掏出一包硬中华，打开，给老虎递上一支。

老虎接过烟，又伸手从盒里抽了两支，都点上，竖在硬挺挺的老牛身边。老虎回身，又抽了两支，给自己和村书记都叼上。

村书记深吸一口烟，和老虎释然一笑，他招招手，马上冒出一帮抄家伙的村民。村民对着老熊尸体一顿猛锤，稍倾，老熊脑袋上的弹孔不见了，最后，老熊连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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