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容區的雞飛狗跳總算隨著波波低頭示弱趨緩下來，可惜古月黎術法失衡，沒能控制自如，因此在波波服軟之後，那鐵碗還是又敲了十多次才消停下來，落地時也沒能穩穩安放回碗架，算是美中不足之處。
不過剛才波波在籠子裡到處噴尿早把籠子弄得騷味滿滿，也不差這點雜亂了。
「能安靜下來好好說話了是嗎？」古月黎橫了波波一眼：「那我們一件一件慢慢談吧，先自我介紹一下。」
「是的狐仙大人，」前倨後恭的波波現在端坐在籠子裡，眼觀鼻鼻觀心，態度好得不得了：「小的是波爺……波波，屬於小型紅貴賓，出生時的事情早就不大記得，不過我來甜心寵物店已經一年八個月。」
「那還真是元老啊，」比起波波的童年，古月黎更好奇另一件事：「我聽你講話，總覺得你說話口氣和一般狗狗不大一樣，就是很……很老氣橫秋，這是怎麼回事？」
古月黎一邊問一邊觀察波波的反應，他有點擔心波波聽不懂什麼是老氣橫秋，無奈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形容。
不料波波一聽他這話就點點頭：「這可能是因為我常常看電視吸收新知，所以就比其他狗狗聰明一點吧。」
「看電視？」古月黎很意外：「寵物店裡有電視可以看？」
「本來沒有，後來才有的，不過也只有我看得到就是。」
波波開始娓娓道來，原來波波到店之後一直住在同個籠子裡，那是店櫥窗的最邊角。
位於三角窗地帶的這個位置，最能看到人行道上的形形色色，波波總是望著店外人潮在自己眼前駐足停留指指點點，當然波波也以同樣眼光打量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日子繼續下去，很快波波就已經看膩了一成不變的街景，開始每天趴在籠裡耍懶耍廢，行人或小孩對牠拍打櫥窗時，牠連營業用的可愛都懶得假裝。
但三個月後有一天狀況變了。
寵物店左鄰搬來一家電器行，對巷一樓搬來一個老爺爺。
左鄰的電器行主打液晶電視和LED顯示器，於是在騎樓規畫專區，掛滿了各式最新螢幕，營業時間內輪番播放著每日新聞畫面和YOUTUBE影片招客，角度正好方便波波觀看。
對巷的老爺爺似乎是和一位老奶奶一起搬來的，早就退休，每天無所事事，最喜歡穿個吊嘎背心在騎樓晃蕩乘涼。
老爺爺家門口的騎樓不放盆栽也不停車，但擺了架老舊的映像管電視機和大藤椅，老爺爺每天早上十點左右就打開老電視坐在藤椅上看，十幾個頻道切來切去，不是戲劇台就是綜藝台就是老調牙的電影重播台，看得累了就癱在藤椅上打瞌睡，電視還是一直開著，所以他常被老奶奶罵，老爺爺的頻道波波看得津津有味，他和老奶奶吵架的畫面波波也看得津津有味。
就這樣看了近半年電視和夫妻吵架的畫面，波波脫胎換骨，成了一隻見多識廣的聰明小狗。
「見多識廣的聰明小狗是嗎……」
聽著波波的自述，古月黎微微點頭卻沒多說什麼，他看得出波波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真心這麼覺得的。
然後觀察波波的用語，老爺爺看的頻道大概古裝仙俠劇是熱播。
不想和波波正面槓上，古月黎於是換個問法旁敲側擊：「如果你比別的狗狗聰明，不是更該比別的狗狗懂事嗎？為什麼總是把自己弄得髒兮兮，不乖乖配合洗澡剪毛，還總是嚇唬小朋友？」
結果被波波回以一個奇怪的眼神。
「我可是一隻每天都在看電視吸收新知的狗狗，如果表現得和其他狗狗沒什麼兩樣，那就顯現不出我的特別之處了啊。」波波揚起牠驕傲的小腦袋：「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這句話也是電視裡學來的吧？」
「對……不是！這句話是我自己想到的！是不是很聰明？」
真是夠了。
古月黎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又問：「就算是這樣好了，但對著喜歡的人也耍任性，還故意害她苦惱，這不是很過份嗎？為什麼小旭幫你洗澡梳毛你都不肯乖乖配合？」
古月黎感覺到自己說出「小旭」兩個字的時候，波波肉眼可見的不爽，牠又開始皺起鼻頭咧開嘴巴，但或許是想起剛才屁股被鐵碗打腫的椎心之痛，牠勉力忍耐下來。
也算是能屈能伸。
波波目光閃躲：「我、我可沒有喜歡那個小娘們……」
「別裝模作樣了，」古月黎哼聲：「我昨天在大籠區待了一整天，和很多狗狗都聊過，大家都很喜歡小旭，洗澡時也乖乖配合，如果只有你不好好合作……」
波波忍不住又吠叫起來：「那是因為我最特別，和那些呆狗都不一樣！」
「對，就你最特別，」古月黎毫不留情戳破波波腦袋裡自以為是的粉紅泡泡：「所以你覺得在小旭心裡，你這種萬事不配合的態度是特別討喜還是特別討厭？自己想一想。」
波波眼神裡終於出現一絲慌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電視教的……不對！我的想法怎麼會錯！」波波恨得目露凶光：「別以為你會法術我就怕了你！有種放我出去，我和你大戰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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