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乾淨明亮的夜晚 - 22A.吃鱉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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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A.吃鱉在眼前

　　巫瑞很後悔自己沒有聽進朱東岳伯父的提醒。

　　「收斂一點。」朱東岳對年輕的巫師說：「自己想想，如果你也被這樣批評，你有辦法承受嗎？一次兩次就算了，短短一個月內這麼多次，你們一起長大的，更應該注意這點。」

　　「我知道了。」

　　對方說的是，巫瑞狠狠地批評了鄭永整個月的所有提案，並且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就算要批評，用詞也要潤飾。」朱東岳繼續說：「有什麼問題不一定非得要在會議上提，也可以像這樣私底下說。多少給人留點面子。」

　　「謝謝伯父的提醒。」

　　但巫瑞沒有照做，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有點得意忘形了。

　　是因為鄭永前陣子準備外國點心給他吃，還說這是給內心中重要的人吃的，本來就不太能拿捏兩人距離的巫瑞，一下子不小心越了界。

　　「您這裡想表示的是什麼？還有您思考過整體的環境評估了嗎？難道沒有想過可行性的問題？」巫瑞打斷鄭永的發言，一一點出了當中的盲點或直接批評，即使是其他人不認為有多嚴重的錯誤。

　　事實是，假如鄭永堅持要推動自己想要的方案，除非大臣們一致反對，否則最終決定權還是在鄭永手上。除了巫瑞，對於鄭永的提案都還是偏向鼓勵跟建議，基本不會像年輕巫師那樣直接反對。

　　「您是統治這個國家的人，應該要比我們更清楚所有的情況。」巫瑞說。

　　鄭永氣到拍桌，「我只是一時口誤。」

　　「正因您是王國的統治者，怎麼能口誤？若傳達錯誤⋯⋯」

　　「你們兩個，夠了。」最後還是由朱東岳打斷他們，再由其他長輩為兩人打圓場。

　　「殿下，若您堅持非要在近郊飼育牛隻，可以先將該地歷年呈上的資料先閱讀過一遍，若有時間可再安排您到當地視察。若有需要也可派官員駐地考察。」管理農畜的大臣建議。「而殿下打算製作的那幾道食品，還是需要跟犇穀谷那協調。」

　　外交大臣接著說明，讓氣氛緩和下來，鄭永還是氣到連鼻子都皺了起來。

　　會議結束後，朱東岳各自訓斥了兩位年輕人。

　　「我們來這裡，不是要來看小孩子吵架的。」朱東岳口氣雖然嚴肅，但對鄭永說話的口氣已比巫瑞還溫柔了一點。「您請我們來輔佐，然而在您不熟悉的部分也都耐心地引導您了，不要講從您上任到現在，光是這個月您跟與首席巫師的爭執有幾次了？」

　　「那是他⋯⋯」

　　朱東岳半舉右手，示意對方安靜，「私底下起爭執到無所謂，可是您在那個場合上的身分就是君王，像個小孩子一樣發脾氣並不恰當。」

　　「那就叫他不要挑毛病！」

　　「殿下！」朱東岳低吼，讓鄭永即使不服氣還是乖乖閉嘴。「若您想達成任何目的，還記得之前跟您說過的，別讓任何人察覺您真正要的是什麼，是嗎。」

　　鄭永點點頭，他記得。

　　「除此，您的表情也不能透露過多的情緒反應，否則從您的臉上很快就知道您要什麼了。」

　　「如果我生氣也是嗎？」

　　「如果生氣了，更是不該透露。」朱東岳解釋：「任何呈現給大臣們看的情緒都是要有目的的。您先知道這樣就好，剩下的有機會再告訴您。」

　　鄭永含糊地應了一聲。他的氣還沒消。

　　從會議結束後，鄭永就沒再出現，直到用膳時，巫瑞才發現鄭永不在宮殿。何時離開的，他也不知道。

　　只是巫瑞沒有想到對方會直接外宿。他在寢間來回踱步，阻止自己立刻到鄭永所在的位置。他氣得用指頭粗魯地揉自己的眉間，鄭永不應該將會議上的情緒帶到彼此私人的領域，以及鄭永不再是王子，國王不應將自身置於危險中。巫瑞覺得對方任意外宿，也許會帶來不確定的危險。

　　可容納多人的床，此刻顯得寂寞許多。巫瑞在心裡默念著隔天該如何建議對方。因為孤獨，不滿繞上了想說的話，越纏越厚，那些句子變成尖銳的委屈。

　　幸好巫瑞整夜思考的「建議」並未派上用場，鄭永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抱歉，我睡過頭了。」鄭永說。

　　除了朱東岳外，巫瑞也不太高興。前者只簡單要求鄭永不要遲到，巫瑞什麼也沒說。

　　鄭永的提議一樣被巫瑞挑毛病。但真正影響整場會議的，是有位大臣提到對稅收的部分改制，而改制的看法分為兩派，直到會議結束仍爭執不休，最後草草散會。

　　離席時所有人不發一語，以往的閒聊討論都只剩粗暴地對待桌椅與資料所發出的雜音。

　　巫瑞找不到機會去跟鄭永說話，而且鄭永似乎也有意識地在躲他，晚上時鄭永的床毫無意外是空的。今天的會議過於火爆，巫瑞覺得自己或許需要一點空間，以免兩人因為早上的會議內容而起爭執。

　　不過到了隔天早晨，巫瑞後悔當時給了對方空間。

　　先發火的是朱東岳。

　　「出去！」朱東岳拍了桌後，右手向外一揮。

　　所有人從沒看過朱東岳如此火大，即使是任何國事的討論起了衝突，他頂多表情更嚴肅，音量更大聲，沒有像現在這樣直接用吼的。但也沒有人出來緩頰，一部分是稅收改革的膠著，另一部分是朱東岳是最講究紀律的，不可能讓任何人遲到這麼久才進會議室，況且遲到的那位還渾身酒氣，一副還在茫的樣子。朱東岳不會因為對方在自己的地位之上而不斥責，畢竟這是當初兩人說好的條件之一，若要朱東岳回來輔佐鄭永，鄭永就必須按照規矩行事。

　　朱東岳命令下人將鄭永抬回寢間，會議繼續。如同昨日，會議到結束時仍無任何共識。

　　巫瑞不太想管那個改革案的事了，會議一結束，他立即趕至寢宮。

　　床是空的，上頭還沾有一點酒氣。

　　他跌坐在床上，覺得自己應該把這裡弄成他的住所那樣，鄭永無法不經巫瑞的同意自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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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打砲好膩！想寫吵架！不過只吵一章，下一章繼續幹，不過個人不太愛太快講開的情節，如果會介意的話，建議下一章Ａ線可以先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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