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學生會室內，兩個人隔着一張桌子面對面地坐着。灰髮少年雙手撐着額頭，黑髮少女則悠閒地喝着加了蜂蜜的花茶。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Ps7jZBiY
只要更換一下地點和燈光，這場景看來就像是警官在審問犯人。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5rsxzICd
兩人相對無言了許久，終於霍爾辛深吸一口氣，敗下陣來︰「我做了對伊爾法來說很過份的事。」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JTn668AA
凡漢娜把杯子放下，瓷器的碰撞聲清晰地在房間內傳開。她沒有說話，只是看着霍爾辛，等他吐出內心的煩惱。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ZHfvk61C
不知道怎麼繼續的霍爾辛做了個假設︰「如果有一天，你做了讓貝蘭達傷心的……」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9HLdJmuJ
「我不會。」話還未說完，少女就開口打斷。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Fn6kPTFu
「這只是個……」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DLYzKd15
「我不會。」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QceOFJEX
兩次毫不猶豫的回答讓霍爾辛不禁抬起頭，和她對視。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76gCH5H2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眼神前所未有地認真。怕霍爾辛會繼續把假設說下去一般，她雙手撐着桌子俯身，堅定地說︰「我絕對不會讓貝拉傷心難過。」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hRDuaQ5h
隨着她的動作，霍爾辛注意到她左手手腕上的那條做工粗糙的手鏈。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ICCRlr4v
她的話，就算知道我的真面目，反應應該也不會太大吧？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ysIyVMVB
霍爾辛突然想。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HEQu1ols
既然當年還是孩子的她看到那種場面，就能夠冷靜地幫他療傷。沒道理成長以後，她反而會失去那份冷靜。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EiOYMda8
對吧？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Rgkmd6ka
在心中說服好自己，霍爾辛先舉起手表示自己不會繼續剛才的話題。等凡漢娜重新坐好，他才開始說︰「我奪去了對伊爾法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兩次。」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CsclVp1p
覺得這句話不足夠說明事件的嚴重性，他又補充︰「那是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足以相提並論的寶物，對她來說和生命一樣重要。我卻在她面前，把那寶物給破壞了。」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InPD5ahD
在昨天又再次做出這種惡行的他，那麼配讓伊爾法說出「哥哥」這個稱呼？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PQq49N1W
只說了幾句，這個月來籠罩着霍爾辛的烏雲又回到他周圍，整個人如同長期沒有接觸陽光的植物一般懨懨的。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JQnZcCpV
靜靜聽着霍爾辛訴苦的凡漢娜喝了口茶，終於說出自己的看法︰「對伊爾法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寶物吧？」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jjB2QMtF
「令她失去寶物的不就是現在在逃跑的你嗎？」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z5w16y2j
凡漢娜的話讓霍爾辛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伊爾法怎麼可能不討厭……」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M8NMnlt1
「區區幾個人的性命，和最重要的人相比不算什麼。」說出這句話的凡漢娜微微活動着手指，讓人窺見她溫和外表下的瘋狂。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io8ctxZU
發現自己把對面的少女和正常人混為一談的霍爾辛忍不住笑了出聲，在凡漢娜奇怪的目光中捂住嘴，慢慢收起上揚得過份的嘴角。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4ttlNP8p
「要是我能和你一樣……不，算了吧。」他們不會允許坐上那個位置的是個草菅人命的瘋子。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9jmkX5m0
笑夠了，霍爾辛才感嘆道︰「你還是猜到了呀。」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DE98V8iB
「要讓一個不斷聽伊爾法抱怨的人猜不出你做了什麼，還真是有點難度。」凡漢娜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vvPWThi9
見她樣子有點困，霍爾辛也站起來幫她打開門︰「早點睡吧。放心，我會盡快和伊爾法談談，不會再讓你妹妹不高興了。」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NA0q26Vk
從他身邊經過的少女突然抬頭看了看他的臉，才開口道别︰「晚安。」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m93Vfnmo
當凡漢娜回到宿舍時，所有房間的窗戶都是漆黑一片。坐在宿舍門口的老婦人搖搖頭，邊碎碎念邊幫她打開大門︰「小姑娘就不要這麼晚才回來啦！」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d2sOi4Py
進門的少女對這句話的回應只是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的走向上樓的樓梯。到了自己的房門前，她放慢動作打開房門，努力減少自己回房的動靜。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HHfersEE
門後的房間是標準的雙人間，兩張單人床各自貼着一面牆，床頭和有窗戶的牆壁之間隔了一張書桌。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Rt4BAPRI
左右兩邊鏡像般的佈置因為各自的主人而出現了差異。房間的左半邊掛着、放着許多有鳥羽毛元素的擺設，書桌上是朋友送的各種小禮物。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RQ6lMxaW
和另一邊相比，房間剩下的部份簡約了不止一星半點。書桌上整齊地放着各種書本，唯一的擺設就只是一隻貓咪的木雕。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lGZi8zyQ
在左邊的床上，貝蘭達正在熟睡，微張的嘴中傳出輕輕鼾聲。凡漢娜先是走過去幫她掖了掖被子，才慢慢拿着睡衣進到浴室。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uLcbUugw
在準備洗澡的過程中凡漢娜看到了自己在鏡子中的倒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6bBJVpWH
鏡子中只穿着單薄打底裙的少女把嘴張開，仔細觀察着自己的牙齒。她的手指從犬齒上掃過，表情若有所思。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DZoOQPW1
灰髮少年表現一向和他貴族的身份相稱，剛才在學生會室的大笑，是凡漢娜第一次見到他情緒失控的樣子。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Jaeo38Cr
「有點像……」少女的喃喃自語被水龍頭中湧出的水流蓋過，連本人都差點聽不真切。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KTDmJbQ5
「姐姐，那裡有隻貓哎！」濕悶的夏季，天空下着傾盤大雨。她們倆各自撐着殘舊的兩傘，正走在回家的路上。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jcHDGfPP
那時候她們的名字還是呂詩雨和呂詩晴，她還是醫學生，妹妹還是西餐廳的幫廚。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Asef1c6p
呂詩晴透過雨水看到了牆角處的紙箱，「請領養」三個字用麥克筆寫在箱上。一把圖案精緻的透明雨傘放在紙箱旁，在狂風暴雨中卻無法成為箱中生物的容身之所。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RzXZyr9U
「這麼好的雨傘都能隨手放在這裡了，就不肯去養一隻貓嗎？」呂詩晴走到紙箱前，蹲下來為小貓做出能擋風雨的空間。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koVvw2wt
為了讓妹妹不被淋濕，呂詩雨伸出傘為妹妹擋住雨水︰「或許他住的地方不能養貓呢？」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MD9JirFE
最終的結果，是蹲着的姑娘把傘撐在紙箱上，而她的頭上則是由站着的姑娘撐着的傘。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cjhWpGdB
「不如我們把牠帶回家吧？」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ZfZgPy0P
因為呂詩晴的這句話，回到家中、身上還在滴水的兩人按着網上的資料，先用吹風機吹乾小貓的毛，再在第二天早上帶着牠到附近的獸醫診所看健康狀況。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eBFeNNPD
只是稍微用毛巾擦過的小貓灰撲撲的，只有一雙海藍色的眼睛異常明亮。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i8GVyWfM
為牠檢查身體的獸醫稱讚着牠的乖巧，然後輕輕拉起牠的尾巴︰「是大約六個月大的男生呢，有名字了嗎？」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38izmARv
在路上被妹妹賦予了為小貓起名的任務的呂詩雨看着小貓的眼睛，說出了第一個想到的名字︰「波塞冬。」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eoil87fc
過了幾個月，毛色光鮮亮麗的小貓讓人再也聯想不到牠淋雨時的樣子。或許是經常照顧的關係，比起呂詩晴，呂詩雨更獲得牠的青睞。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RpPY4ajk
會為牠付出時間，都是因為詩晴希望牠過得快樂吧？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UWHBv8ms
邊看書邊用逗貓棒和波塞冬玩耍的呂詩雨這麼想着。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YL2DKHzV
然而她再怎麼否認自己對小貓的喜愛，每當這隻小布偶貓攀着她的腿喵喵叫，每當牠在她的撫摸下露出肚皮時，她心裡湧過的暖流都是真實存在的。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osrwVvnT
至少在除了呂詩晴以外的生物中，這隻叫波塞冬的布偶貓是唯一在呂詩雨心中有一席之地的存在。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9tnNgup3
不知不覺放下了書的呂詩雨專心地讓波塞冬能玩得盡興。就在牠快要撲到塑膠蝴蝶的一刻，呂詩雨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得一片模糊。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SAI8BR4J
恍惚間，她對面好像有誰在有點失控地笑着，露出了口中四隻比常人尖長的犬齒。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dCYCKJr7
「姐姐，起床啦！」耳邊傳來妹妹的呼喊聲，身上的被子也被一下子掀開。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xCE8Koh2
溫暖突然被奪去的感覺讓呂詩雨瞬間從睡夢中拉回來。還分不太清夢境和現實的她含糊地說︰「詩晴？」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oB5WgllF
「貝——拉！我現在不是呂詩晴啦，姐姐是睡糊塗了嗎？」見十年來沒有喊錯過的姐姐居然叫了自己的舊名字，貝蘭達擔心地把手背貼到凡漢娜的額頭上。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HQNj00Qt
凡漢娜抓住妹妹的手放到臉頰上摩蹭了一下，慢慢說出自己的夢境︰「我剛才見到波塞冬了。」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H9Q2WhG2
聽到許久沒有提起過的名字，貝蘭達的嘴不自覺地撅了撅︰「不知道牠怎麼樣了呢？」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3fHdr6KJ
在她們來到這個世界時，已經三歲的波塞冬正窩在自己的床裡睡覺，那塊用雞肉做的蛋糕還來不及送到牠面前。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Eg4LVdGK
向來喜歡吃雞肉的牠，想必會把盤子都舔乾淨吧？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0lFYk5PJ
靜默包圍着陷入回憶中的兩人，最終是凡漢娜先開口安慰情緒變得不太好的妹妹︰「沒事的，女神不是說了嗎？我們回去的時間和離開時是一樣的，波塞冬不會有不同的哦。」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d0vTDJRF
明明昨晚才說過不會讓妹妹傷心難過，怎麼才睡了一覺就違反自己的話了呢？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41xCp7Lp
凡漢娜摸着妹妹的腦袋，沒有下落過的嘴角罕見地帶了點苦澀。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iLsFrvx2
坐在首座的少年正和學生會的其他人確認着會議流程和各人在會議中的責任。沒有明顯捲曲卻有點蓬鬆的銀灰色短髮，和陽光下的大海一樣的杏眼，嘴巴開合間時不時露出的一點尖牙。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vgg94A89
從前沒有發現，原來他和波塞冬之間有這麼多相同的地方。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EW9njEIH
還有點未從夢境中抽離的凡漢娜盯着霍爾辛出神，沒有留意自己的名字被叫了好幾次。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Yg4eqc0T
「那這次的會議紀錄由凡漢娜負責，可以嗎？」沒有得到回應的霍爾辛抬起頭，看向狀態明顯不對的凡漢娜︰「凡漢娜？凡漢娜‧弗羅斯？」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9hyEKJQE
被妹妹用手肘撞了撞的凡漢娜這才回過神來，不緊不慢地說了聲抱歉。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nApdvkFI
「姐姐昨晚睡得不太好。」在霍爾辛在詢問的目光下，貝蘭達趕緊為姐姐解釋，彷彿自己才是在會議中分心的那個人。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eQvLwBg3
聽到這句話的霍爾辛把她分心的原因歸結於昨晚處理資料到深夜，點點頭不再深究︰「以後累了的話向我報告，我會讓你去休息的。伊爾法，會議紀錄能由你負責嗎？」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g2bTOW3k
在伊爾法在答應以後，會議繼續進行，沒有人再問凡漢娜為什麼在發呆。被妹妹提醒後的凡漢娜也把注意力拉回會議中，只是心裡還在糾結霍爾辛隱約地在自己夢中出現的事。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77ARv9XD
雖然夢中像是透過磨砂玻璃看到，但是那個人影毫無疑問就是霍爾辛。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5PdQQ03L
這是第一次，她的夢境中出現了和妹妹，和波塞冬沒有直接關係的生物。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21mYZtuL
這意味着什麼？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kBS4cNyB
完全陌生的情況在凡漢娜心中攪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除了妹妹和波塞冬，她從未為誰這麼慌張過。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72shdwo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