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潔身疲憊地躺在瓦礫堆上,不遠處,小哥哥默默地站起身,輕輕拍去身上的塵土,準備離開。他的身影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高大而堅毅,如同一座守護著這片土地的石像。黎潔身見狀,心中突然湧上一股感激和敬佩,他不願就這樣讓小哥哥離去,於是猛地站起身,快步追上去。
「等等!」黎潔身急切地喊道,聲音裡帶著些許急促和不安。
小哥哥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依然掛著那抹輕快的笑容,彷彿剛剛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次尋常的日常挑戰。
「我……我想感謝你。」黎潔身有些緊張地說,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還有,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小哥哥聽罷,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早已預料到黎潔身的問題。他輕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石,在黎潔身眼前輕輕晃動。那塊玉在陽光下閃耀著奇異的綠色光芒,幾個如血滴般的紅點隱隱浮現,彷彿承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黎潔身目光緊盯著那塊石頭,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彷彿這寶石中隱藏著解開這段相遇的關鍵。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追問時,小哥哥卻忽然將玉石收回,藏回了懷中。黎潔身抬起頭,試圖從小哥哥的表情中尋找答案,卻只見到他那笑意深邃的眼神。
「就不告訴你,你猜呀!」小哥哥語氣輕快,帶著一絲調皮,彷彿在玩一場只有他才懂的遊戲。他輕拍了一下黎潔身的肩膀,然後轉身離去,步伐輕盈而自信。
黎潔身愣在原地,腦海中還在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暗示。他心中有無數疑問,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想追上去,但小哥哥的身影已經漸漸遠去,只剩下那抹神秘的背影,在陽光下慢慢消失。
望著遠去的背影,黎潔身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失落與期待交織的情感。雖然小哥哥沒有留下名字,甚至沒有給出更多的線索,但那塊玉石和他溫暖的笑容已深深刻在了黎潔身的記憶裡。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吧……」黎潔身低聲喃喃自語,嘴角浮現出一抹堅定的微笑。他知道,這次的相遇並不是偶然,而那塊神秘的玉石,或許只是故事的開端。未來的路依然漫長,但黎潔身相信,他終將解開這一切的謎團,並再次與那個神秘的小哥哥相遇,在那不遠的未來。
當安如山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周圍一片陌生。他試圖起身查看自己的狀況,卻赫然發現雙腿失去了知覺。一股痛楚與失落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神就是這麼對待你的!」內心深處的怨恨聲音如同鋒利的匕首,刺入他的心靈。「祂不需要你的熱血,不需要你的善良,祂根本不需要你!」
安如山試圖告訴自己,「我發現了那兒有個孩子,我有能力就必須去救他。我挽救了一條小生命,我是有價值的!」
但那聲音卻愈加尖銳:「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嗎?神的權力究竟是用來庇護世人,還是娛樂自己?祂的命令究竟是用來樹立純潔的信仰,還是愚弄虔誠的信徒?祂的力量究竟是用來輔助你,還是控制你、玩弄你、踐踏你?你還沒看透嗎!」
陰暗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纏繞在他的心底,無限膨脹,直到將他徹底吞噬。他開始質疑那份預知能力的真正目的:「神給你預知的能力,究竟是要你改變命運,還是要你無奈接受?祂讓你看到悲劇,是要你伸出援手嗎?難道不是要你屈服?祂讓你預見未來,是蓋棺論定,是通知不是商量!」
原來這才是神旨嗎……安如山的內心被深深的諷刺和絕望填滿,彷彿被困在無盡的長廊中。他死命地摀住耳朵,試圖抵擋那可怕的回音,卻無法阻止它在腦中不斷回蕩。
「那些預知的畫面,不是讓你見義勇為的,而是讓你冷眼旁觀的!」
每次這樣的自我對話,他就愈加陷入泥淖,愈無法自拔。自我折磨幾乎讓他崩潰,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卻同時牽動傷口,一吐一納都在重新提醒著自己那無法承受的現實。
「你根本微不足道,祂難道會在乎你的痛苦,會在乎你的尊嚴,會在乎你的反抗嗎?你不過是神的玩物,任其擺佈!」
安如山的內心深處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在苦苦掙扎,那是他過去的勇氣與信念。但每當他找到一絲希望,內心的陰暗便迅速將其吞噬。此刻,這光芒幾乎被絕望完全覆蓋。他的眼裡失去了往日的光輝。
「只因為你是祂選中的『幸運兒』!每個人都會用羨慕嫉妒恨的眼光看你,你再也無法回歸平凡生活!神就是要這麼凌遲你呀!因為那是神。祂能輕而易舉玩弄把人類於股掌之間,而你這渺小的螻蟻又怎麼能夠忤逆神的意志?」
醫院的白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機器的滴答聲,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孤獨與無助,彷彿這些物品都在嘲弄他,告訴他未來的每一刻都將充滿挑戰與挫折。他閉上眼睛,想要逃避這殘酷的現實,但腦海中的聲音仍然不停折磨著他。
你早該懂得——
問題不是你直視它就能改變,問題是你妄想改變世界!
安如山覺得自己再也逃不出神為他精心設計的牢籠,就像恐懼制約反應實驗中的小鼠,學會了恐懼,學會了消極,學會了——
絕望。
ns 15.158.61.23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