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層,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那些雕像扭曲瘋狂,彷彿直接從噩夢中誕生。魔鬼的翅膀張揚,尖角蜿蜒如毒蛇盤繞,眼眶深陷,嘴角微微裂開,似在無聲地嘶吼。
火焰形狀的裝飾布滿暗紅色的銹跡,像是凝結的血跡。地面凹凸不平,裂痕如枯槁的手掌向外伸展,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瘋狂氣息。
安安瞥了一眼頭頂那一排天使雕像,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在這幽暗微光的映照下,那些低垂的眉眼、微微上揚的嘴角,卻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
「我怎麼感覺……它們在盯著我看?」他壓低聲音,手臂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怪瘮人的。」
「別自己嚇自己。」何仁卿嘴上這麼說,目光卻始終無法從這些雕像上移開。他抬頭望了片刻,又垂眸看向下方那些扭曲的魔像,「這場地分得這麼清楚,上面那片應該代表著『天堂』,下面則是『地獄』。」
「我不喜歡這裡。」江拖泥輕輕嘆了口氣,纖長的手指扶上自己的手腕,動作優雅且習慣性地理了理衣袖。
雖然語氣輕柔,但那抹深邃的藍色瞳孔裡,卻隱隱閃過一絲不悅,「天堂與地獄,黑與白,這種過於刻意的二元對立,說實話——很粗俗。」
「你嫌棄得未免太快了吧?」安安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至少等搞清楚規則再批評吧。」
「不,這裡的問題不在規則,而在美感。」江拖泥的手從衣袖滑下,隨意地抬起一指,指尖輕輕點了點某個天使雕像的裙襬。
「你看,這邊的大理石碎片是有意為之,但它的擺放缺乏層次感,光影的銜接過於生硬,真正的聖潔應該是渾然天成,而不是這種死板的排列方式。」
接著,他輕輕轉過手腕,指向下層那些魔鬼雕像:「而這邊更糟糕。混亂不代表『美感缺失』,但這些雕像的線條既不流暢,也不自然,像是廉價的噩夢,而不是令人敬畏的黑暗。要嚇人也要講究藝術,這些雕像連最基本的比例都不穩,充滿了庸俗的象徵性。」
何仁卿瞥了他一眼,噗嗤笑出聲:「……你這傢伙,真是標準的貴族毛病。」
「這不是毛病,是品味。」江拖泥優雅地微微一笑,長髮隨著微妙的氣流輕輕飄動,襯得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愈發耀眼,「而你——沒有。」
「滾!」
兩人拌嘴的同時,黎潔身依舊站在圓檯邊,凝視著那些燈籠的微光與雕像的交錯,思索良久,「……或許,這些雕像的對立,與燈籠的黑白變化有關。」
眾人聞言,這才逐漸收起玩鬧的心情,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四周的景象。
濃霧散去後的空間顯得格外遼闊,灰色燈籠靜靜懸掛,宛如凝視著一行人沉思。
「或者說,黑與白的規則並不只是表象。」江拖泥微微挑眉,嘴角帶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他的湛藍眼眸在燈籠與雕像之間游移,彷彿在拆解這場景背後的設計。「有趣。」
何仁卿摸著下巴,眉宇微蹙,聲音裡透著幾分猶疑:「也就是說,這關的核心,可能不只是燈籠,而是——天堂與地獄?」
安安卻沒心思考慮那麼多,只覺得滿腹不爽,嘟著嘴不滿地抱怨:「所以我踩上去是全黑的,意思是我只配和地獄作伴嗎?這也太……」
「別急著解讀。」黎潔身淡淡地打斷他,語氣平靜如水,宛如霧氣中唯一不變的定錨。「燈籠的變化模式還不夠清晰,我們需要更多線索。」
安安歪著腦袋,忽然一抹靈光閃過,「那些燈籠……會不會是在衡量咱們的特質啊?」
「特質?」何仁卿挑眉,一臉茫然。
「比如,燈籠的顏色會根據一個人的『程度』改變——善念多就偏白,惡念多就偏黑。」安安解釋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樣看來,我好像挺邪惡的嘛,哈哈哈……」
「那為什麼我和Tony的燈籠排列會不一樣?」何仁卿依然不解,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如果真的是善惡來決定燈籠顏色,那我們應該會有某種固定模式,而不是不同的排列吧?」
黎潔身抬手指向場地,「或許這不是單純的善惡判斷,而是更複雜的機制。每個人的特質不同,燈籠的排列正是這些差異的映射。」
江拖泥雙手環抱,輕輕點了點下巴,「這擺設如此極端,恐怕不是單純的善惡之分。而且……一次七個燈籠……七這個數字,會不會太湊巧了?」
「七?」何仁卿轉頭望向圓檯兩側,視線在天使與魔鬼的雕像間來回移動,心中隱隱有了某種猜測,「難道是……七宗罪與七美德?」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滯,某種真相即將浮出水面。
這場試煉,恐怕遠比他們想的更加深奧。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pbeiTPTsF
安安身形一滯,視線掠過搖曳的燈籠,與雕像空洞的眼窩相接,臉色瞬間慘白,「那……那些是什麼?我會死嗎?」聲音止不住地發抖。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SNi6MkmQW
何仁卿耐心解釋:「七宗罪指的是縱慾、暴食、貪婪、怠惰、暴怒、嫉妒與傲慢;七美德指的是貞潔、節制、慷慨、勤勉、耐心、寬容與謙虛。」
江拖泥江拖泥聞言,饒有興味地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評價:「我難得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安安這傢伙又跩又懶又愛放縱,簡直是七宗罪的代言人。更何況……」他意味深長地瞥了安安一眼,有些話點到為止。
安安人都傻了,「你禮貌嗎?我還在現場欸!」
何仁卿忍不住笑出聲,驚訝地看著他,「想不到安安你內心戲這麼多,平常肯定都在想著怎麼毀滅世界吧?不然怎麼會七宗罪全中?」
「呸呸呸!我這麼陽光帥氣,怎麼可能毀滅世界!」安安氣得直跺腳,憤憤地反駁。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jUiXPch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