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道裂縫從石頭表面驟然蔓延,下一瞬,碎石崩裂四散,一道黑白交織的光柱如雷霆般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空間!
在那光柱之中,一個太極圖案緩緩旋轉,陰陽雙魚相互追逐,無始無終,生滅交織,彷彿將宇宙的運行縮影於此。黑與白交錯推移,像是星辰誕生與墜落的瞬間,像是萬物循環往復的規律,帶著無可違抗的韻律與壓迫感。
安安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幾乎掉出來,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顆雞蛋。
「哇靠!」他忍不住高聲驚呼,興奮地揮舞雙手,彷彿置身於某種超級豪華的視覺饗宴,「這也太酷了吧!這特效,這畫面,這震撼力——比馬戲團還誇張!美!太美了!」
黑白光柱之中,細微的符文閃爍浮現,彷彿天地在吟誦晦澀難明的古老語言,每一道光紋都是歷史的軌跡,每一次旋轉都勾勒出命運的軌跡。
江拖泥微微瞇起眼睛,目光閃過一絲驚艷。
與安安的興奮不同,他感受到的是更深層次的震撼——這股力量遙不可及,卻帶著一種古老而熟悉的壓迫感,彷彿它本就存在於世界的某個角落,只是直到此刻才被喚醒。
「果然……」他低聲喃喃,目光微微閃動,「不愧是秘境,這股力量,遠超想像。」
何仁卿則是完全呆住了,臉上的戲謔早已消失無蹤。
黑白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冷暖交錯,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文化衝擊。那並非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超越理解範疇的概念,是道,是規則,是亙古流轉的秩序與混沌。
他下意識地嚥了嚥口水,聲音乾澀地擠出一句:「……好玄奧,博大精深!」
可最沉靜的,卻是黎潔身。
他靜立於混沌之前,目光穿透黑白交錯的波紋,眼底流轉著難以名狀的光芒。
他不如安安那般雀躍,不如江拖泥那般驚艷,也不如何仁卿那般困惑。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彷彿這片混沌本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熟悉得令人心驚。
他的手輕輕抬起,指尖觸碰那旋轉的陰陽圖案,黑白光影在他指間流轉,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牽引與回應,像是它原本就在等待這一刻。
「……圓滿。」黎潔身輕聲呢喃,聲音如清泉滴落深潭,在這震盪的混沌中泛起一圈漣漪。
「對立而共存,破碎而完整……」他的低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天地對話,「若混沌是無序,那秩序從何而來?若生滅本是一體,又何須分離?」
話語間,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唇角微微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頓悟,又像是釋然。
「也許,這世上從未有過真正的混沌。」
話音落下,天地為之一靜。
光影凝滯,波紋停頓,彷彿被這份靜謐所震懾,不敢肆意流轉。似乎連空氣都屏住了呼吸。
時間在此刻失去了意義,萬物靜止如畫,唯有那扇悄然開啟的門,無聲地聳立在光柱深處,等待著眾人踏入未知的旅程——踏入某個無法回頭的真相。
「走走走!我已經等不及了!」
安安的雙眼熠熠生輝,興奮得像隻發現松果的松鼠,渾身都寫滿了躍躍欲試。他完全無視這扇門可能帶來的危險,反而將其視為一場前所未有的冒險。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一頭扎了進去,身影瞬間被黑白流光吞沒。
「臭安安,你給我慢點!」
江拖泥低咒一聲,語氣裡滿是不耐與無奈,可身體卻誠實得很,腳步比嘴巴還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追了上去。他嘴上抱怨,行動卻半點遲疑也沒有,生怕這活寶又惹出什麼天翻地覆的亂子。
門戶周圍的黑白光影依舊緩緩旋轉,彷彿訴說著某種無聲的召喚。
何仁卿站在門前,靜靜地望著那流轉的光紋,眼神晦澀難辨。他本該調侃幾句,然而此刻,他卻難得地沉默了。他笑著搖搖頭。「這下可真是開眼界了……」
話雖如此,他的步伐卻堅定而從容,既不興奮,也不猶豫,像是早已接受這場荒誕的現實。
最後,只剩黎潔身仍站在原地。
他沒有立刻踏入門內,而是駐足片刻,靜靜凝視著那道光門。黑與白交錯流轉,在他瞳孔中映照出深邃而幽遠的光芒。他平靜如水的目光裡,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像是在門的另一側,等待著一個未曾明言的答案。
「混沌之中,或許能找到我們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他的聲音極輕,彷彿一縷飄渺的風,隨著流光一同消散。然後,他邁步走入門內,身影被光影吞沒。
隨著四人的身影沒入門戶,門扉微微顫動,黑白光芒緩緩收斂,漩渦般的紋路開始減速,最終,像潮水退去般無聲地消散。
地上,那塊碎裂的黑色石頭靜靜地躺在原地,冰冷而沉默,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
寂靜,非常地寂靜。他們的腳步聲彷彿都被無形的霧氣吞噬,沒有迴音,沒有實感。
安安皺了皺眉,伸手揮了揮,灰濛濛的霧氣便如幽靈般緩緩散開,卻又在他手臂收回的瞬間悄無聲息地聚攏,像是有生命般在他們周圍低語呢喃。
濕冷的空氣貼著肌膚,彷彿有無數隱形的手指從霧中探出,輕輕滑過手腕、頸側,冰涼得令人不寒而慄。
黎潔身的目光掃過四周,神色如常,唯獨指尖微微蜷縮,似乎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的涼意。
江拖泥皺起眉:「這裡還真是讓人渾身不對勁……」他的聲音低沉,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壓抑。何仁卿則環抱雙臂,目光掃視著四周,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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