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仁卿一聽,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混沌秘境?那是什麼地方?我也可以去嗎?」
江拖泥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感覺頭更疼了。他不想再聽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乾脆伸手按住何仁卿的肩膀,毫不客氣地把人往門外推。
「喂喂喂!」何仁卿被推出門,還不死心地掙扎,「你不要拋下我啊!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叫安安帶我去!」
江拖泥冷笑一聲,眼底滿是「你試試看」的威脅意味,隨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何仁卿站在門外,落寞地看著緊閉的大門。「終究是錯付了。從今以後,我們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不,是比陌生人還要陌生!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斜斜灑入,將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琥珀色。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變得粘稠。然而,這份寧靜卻掩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緊繃感。
安安倚在門框上,雙手深深插在口袋裡,鞋尖無意識地在地板上劃著圈。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遊移不定地落在黎潔身身上。「那個……有件事想跟你說。」
黎潔身的手指頓在書頁邊緣,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緩緩合上書本,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摩挲。這個動作讓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越是平靜,他越覺得不安。
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紗。安安對黎潔身懷著某種說不清的敬畏,而黎潔身對安安也始終保持著若有若無的戒備。同住一個屋簷下,卻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彼此試探,彼此防備。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彷彿誰先開口,誰就會打破某種危險的平衡。他們都清楚對方藏著秘密,也都明白有些話永遠不能說破。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反而讓每一次對話都變得如履薄冰。
「什麼事讓你這麼猶豫?」黎潔身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這可不像你。」
安安下意識抓了抓後腦勺,喉嚨發緊。「混沌秘境,你聽過沒?我想去探險。」
黎潔身的眉頭驟然蹙起,目光如刀般直刺向安安,眼底翻湧著震驚與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我說,」安安挺直了背脊,語氣刻意放得輕鬆,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玩世不恭,「我想去混沌秘境探險。」
他試圖用笑容掩飾內心的忐忑,卻不知自己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黎潔身微微偏頭,目光如炬地審視著他的每一寸表情。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眸此刻暗潮洶湧,試圖從他故作輕鬆的面具下窺見真實的意圖——這究竟是少年人的一時興起,還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你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嗎?」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心悸的重量。
「知道知道,」安安聳了聳肩,故作輕鬆地擺擺手,「不危險哪叫冒險嘛……」
「你以為這是遊戲?」黎潔身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壓抑的情緒在字句間隱隱震顫,「如果你……回不來呢?」
安安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料到黎潔身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喉結滾動了一下,強笑道:「別這麼嚴肅嘛,我運氣一向很好的。」
「運氣?」黎潔身的聲音冷得像冰,「運氣不是讓你拿去賭命的籌碼。」
空氣驟然凝固。兩人對視著,目光在沉默中交鋒。在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裡,安安第一次看到了某種近乎恐懼的情緒;而黎潔身也在少年故作輕鬆的面具下,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執著與決絕。
這一刻,他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最不願面對的真相——那些深埋心底的疑慮、戒備,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
安安長嘆一聲,手指在空中無意識地劃了道弧線,像是在尋找某種無形的支點。「我只是……」
「只是什麼?」黎潔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逃避的重量。
「只是覺得,」安安的聲音低了下去,笑意褪去後,露出罕見的認真,「那裡可能有我必須找到的東西。」
黎潔身的指尖在書頁邊緣停頓。他應該阻止的,理智在耳邊尖聲警告,但內心深處卻有什麼在隱隱作痛。也許安安的直覺是對的,也許這趟旅程非去不可。
更重要的是——他無法想像讓安安獨自面對那片未知的黑暗。
「……我陪你去。」
安安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乾脆的回應。「……你確定?」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黎潔身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安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黎潔身幾乎要以為他會說些什麼。突然,那抹熟悉的笑容又回到了少年臉上,彷彿某種無形的隔閡在這一刻悄然消散。「行啊,你也去,那就更有意思了!」
黎潔身沒有抬頭,只是繼續翻動書頁,彷彿這不過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決定。但安安注意到,他的指尖在紙張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那麼一秒。
看著黎潔身低垂的側臉,安安忽然覺得胸口那股莫名的鬱結消散了——
是啊,兄弟之間,哪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呢?
另一邊,黎潔身抬起手,指節還未觸及門板,門扉卻悄然滑開。他和江拖泥兩人四目相對,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之喜;而江拖泥僵在原地,連高舉的手都忘了放下。
江拖泥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嚥了一口口水,迅速調整著臉上的表情。
門外,黎潔身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髮梢還沾著未乾的水珠,在走廊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
顯然,他在房裡經歷了一番掙扎,才終於鼓起勇氣來到這裡。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7wJr4aML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