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宣已經重回軍營受訓,那些以為她是傷勢反覆才送出營區休養的人們都來關心她,見她氣色紅潤,精神飽滿的模樣也就放心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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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暑在衛宣執行任務時已經悄悄溜過,山海關在入秋後便開始冷了,樹葉都染上了一片金黃,與四季變化不同的,是每日雷打不動的操課,一群人做日常操練,今日輪到箭術,衛宣雖然在劍術和摔角上略微遜色,但是在箭術上她已入臻化境,百步穿楊不說,馬上騎射也難不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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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訓練以隊為單位競賽,每隊派出十人,每人十隻箭,射中草人圖紅漆的地方如頭、心口的部位得五分,其他部位得一分,積分最低的就得去負責掃地、掃茅坑,連日常要用的兵器也由最輸的去搬運,吃飯還得排最後一梯,可謂是慘無人道,反之積分最高的能得一筆獎金,也是一筆小補貼,因此每個月一次的部內比試是眾人最重視的,無不豁出老命去訓練,而這一次輪到箭術,眾人皆知,有衛宣在的那組基本上已經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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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岳和衛宣正排隊等著射箭,胡岳的隊伍上個月才墊底一次,因此對積分格外上心,數了數積分確定不會墊底後便鬆了口氣,他撫了撫胸口說好險好險,衛宣看到忍不住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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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岳瞪了她一眼說:「笑啥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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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胡兄不用再掃茅坑了,替你高興。」衛宣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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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嘴還真欠,總有一天輪到你掃,我肯定每天都勤勞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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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沒有這天。」衛宣遺憾說著,畢竟她實力擺在那,只要同隊的正常發揮,至少不會淪為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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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啊,你真的沒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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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衛宣再次表達遺憾,好像錯過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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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衛你別囂張啊,風水輪流轉的,有屎一起拉,茅坑輪流掃。」張大山就排在胡岳前頭,聽到了也加入幫腔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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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掃吧,你熟悉嘛。」任兆平不甘示弱,他就排在衛宣後面,見不得兩張臭嘴在那邊拉屎茅坑的夾擊衛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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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等著排隊沒事,乾脆打起嘴仗,胡岳他們略占下風,忍不住說:「小衛你別囂張,今天老子就跟你玩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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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宣挑眉,雖未說話但眼裡寫滿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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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信就站在不遠處,平時他不怎麼端架子,一聽胡岳說要玩新花樣,便湊近了跟著過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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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韓校尉你也來聽聽,咱們這個新玩法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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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新玩法一群人便都來湊熱鬧,胡岳說:「投壺大家都知道,那今日咱們就用弓箭『射壺』,這難度可高得多,也納入積分計算,就算......二十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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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靶是為了提升箭術,但是你這射壺有何益處?」韓國信斜睨看了胡岳一眼,說:「你這說不出個由頭,只為了好玩,我是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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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岳雖然是堂堂六尺男兒,但是被韓國信這樣睨著,猶如一陣冷風刮過背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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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校尉,這個好說啊,你看咱們平地戰射靶是沒錯,但如果是守城,肯定是要把箭舉高了往城下射啊,都是亂射一通沒個準頭,這射壺能練準頭啊!」胡岳反應極快,馬上就給出了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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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信看了一眼衛宣,見她有些躍躍欲試的模樣,其他人也跟著小聲討論起來,整個隊伍已經開始有些躁動,他瞪著胡岳說:「你如果能在一刻鐘內找到壺,咱們就來加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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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一刻鐘?」胡岳有些為難,要找壺肯定就要往廚房去,但是校場離廚房有段距離,全力跑過去來回一趟也就差不多一刻鐘,還不包含找壺的時間,「能不能再多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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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說一個字就半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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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一刻鐘、一刻鐘!」這話說完胡岳就趕緊跑了,張大山追在後面說要一起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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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宣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禁想著射壺的可能性,射壺這角度和射靶大不相同,射靶還能靠瞄準,依著箭頭重量和風向的不同去做力道和角度的調整,但是這射壺是拋物線,不只要考量上述這些,還得把弓箭發射的上揚角度納入考量,確實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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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整著胡岳,一邊繼續完成射靶比試,衛宣射完之後胡岳和張大山的身影也在角落中出現,看得出來兩人是真的累壞了,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連話都說不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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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們緩了三息的時間,韓國信說:「就剩你們兩個還沒射靶,先射完再開始加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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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岳這才反應過來被韓國信耍了,他這狀態連呼吸都費勁了,更別提拉弓射箭了,他面部都扭成一團說:「校尉啊......再喘口氣......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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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現在開始,或是直接放棄。」韓國信滿不在乎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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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岳心裡罵娘,但還是依著韓國信的要求直接開始射靶,胡岳跟著其父胡將軍,功夫是自小練的,根基紮實,前兩箭勉強射了個身體得了兩分,之後慢慢找回手感,滿分五十得了三十四,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但是張大山可就失了水平,前三箭落空不說,後幾箭也只射了軀幹,只得了七分,自然被同隊的拖去教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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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壺的加賽正式開始,韓國信將壺放在百步遠的地方,這比射靶的五十步距離還要長上許多,眾人哀號著,直喊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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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時,敵人至三百步遠就會開始射擊,眼下咱們在平地,擺陣時弓弩手是在敵人百步遠開始射擊,我這個壺擺在這是給你們練準的,可不是鬧著玩,你們自己抓抓看位置,不自己練練,整天還說弓弩手輕鬆,你們自己試試看輕鬆不?」韓國信說,原本在胡岳嘴裡的新點子,經他一說還真有點訓練的味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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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加賽,但韓國信也沒讓他們練習,一人就三隻箭的機會,難度極高,但是一箭就能拿二十分,對落後的隊伍而言這可是翻盤的好機會,所以大家都是嚴陣以對,前幾個都是被各什派來試水溫的,真正厲害的都被排在最後,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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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宣一言不發,認真端詳著和自己體型差不多的人,射壺最重要的是在起手的角度,若角度不對可能連壺身三步內都碰不到,眼下已經到了最後一輪,近三百隻箭,總共三支箭射進壺內,各隊無不朗聲叫好,射進去的人各個都是仰頭長嘯表達興奮,走起路來就像隻驕傲的花孔雀,不說還以為是高中狀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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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岳也是他們隊的最後一人,他排在衛宣前頭,第一隻差了十步遠,第二隻差了三步,調整了一下之後第三箭還是無法射到壺內,要能射進去還是運氣的因素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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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衛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眾人皆知她的箭術精湛,每回箭術比試都是五十分滿分拿下,她先是閉上眼睛穩住氣息和心跳,感受著風向和風速,隨後她睜開雙眼,拿箭、架箭、彎弓一氣呵成,氣沉丹田兩息後,羽箭離手,射在離壺身一步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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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第一支箭就能如此接近壺身,衛宣這箭就不是隨便蒙的,而是真的經過瞄準後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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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宣調整了一下,第二支箭離手,依舊是一步之遙,但是在壺身的另一側,很明顯是經過調整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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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兆平緊張極了,他忍不住湊到張大山身旁說:「我好緊張啊,衛三哥能射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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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可以吧,兩支箭一左一右夾著壺身,再調一點第三支箭肯定能成的。」張大山屏氣凝神,平常大嗓門的他此刻也是壓著聲音小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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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宣看著壺身和箭的位置想了想,等了約莫一息的時間,她彎弓射出第三支箭,而這支箭承載了所有人的期待,先是飛上天際後墜落,在眾人的關注下一路向下,然後完美的鑽進壺口,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射壺,所有人都爆出喝采,連韓國信都跟著喝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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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宣開心極了,原地蹦了兩下,同隊的人都衝出來興奮地圍住她,因為這一箭他們多了二十分,積分躍升成第一,他們想要把衛宣抬起來,但被衛宣無情地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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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吧,別碰我。」衛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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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沉浸在方才那一箭時,一隻箭凌空而下,完美的射進壺口,許是因為勢頭太猛烈,那壺竟應聲碎裂,才把所有人嚇了一跳,待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一群人叫好,往方向一看竟看到在馬上的王子諭,他手中的弓就已經說明了一切,王子諭領回來的兵正大喊著將軍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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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將軍只用一箭就射中了?」所有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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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宣也非常驚訝,她尚有前兩支箭練習調整,沒想到他竟然只要一支箭,而且還是在馬上這樣不穩定的環境,同時他的距離還要更遠,大約多了二十步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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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跑了過去圍著王子諭喊著將軍威武,有真心誠服的、有拍馬屁的、有湊熱鬧的,一時間場面亂七八糟,王子諭看著不遠處衛宣的身影,她抱拳行禮,在人群的外側,嘴裡口型說著「將軍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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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諭疏朗的眉眼有了笑意,他仔細端詳了衛宣的樣子,見她狀態極佳,臉上還因為方才的興奮泛著紅,彎彎的眼像是月牙,像隻鬥勝了的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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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宣又說了些什麼,縱使隔著人群,耳邊呼喝的聲音嘈雜,但王子諭好像能聽到她用清亮的嗓子對著自己說:「阿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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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琅琅原創的首發版已經完結囉!
如果大家有興趣也可以先去一睹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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