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綠波依舊東流 - 19-4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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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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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進入巨大木桶，由侍從將大大小小的碎冰倒入之中，直到量多得使她的頸脖以下全泡浸在冰之中才停手。冰冷的感受並沒有麻痺了她的手與腳的知覺，只感覺些許的刺痛感，漸漸水轉溫熱，溫水溢出整個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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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當時的侍從說，母親與絳在宛歌宮的花園內遊玩，遭受到了刺客的攻擊，刺客使用冰劍傷及母親腹部，造成嚴重的冰涼與下墜感，腹中的她因為生命受到威脅，為了保護自己，才會無意識的作出「借日」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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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與常卿計算出當時的時辰，太陽的角度，甚至受到冰劍攻擊的程度與力道，所有借日的條件都滿足了，這九顆太陽卻仍然高掛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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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因為冰的力量不足吧。隨著年齡增長，或許受到冰攻擊的力道也該增強才對，但是南國即使所有的冰屬性能人全部加起來，或許也無法給她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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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池水裡頭的冰已經逐漸溶解，她體內的太陽源源不絕的熱度甚至讓冰冷的水變得溫熱而沸騰，最後成為滾燙的煙霧蒸氣，也因為如此，這輩子緋從沒有過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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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過一次。在墨的宮裡，那次的擦槍走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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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一顆太陽都沒有，而墨也一輩子不會離開那個極寒之地，而緋如果在北國受到這樣的攻擊，她不能保證能夠全身而退，難道就只有委身到北國這一種方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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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雙眼，了解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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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墨早就算計好了。無論她用什麼方式給出這一顆太陽，墨都沒有損失。借日要是成功了，他也不過派出數量足夠的石兵，不損北國一兵一卒，還能夠改善北國的收成和天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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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失敗了，她可能會死，他也能夠再次打擊南國的勢力，要是她最後拒絕或是食言，他也能夠繼續以目前的立場坐山觀虎鬥。反正這幾千年來，墨一直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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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沒有別的方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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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黯淡，起身由侍女換了身常服，並且將束起的長髮綰成髻，疲倦的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沉吟了一會兒，停下了原本要回宮的腳步。「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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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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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紺和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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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到了練武的時候。」御女說。「要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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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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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公主還不滿百歲，就必須練劍練弓、練習馬術，除了這些還要閱讀習字，背誦詩文。她們不能像一般的孩子能夠好好玩樂，但是如果不能緊鑼密鼓的訓練，鞏固好基礎，將來無法面臨刀光血影的帝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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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旦確立了繼承人，就不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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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絳，在確定侍從宣讀繼承人是緋之後，馬上中止了晨讀與訓練，開始雲遊四海，到處玩樂，她於是只能孤獨一人面臨枯燥乏味的訓練，似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覺得姊姊離她越來越遙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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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時候，姊姊就開始對她產生了恨意，要是她能夠多加注意自己的天真直接與姊姊的敏感失落，事情就不會這樣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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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寬廣的弓場，她沒有讓人通傳，遠遠的看了一下。兩個孩子因為年紀還輕，拿的是特別訂製成孩童尺寸的短弓，並且羽箭前端並沒有金屬箭頭，而是將之削尖，較不容易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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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畫面使得緋被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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紺將弓弦拉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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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弓弦是使用韌性十足的生牛皮，拉久了雖然可能會彈性疲乏，但是拉斷也不是常有的事，仔細一看，紺手上拿的弓已經比絑的要長上五到十寸，看來已經換過好幾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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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的太保無可奈何的表情，又換了一支弓箭給她，此長度已經逼近一般成人所使用的長度，弓底幾乎要碰到地，只好給了紺一個矮木台，讓她站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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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呢，軒大人說了，紺公主雖然弓術奇準，但卻似乎不太會控制力道，偶有暴衝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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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女，」緋說，「現在訓練武術的老師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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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是酒、鉞、軒三位大人在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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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矢呢？」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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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矢大人年紀大了，腿腳有些不太方便，目前已經轉至太傅院虛銜，平時頂多整理兵法典籍，不特別做什麼。」御女說。「要請弧矢大人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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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虛銜的時候，御女稍稍看了一下王的臉色，緋一向不太喜歡這樣無用處卻又領俸祿的閒官。不過緋並沒有多說什麼，大概是因為是基於對老臣，也對於自己老師的尊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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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弧矢才管得住紺這樣的野丫頭吧。」緋笑了。就像當年弧矢訓練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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