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綠波依舊東流 - 14-4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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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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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作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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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還是幾百年前的她，那個南國女孩，熱情奔放而開朗直接，眉宇間充滿了狂傲的氣息，她的美麗與烈火一般的性子總是惹來許許多多的追求者，但是她從來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裡，只有他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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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邊境戰場上救了她一命，她對他一見鍾情。她說這是這輩子第一次的一見鍾情，所以相信自己的心，願意跟前跟後的追逐他，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因為如此同袍總是又羨慕又取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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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西北戰功赫赫，又加上相貌堂堂，俊朗颯爽，有多少美麗成熟的女人傾慕他也從來沒太多的興趣，又怎麼會看得上這樣剛成年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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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總讓他覺得在兄弟們面前有些丟臉，所以總嫌棄這個一天到晚繞著他轉的她。但是她的雙眼閃耀著光彩，如何都不願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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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某天夜裡他把這個女孩叫進了自己的軍帳，邪笑著看著可愛的她，鄭重的警告：「小丫頭，我是個一生都在戰鬥的男人。沒時間談戀愛。要就上我的床，要不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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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獻出了自己的處女之身，之後就消失在他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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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之後，他覺得自己終於擺脫了這麼一個大麻煩，心裡頭非常輕鬆，但也似乎有著些許說不出來的失落和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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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兩年他得到了比武大賽的冠軍，當上了西國的王，娶了一個又一個妻子，卻仍然空虛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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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竟試著在這些女人之中，找尋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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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說她嫁給了東國的王，成了王后，而那個年輕的王，是穩重氣質的君子，氣質非凡，溫文儒雅，和他幾乎相反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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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後的她，竟已不再是那樣毛躁可愛的黃毛丫頭，出落成一個美艷而大方出眾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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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眼光，總是看上能夠成為王的男人。」終於有機會可以見了她，他忍不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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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屬於你的。」丹陽的頭上還頂著東國俗制的珠翠，銀飾加上藍綠色的清冷光芒看起來仍然那麼高傲而典雅。她斜眼瞪他，眉宇間和粉嫩的臉蛋上還有著慧黠的笑意。「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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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什麼好說，是他趕她走的，他只能勉強將嘴角彎成一個有些尷尬的弧度。「但是妳很美，無論什麼時候見到妳，總是會驚訝妳不曾老化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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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聲像銀鈴般泠泠作響，笑容就像是第一次看到的那樣年輕美麗。「傻瓜。那是因為我死了。死了就都會永遠都是年輕貌美的模樣了。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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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是在說什麼啊妳？」什麼死了不死了的話是什麼意思？他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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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她摸著他的額頭，輕輕柔柔的手勢讓他感到溫暖而療癒，許久沒有的身體接觸，讓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青澀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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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要再多次回味這些溫柔，她說的話卻讓他心口一涼。「靜下毒害死我，就像當年我害死他母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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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她說什麼？他仔細的思考著，回想著，卻怎麼都是片段的記憶與畫面，有些串連不起來的渾沌感，卻又好像有過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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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事情像是發生過，又像是沒發生過，他無法肯定，想抓住，卻什麼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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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來看我呢？你難道一次都沒有想見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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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著他的臉熱烈的親吻，這個甜蜜的吻，反應像是他在軍帳中第一次與她溫存時那樣的嬌羞而悸動，讓他又重新回到溫柔鄉裡頭，暫時無暇思考剛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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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偷偷來我的靈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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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個膽小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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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根本已經準備了一輩子的一句話，這句話很輕易地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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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像隨時都想要說給她聽一樣，銀的聲音溫柔得讓自己都感到非常意外，使得自己頹然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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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也會說出這種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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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傻瓜。」她好像沒有生氣，親親他的面頰和眼睛，當他睜開眼想要多撫摸她接觸她，才發現她的笑容開始飄忽而透明，距離越來越遠，她身上帶著的香氣也逐漸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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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丹陽……」他呼喊著她的名字，即使從來沒有稱呼過她，但是這兩個字，卻像是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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