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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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死……死者復活！？」
對愛麗絲來說，這似乎是比機械三頭犬憑空出現、甚至比泰菈魔界化除雪花外人類全滅都要更加震憾她三觀的事情──可露依輕描淡寫地吐出的死者復活這四字，快要把愛麗絲的下巴都驚得掉下來了。
可露依對此不以為然：「這值得如此驚訝嗎？妳所身處的時代，不是存在一種妳稱呼為『克隆』的人造生命嗎？」
「這……完全不一樣啊！所謂人造生命，是從活著的細胞培養出來的──本質是用活著的東西製造出更複雜的生命形態。可是，艾莉卡小姐這是──屍體是已經死了的狀態啊！讓死了的東西重新活過來，這根本、根本……」
「妳想說這根本不可能，是吧？但妳現在說的這些完全沒有意義。因為妳談的是科學觀，而我跟妳談的是魔法觀。看來在科學觀下創造生命比復活故人要來得簡單，但在魔法世界裡這正好相反──人體煉成是神的領域、神的魔法，而死者復活是只要有相應的聖遺物作為觸媒，任何能使用魔法的人都能實施的、跟一般的規律逆轉類魔法沒什麼兩樣的高階魔法而已。」
「這也太……難以置信了……」
愛麗絲心想──這黑貓把死者復活說得如此信誓旦旦，那這應該是真的吧；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以可露依的性格越是這種有如理所應當般的語氣就越有可能說的是真話──當然，這只是愛麗絲的直覺，她也沒有任何合理根據能對黑貓話語的真假作出判斷。
──死者復活……把艾莉卡小姐復活過來嗎……？
愛麗絲下意識地看向、散落在地上的、艾莉卡的屍塊──
「可是……這即是說──妳的意思是，即使屍體被分屍成這樣也能復活？在這不完整的狀態下、復活的意思……？」
「妳覺得屍體分開成幾塊是不完整的狀態──這是徹頭徹尾的科學思維。妳是魔法少女，多用魔法思維去思考事情好嗎？」
「呃……」
「在魔法理論體系裡──所謂的生與死，是這麼定義的。給我聽好了。靈魂與軀體相連為一體即為生者，靈魂與軀體間徹底分離即為死者──就只是這麼簡單，其他的都是多餘的定義。」
相連為一體──
徹底分離──
愛麗絲直覺認為定義中的這兩個部份尤為重要，所以暗自背誦了下來。
「死者復活魔法說白了──就是讓靈魂和軀體重新連上、重回一體的過程。聽明白了嗎？魔法少女。」
「嗯……字面意思上是明白了──但，具體上來說這個重回一體是怎麼回事？軀體──屍體是在這裡，能看得見摸得著。可靈魂呢？難道說只要實施了死者復活魔法，靈魂就會回來嗎？」
「是的。在魔法理論中，任何智慧生命死後都會化作天上的星光體──但這個重疊魔界裡不存在星空，妳也看到的，這世界的天空是一片混濁的顏色……這只意味著一個事實──也就是說，艾莉卡在這個世界死後，其靈魂依然存在於這個世界裡。」
「哎！？這……妳的意思是說──艾莉卡小姐她的靈魂，就在這個世界的什麼地方遊蕩嗎！？」
「說是遊蕩不太合適──因為若靈魂沒有與任何特定的軀體或意志連上，多數時候是保持不了完整且有意義的狀態的……簡單來說就是不穩定──看不見也摸不著，無法定義但確實存在。」
「感覺很虛無飄渺的樣子……」
「反正妳不需要糾結什麼靈魂的狀態──妳只需要知道，在實施死者復活魔法時，存在於這世界裡的艾莉卡靈魂就會被拉回到其本來的軀體上，並重回一體。而且，實際上，死者復活魔法是遺骸呈分裂狀態的情況下成功率會更高。」
「這又是為什麼？」
「這是因為──死者復活，是一種需要代價的魔法。」
這時──
可露依整體的氛圍、變了。
彷彿，接下來的話題是某種禁忌般──或者說，聽了就回不了頭般，無論愛麗絲會對這話題示出怎樣的反應、抱有怎樣的感想，那都將會是徹底把她拖入魔道深淵的、帶有如此危險氣息的話題。
「試想想──妳死了。妳的靈魂與軀體徹底分離了。妳失去了一切存在意義，失去了所有能讓妳是妳的形體……一切妳本身擁有的特徵──妳的頭顱，妳的胴體，妳的左上肢，妳的左下肢，妳的右上肢，妳的右下肢，全都不復存在。那其中的血肉、內臟、骨骼、腦、心臟，也同樣全都不復存在。妳什麼都不是，象徵著生的一切妳都不所擁有，妳處於徹底的死亡狀態，絕對的虛無、絕對的空虛、絕對的死亡。」
那是──
與可露依至今語氣大相逕庭的──寧靜而又細膩的話語。彷彿，她承載了某種魔力在裡面，嘗試催眠愛麗絲，並激起她的妄想般──此刻，在黑貓與魔法少女之間，靜謐的虛妄領域悄然展開，愛麗絲心想，這裡也許是位處於生與死之間的界限。
「徹底地、絕對地死亡了的妳就連對生的執念都失去了。也許，妳死於非命，也許，妳在死前一瞬間是懷揣著某種執念或者怨念鬱鬱而終──但在規模過於龐大的宇宙意志面前，這些殘餘的思念也只是滄海一粟，萬千的地獄咒言將摧毀妳的所有念想。什麼痕跡都留不下，什麼思念都帶不走──這就是徹底的、絕對的、盡為『無』的死亡。」
──盡為無的、死亡……
聽著可露依的話語──不知不覺間，愛麗絲開始浮沉於意識的海洋裡。這是個死海，周圍全是無名的死屍，無貌亦無神，只有彷彿全身都是由黑色血肉組成的、暗黑的形體密密麻麻地若隱若現於這無垠亦無淵的海洋之中，並充斥於愛麗絲的四周。
這個海洋也許原是某個偉大意志的搖籃──可如今，它亦是死的。只有死人與死魂填充著這死海的每一顆水滴。死人沒有思想，沒有重量，所以這死海也沒有任何的波浪──一切都是靜止的、死寂的。然而，這海卻依然有深度──越往深處，光的元素逐漸稀薄，黑暗肆無忌憚地越發濃厚，形體本就漆黑的死人死魂們在這些更深的地方亦越是難以被辨認，彷彿其存在本身也要被這黑暗所同化並消滅殆盡。
這正是──
最原始的恐懼──
最本源的咒言──
「要把如此狀態的妳──處於絕對死亡狀態的妳、的靈魂，喚回到妳所曾經互為一體的軀體內，喚回到生者的世界，妳可知道，需要多麼大的代價？」
可露依的這一問把愛麗絲的意識喚回到了現實中。
愛麗絲略感到一陣眩暈──這只有一眨眼間，可能是因為剛從妄想裡自拔導致一時找不準實與虛之間認知的平衡；總之，愛麗絲將自己的視線重新對焦在了仍在她前方述說著這含有魔力的故事的黑貓身上。
「所以……將軀體四分五裂，就是這個代價？」
「這是為了將之轉化為──能喚回亡者的、使亡者甦醒的、對生的執念。只有亡者本身軀體撕裂的血肉、破碎的身體，才能以魔力將之轉化為更為強烈的『思念』『執念』甚至是『妄念』……也就是說，就連『渴望生』的想法本身都是由施法者所給予的──這就是死亡這件事最為沉重的代價。為了復活的一切都是他人所給予的──這份代價、這份枷鎖，將永遠纏繞在復活者的身上，並折磨著其重獲新生後餘下的人生吧。」
「……」
愛麗絲略感到失望──
原來代價，是指這種代價。
「……感覺，有點唯心。」
「唯心？一切深層次的痛苦都來自於心──皮肉之苦可永遠及不上心靈帶來的痛苦。」可露依述說這價值觀時回到了之前輕描淡寫的語氣，愛麗絲無法判斷她此刻是否認真的，「總之，死者復活是否能成功靈魂的狀態死亡的代價之類的並不是現在的問題──至少，不是妳應該操心的問題。對妳來說真正重要的問題只有一個──就是妳想不想把艾莉卡復活過來？」
「我……」
「只要把艾莉卡復活過來──就能知道她是被誰殺害，因為什麼原因被殺了吧。在魔法的世界裡不需要推理──只有赤裸裸的真實等著妳去直接發掘。只要艾莉卡復活了過來，什麼謎團就都不復存在，只需傾聽甦醒過來的死者之細語即可解決一切──怎麼樣？妳想要她復活過來嗎？」
雖然可露依仍舊是很輕浮、毫不在乎似的語氣，但──
愛麗絲直覺──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將是左右她今後命運的最大分歧點。
愛麗絲咬緊了嘴唇，微瞇起了眼──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是否該復活艾莉卡小姐？問題在於，愛麗絲在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都處於一種迷失自我、不知道該為了什麼而活、為了什麼而戰鬥的狀態──若要從這混沌般的迷茫中找出哪怕一點能指引方向的光明，那確實艾莉卡小姐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艾莉卡小姐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遇上的人。
──艾莉卡小姐有著跟我一模一樣的長相，就有如我的分身一般。
──艾莉卡小姐曾經說過，她死後會輪迴轉生成我，我是她的來生，她是我的前世……
愛麗絲看向地上的、艾莉卡的頭顱──頓時一陣悲傷油然湧上心頭。艾莉卡小姐，妳現在輪迴轉生成我了嗎──愛麗絲不禁在內心深處如此追問道，當然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意志會回應她的這個提問，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才認識半天左右的人動情至此，就連雪花也不曾使她有過如此深刻且動搖的情感。
所以──
「我要……我希望──讓艾莉卡小姐復活。」愛麗絲以沉重的口吻，沉著眼瞼回答道，「我還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跟艾莉卡小姐說。不只是想要追問她為什麼突然就死了──我想要了解艾莉卡小姐，想要取得她的信任，想要窺看她的真心，想要容納她的全部。所以──」
「啊？妳這像是戀愛告白般的發言是什麼鬼？」
「才……才不是這樣！」愛麗絲略帶點激動、也略帶點臉紅耳赤地反駁道，「艾莉卡小姐是個特別的人，是個很厲害的魔女──我只是、稍微……不，很憧憬這樣的艾莉卡小姐，作為魔法少女，作為她的月亮──」
「管妳是星星太陽還是什麼──既然決定了要實施死者復活，那接下來就該開始準備工作了。」
可露依又一次沒等愛麗絲說完就打發掉對方的話語。
事到如今愛麗絲也已經習慣了──比起艾莉卡那冷暖無常的個性，愛麗絲感覺也許自己更能接受可露依這種的。
「準備工作是指什麼？」
「啊？我不是說有個魔女在研究死者復活魔法？我知道她自行佈了個死者復活的陣形，所以最終來說我們要去找她，並說服她讓我們使用她的佈陣。」
「咦？我還以為是由妳現在當場直接把艾莉卡小姐復活過來……」
「雖然很感謝妳看得起我──但我如今的身體只是一隻黑貓，並沒有元素魔力血統，根本無法實施這麼複雜的魔法。」
「但……妳──妳是一隻會說話的黑貓啊……」
「這只是一種本能增幅──也是現在我這個身體唯一能以我靈魂本身的魔力實施的『魔法』。本能增幅是指，我作為一個生命本身能做的事情的、增強──比如說，我本來能夠說話，所以我現在也能說話，並透過增幅使話語的聲音能傳向一個較遠的距離……另外就是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等五感的增幅──還有就是我這個身體機動性的增幅，以及可用以移動較小型物件的一些簡單念力，也屬於這個本能增幅的範圍。」
「妳這能做的事情不是很多嗎？」
「反過來說，除了我剛說的那些和作為貓本身能做的事情我就什麼都不會了。行了，別再糾結我的事了，我一次回答這麼詳盡就是為了防止妳再追問。」
「好吧……」
「說回正題吧。既然要去找那個魔女要死者復活的佈陣，那我們就需要運送艾莉卡的屍骸。妳，能用妳的魔法減緩這屍體腐壞的速度嗎？」
「啊，這個不行。屍體腐壞是因為一種叫細菌的微生物大量滋生──我的速度魔法可控制不了生物。」
「可是，妳的魔法不是能減慢食物變壞的速度嗎？」
「……呃，妳怎麼連這個都偷聽到了？說是減慢食物變壞，實際上更正確來說是減慢變溫的速度──只要讓食物長期保持在高溫或者低溫狀態，就能防止微生物滋生，這樣而已。但，艾莉卡小姐的屍體本身就處在常溫──」
「行吧行吧，不防止腐壞也行。反正復活的時候一切都會復原……妳，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裝屍體的，趕快。」
「……」
愛麗絲對可露依的態度感到不快的同時又有一絲狐疑──不快在於她把復活艾莉卡一事說得好像很隨便的事情，狐疑在於她似乎已經相當肯定復活的施法必然會成功，但按現在已知的事實她和愛麗絲都施不了這個法。
──難道說，要拜託那個研究死者復活的魔女也幫忙施法嗎？但可露依小姐一直都只是說要借用那個魔女的佈陣，沒說連施法都讓她幫忙……
總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似的，從艾莉卡小姐的死亡，到順理成章的決定讓她復活──就此，愛麗絲不禁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會不會，艾莉卡小姐就是為了被復活才死去的呢？
然而，愛麗絲的思考也只到此為止──若這是艾莉卡小姐的意志造成的結果，那說明她是自殺的，可是自殺的人當然無法自行將自己分屍，必然有別人幫忙。
──這個別人是、可露依小姐嗎？
──搞不懂……她這黑貓的身軀也不像是能進行分屍這樣的重勞動。更何況……
愛麗絲在附近的牢房找了一圈──都沒發現有任何可用以切割的工具。若犯人有時間處理掉作案的工具，那理應有更多的時間處理掉屍體──可是，艾莉卡的六份遺骸就這麼被遺留在了地下牢的中心處；而包括中心處在內，愛麗絲已經粗略找了好二十幾個牢房都沒找到任何像樣的切割工具或可替代品。
最終──
愛麗絲從其中一個牢房裡拿了個大麻布袋和一捆麻繩，回到了地下牢的中心地帶。在可露依的催促下，愛麗絲只能手忙腳亂地倉促將艾莉卡的頭顱、胴體、左右上肢和左右下肢裝進麻布袋裡，並以麻繩捆好袋口再揹到背上──愛麗絲總覺得自己的舉動褻瀆了艾莉卡的生命，可露依則駁斥這種感想太矯情。
不久後──兩人就順著外圍的石階，朝升降裝置前方的平台一級一級的往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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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還沒問妳，可露依小姐。」
「又怎麼了？」
「妳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來到這個地下牢的？」邊感受著自己肩背上艾莉卡的分裂重量，愛麗絲邊作出提問，「妳之前說妳來到這裡時，艾莉卡小姐已經是遭分屍的狀態，說明妳至少是在艾莉卡小姐之後才來的地下牢……可是，我在艾莉卡小姐啟動升降裝置前往地下牢的時候起就一直於地面層守在了升降平台所在的閘門外──而升降裝置是這座門城裡唯一能通往此地下牢的手段。」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所以我也不遮不掩地回答妳──我當然不是通過升降裝置來的這裡。」
「那，妳是從哪裡抵達的地下牢？」
「很簡單──我可是貓，我能在人類連進都無法進入的通風管道裡閒庭信步。」
「可是……地下牢通風管道的出口都集中在地面層升降平台閘門外不到百米處的地方──妳如果出入了通風管道，發出的動靜應該會被我注意到才對。」
「妳太高看妳自己了。我可是貓，腳步輕如鴻毛。」
「妳真的沒說謊嗎？」
「信不信由妳。」
對話至此結束──到頭來，愛麗絲就連這黑貓至今說過的話是真是假都無從判斷，只能被牽著鼻子走，順應所謂的命運去做她能做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快爬到頂──黑貓身的可露依由於沒背負任何重量，以及她本身作為貓的特性，她看起來很輕鬆地踏著更快更先一步的腳步直往升降裝置前的平台跑去。
愛麗絲本想著也加快腳步追上去，但就在這個瞬間，她忽然感到靈機一觸，就有如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電流在那瞬間通過了她的腦部，活化了她的腦神經，開闊了她的視野──這致使了此刻的她下意識地往一個特定方向看去，然後，她看到了一個、埋在了牆壁底部的通風管道口。
愛麗絲來到該通風管道口旁邊，蹲下身，窺看進管道裡──赫然發現，就在往管道內約一個胳膊位的地方，有什麼東西被丟棄在了那裡。
愛麗絲伸手，把那什麼東西拿了出來──
「這是……」
是繃帶、還有止血棉。毫無疑問，是之前愛麗絲幫艾莉卡包紮傷口時使用過的東西──其上沾有疑似是艾莉卡的血跡。可問題是，這兩樣東西為什麼會被丟棄在這個通風管道裡？
令愛麗絲更感不解的是──
為什麼她會突然注意到這個通風管道？剛才，她看向通風管道口時，完全是下意識的、突然想這麼做的感覺──並非刻意去找通風管道，而只是一個靈感使然，便一眼看到了這個通風管道口。
“也就是說，艾莉卡在這個世界死後，其靈魂依然存在於這個世界裡。”
愛麗絲忽然想起之前可露依說過的這句話──
這時，愛麗絲產生了一個奇妙的感覺──被什麼注視著、般的感覺。難道說，這是艾莉卡小姐的靈魂指引自己去發現的線索？──凝視著手裡的繃帶和止血棉，愛麗絲不禁陷入到如此妄想之中。
「喂！妳還在那裡磨蹭什麼？我的力量拉不了控制桿！趕緊來幫忙！」
已經抵達升降裝置前方平台的可露依忽然以不耐煩的語氣向愛麗絲催促道──她並沒有大喊大叫，而是用她那本能增幅的技巧讓聲音能清晰傳向有一點距離的愛麗絲。
愛麗絲抬了抬頭往平台方向望去──並未發現可露依有看向這邊的跡象後，匆忙將繃帶和止血棉都塞進揹在背上的麻布袋裡，接著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般加快腳步跑向了可露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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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才在磨蹭什麼？」
「不……我只是在想，為什麼可露依小姐妳這次不通過通風管道回到地面層？」
「這還用說嗎。接下來我得負責帶路──所以妳得一直跟在我身旁。警告妳，可別想著帶著艾莉卡的屍體獨個兒逃跑了，明白嗎？」
「我才不會做這種事情！我有什麼理由做出這種危險行為？」
「天知道妳是怎麼想的。」
在拉下控制桿並等待升降平台降下期間──愛麗絲和可露依之間有過如上對話。
愛麗絲並不知道──此時的可露依也同樣在透過這樣的對話來裝作沒察覺到她於通風管道內發現線索一事。對可露依來說，唯一重要的只有愛麗絲會跟隨她所認為的、正確的命運軌跡走到最後──其他對於這個命運沒有任何幫助的事情雖非絕對不能說，但能不說就不說也是為了盡可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這兩人──或者說，這一人一貓在彼此之間的意志互相交錯互不融合的情況下，並肩走到了一起，踏上了旅途。
為了將魔女艾莉卡復活過來的──背叛所有期待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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