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風、歌 - 第一章之五、風歌 — 3

一行人持續往東北方的山區前進，而他們愈是走，溫德爾愈是感覺久遠的記憶逐漸在腦中甦醒。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piUJGMhG

對了，當初老爸、霍恩和他正是走這條路去尋找那個埋藏寶物的地方。

隨著他們進入一片雲杉林，溫德爾再無懷疑，他知道等出了這片森林，就會看到一座小丘陵，而如果繼續往東北方走，就會到達那冰藍之風的所在地……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dD5slgCD

不知為何，溫德爾對此感到相當不安。儘管明知離那個地方還有好一段路程，溫德爾仍決意要引導同伴往其他方向走，於是隨手指向左邊道：

「我好像聽到那邊有聲音。」

眾人同時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左側豎耳聆聽，但除了微風穿過樹梢的輕響，哪還有別的聲音？

喬安皺起眉頭剛要說話，席德卻忽然比了個手勢要他噤聲，躡手躡腳地離開小徑朝其中一棵樹下走去，蹲下來仔細檢視地面後，點頭道：

「應該有隻野豬幾個小時前曾扒咬過這裡。現在開始大家都別說話，安靜跟著我來。」

說著，席德把弓拿在手上，謹慎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眾人見狀都緊張了起來，喬安和班也都拿起各自的弓，邊走邊環視周遭。就這麼走了快一小時，席德忽然在一叢積滿雪的灌木後蹲了下來，並示意溫德爾等人照做。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smtreE7h

溫德爾彎下腰來到席德身旁，偷偷探頭看出去，只見前方約三十步處，有一頭身長將近兩公尺的野豬扒開了雪地，背對著他們呼哧呼哧地低頭大嚼，似乎是在啃食某種植物的根莖。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RZLA87gO

席德從箭袋掏出箭矢，悄無聲息地上弦拉開瞄準獵物，兩手毫無一絲顫抖，緊接著「嗤」的一聲，箭矢激射而出沒入野豬腹部。眾人還來不及歡呼，野豬就化為一道黑影衝了出去。

全無打獵經驗的柯瑞斯見野豬轉瞬間消失在樹林間，疑惑道：

「沒射中嗎？」

喬安搖頭道：

「只是死前的掙扎而已，沿著腳印跟上去就能找到了。但別大意，有些野豬如果生命力夠強，或者是箭偏離了要害，可是會在死前全力反撲的。」

席德自信道：

「不會的，我貫穿了它的肺，它肯定倒在前方不遠處。」

事實證明，席德的自信的確有其根據，他們只走了不到一百步，就看到遠遠倒在地上的黑色野豬。席德二話不說，隨即在班和溫德爾的幫忙下開始放血和肢解屍體，柯瑞斯看了看野豬那空洞無神的眼瞳，有些不忍道：

「總覺得我們好像做了什麼壞事。」

喬安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傻小子，不然你以為肉會從天上掉下來？」

班微笑道：

「多幾次經驗就習慣了。話說回來，還真多虧了溫德爾，不然我們可能就要錯過獵物了。」

席德顯然深有同感，佩服地看了溫德爾一眼。

「你到底是聽力有多好啊？我怎麼都完全沒聽見。」

對於兩人的稱讚，溫德爾感到有些尷尬，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拉不下臉承認自己只是隨口胡謅卻剛好矇到。

「只是運氣好而已。」

席德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溫德爾才剛鬆口氣，忽然間，一陣微風吹來。

好戰者啊……

宛如亡靈哀號一般的高亢輕吟，頓時讓溫德爾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他猛然轉頭望向東北方，喬安注意到他的動作，揚眉道：

「怎麼，你又聽見什麼嗎？」

溫德爾趕忙搖了搖頭。

「沒事，應該是我聽錯了。」

席德笑道：

「就算你沒聽錯，我們也沒辦法帶更多獵物下山了，光是這大傢伙的皮和肉就夠我們扛了。」

「也對，還是見好就收吧。」

喬安和班也都同意席德的意見，於是一行人便踏上了返程的路，然而溫德爾仍始終感到心神不寧，總覺得非得去查清那聲音的真相不可。最後，他停下腳步，裝出一副懊惱的表情對喬安道：

「隊長，我好像把小刀忘在剛才獵到野豬的地方了。」

聞言，喬安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也未免太糊塗了。快回去拿吧，我們在這兒等你。」

「不用啦，你們直接先回村子就好，我又不會迷路。」

喬安略顯懷疑地盯著溫德爾看了幾秒，最後聳肩道：

「好吧，自己小心點。」

溫德爾微微一笑，回頭往山上走去，等到返回雲杉林間，他閉上雙眼，想試試看能不能聽見稍早那可怕的聲音，但等了許久卻什麼都沒聽見。奇怪之下，溫德爾更加專注地傾聽，過了好一陣子，終於隱約聽見一絲細不可聞的奇異聲音，一捕捉到這聲音，溫德爾便坐了下來，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聽覺上。

一開始，那聲音近乎呢喃，但隨著溫德爾愈是投入，聲音也愈來愈是清晰。就在溫德爾終於發現那實際上是一道略顯哀傷的旋律時，他忽然感到一陣暈眩，無數模糊的光影自眼前一閃而過，儘管模糊，其中某些影像卻總令他有種似是而非的熟悉，但其他影像又令他感到無比陌生，簡直就像是在剎那之間觸及到遼遠以前的過往，又看見了永恆之後的未來。

這期間，溫德爾從未睜開眼。

沒多久，這奇妙萬分的感覺就消失了，那旋律也隨之變得愈來愈小聲，像是被山風緩緩吹向了遙遠的他方，直到他再也無法聽見任何聲音。溫德爾茫然睜開眼，只覺又是迷惑、又是失落，好像他幾乎就要得到追尋已久的某物，卻又在一瞬間失之交臂。儘管，他也不知道那「某物」究竟為何。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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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之五、風歌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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