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拼圖 - 第二十四話、釉綠的過去

　　「讓伊凡留下來？」

　　虞嵐峯訝異地看向擅闖自己房間的副手。「不好吧，他還只是個孩子……」

　　「但密斯不會輕易放過他，至少在這半年內。為了避免祕密被洩漏的可能性，他們會瘋狂地找消失的偷渡者。」宮原撥開斗篷帽、摘掉面具，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頭髮與略顯可愛的臉龐。「伊凡待在我們這兒比較安全。」

　　「你問過他的意見嗎？」一雙過度銳利的眼神盯著同為偷渡者的青年，虞嵐峯提出質問。

　　宮原默了半晌。「可是……」

　　「當事人的意見最重要。就算很危險，只要他想，我們也得尊重，並盡力協助。」虞嵐峯隨意地在書桌上一坐，視線移往牆上掛的照片。「如果紅沐的話會這麼說吧。」

　　「……也是。」

　　宮原沒打算坐下，所以找了面適合的牆壁倚著。「吶，嵐峯……」

　　只見他一反往常、欲言又止的模樣，虞嵐峯察覺到不對勁。「什麼事？」

　　「你……從來都沒問過關於密斯的事。」斟酌了老半天，宮原終於吐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即使密斯是非常神秘封閉的存在，但以他們兩個的地位，其實能聽見不少似真似假的傳言，只不過他家團長一次都沒問自己這個過來人。

　　「雖然一直蠻好奇的，但看你的表情，我又覺得自己不該問。」虞嵐峯聽著的同時，伸手整理了下桌面上的小東西，讓它們順眼一點。「除非跟紅沐和阿證追查的真相有關，否則我不會多問。這樣可以嗎？」

　　「雖然你這麼體貼是很好，但我覺得是時候……該告訴你了。畢竟比起伊凡和楊靖銨，我應該是最輕鬆的那個。」藏在斗篷下的雙手不自覺的攥緊，宮原盡量使自己保持平常心。「密斯自治區其實……」

　　他的話才剛起了個頭，警報聲就突然響起。

　　「怎麼了？」虞嵐峯對著自動啟動的視訊問道。

　　「入侵者……不對。」通報的團員轉向鏡頭沒照到的位置，聲音跟著一起飄掉導致收音不良，只能隱約聽到一些細碎的「又來了」、「怎麼是你們啊」這種話，但明顯已經沒有當時劍拔弩張的氛圍。

　　站起身，虞嵐峯快速地從牆上取下斗篷與面具，與重新裝備完全的宮原一起，快速趕往通報中的基地入口。

　　雖然在走路期間已經聽完團員的匯報，但實際看到所謂的「入侵者」時，他還是備感驚訝。「釉綠、但丁？」

　　來者是一名歲數比自己大一點的秀氣金髮青年，以及躲在他身後的黑髮小男孩。

　　「來拜訪請走正當程序謝謝。」比起自家團長的沒敵意，宮原對於增加自己工作量的不速之客，一點也不想擺出好態度。「還有你們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間！」

　　「半夜十二點，還早啦。」釉綠笑笑地半舉起雙手，毫無歉意可言。「不然你們要我們怎麼辦？都千里迢迢從八區過來了。」

　　「滾出去，早上再來！」

　　「欸？太無情了吧──」

　　聽著這段對話，雖然也對釉綠的荒謬行徑頗有怨言，但虞嵐峯比較注意的是宮原一反平時待人和善脾氣好的形象，也許是因為話被打斷所以心情不好。「釉綠，你們團的其他人呢？」

　　「今天只有我們倆。」釉綠將緊抓自己的幼童從自己身後拉出來，並順手摸摸他的頭。「但丁，和哥哥們打招呼。」

　　「大家好，但丁可以來這邊住幾晚嗎？」

　　年僅八歲的可愛男童眨著圓亮的黑色大眼、露出無辜的表情，殺傷力極強，虞嵐峯差一點直接點頭說好，幸好在那之前意識到這句話的唐突。「住幾晚是……？」

　　但丁他們都認得，是隸屬八區盜團的孩子，因為過於年幼，當時八區入駐六區時被整個六區盜團疼愛有加，但就算如此，突然跑來這邊說要借住也是很奇怪的事，況且還是團長親自帶來。

　　「細節之後會說明，可以先讓我們睡一覺嗎？」按著小孩的肩膀，釉綠微笑著問道。「就算是我……也有點睏呢……」

　　下一秒，金髮碧眼的青年從孩子的身邊滑落，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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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釉綠昏倒前一點異狀也沒有，所有人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連與其同行的但丁更是睜圓了雙眼，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眼尖的發現青年衣服下纏著的滿滿繃帶逐漸染成血色，虞嵐峯連忙回神，聯絡值班的團員拿擔架過來，不一會兒便把八區盜團長運去醫療室。

　　吩咐原來的人繼續守衛並硬勸最近瘋狂爆肝的自家副團長回去睡覺後，他帶著但丁也跟了過去。

　　為避免釉綠的異能突然發難，等被叫醒的醫療團員做好初步檢查，所有人就退出病房，等待傷患醒來。

　　「阿釉……不會死掉吧……」

　　但丁雖然想保持冷靜，但雙手緊攥著衣服下襬，都把衣服弄皺了，顯現出他有多麼的不安。

　　見狀，虞嵐峯將銳利的視線瞥到一旁，彎下身子與但丁齊平，一手從斗篷底下伸出，摸摸他的頭髮。「沒問題，醫生說他只是太累，很快就會醒了。」

　　「真的嗎……？」

　　「真的，我們醫生很厲害的喔。所以但丁也要好好休息，這樣釉綠才不會在醒來後擔心你。」

　　與殺人眼神截然不同的嗓音，柔和、飽滿而低沉悅耳，具有撫慰人心的力量，令小孩子的手不自覺地從衣服上鬆開。

　　「嗯！」但丁的表情不再動搖，小小的臉蛋露出了堅定的神色。

　　釉綠清醒已經是早晨的事了。

　　那時候但丁已經被弟兄放到附近的房間休息了，等了整晚的虞嵐峯則是拉了一張椅子在附近打瞌睡，直到聽到動靜後驚醒。

　　「你先別進去。」阻止要跟著進去的團員，虞嵐峯獨自一人進入病房。

　　見到來者脫下面具，臉色蒼白的傷患坐起身，微微一笑。

　　「八區發生了什麼事？」虞嵐峯皺著眉的問道。

　　釉綠受的傷不輕，但也不是什麼重傷，甚至可以帶著小孩一起來他們據點，表示行動也沒問題，然而弔詭的是，在釉綠倒下後，醫生很快便發現他身上的傷口無法完全治癒，只能勉強止血。

　　目前懷疑是有什麼毒物沾附在上面，還在解析中。

　　但問題是，他是怎麼受傷的？又有什麼原因，讓他即使拖著一身傷也要帶但丁離開？

　　「什麼事也沒發生。」釉綠還想裝蒜，很快就被全開的殺人視線震懾，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想解釋的意思。

　　虞嵐峯也不是省油的燈，居高臨下的瞪著傷患。「據你坦白的程度，會決定但丁的生死……殺了我也沒有用，這裡有監視盯著，團員一發現我死，就會立刻處決但丁，你來不及的。」

　　「你敢！」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釉綠如玻璃珠的眼中出現如此明顯而純粹的怒火。

　　「只是個小孩而已，我怎麼不敢？」其實心很軟、根本不可能下手的虞嵐峯仗著自己不怕精神系的異能力，大放厥詞。「只要你稍微說明一下，我們就不會動手。不覺得很划算嗎？」

　　「……嘖。」釉綠不悅地撇過頭，但還是鬆口了。「我和信任的弟兄一起闖入某個地方竊取資料，但作戰計畫被洩漏，雖然發現得很快，但還是來不及跑，我為了把其他人送走，在裡面跟警衛和保全系統玩捉迷藏，就不小心受傷了。」

　　「作戰計畫被洩漏……有內奸嗎？」

　　「嗯，不只如此，我同時還收到預告信。」釉綠按開手鐲，翻出不久前收到的訊息──

我們會將你最珍視的事物一個一個消滅，直到你願意去死為止。

　　「我們？」虞嵐峯第一個想到的是不久前與釉綠他們起衝突的七區分團，但看了眼收信時間，正好和宮原去七區的時間重疊，所以排除了選項。況且他後知後覺的想到，團內的計畫應該只有團內清楚才是。

　　「竟敢背叛我，我還不先消滅他們一番。」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傷口一陣發疼，釉綠微瞇起眼。「以防萬一，但丁還是寄放在你們這邊，以免被波及。」

　　大致理解狀況的虞嵐峯點了點頭，收起了壓迫感。「說起來，但丁到底是怎麼進入盜團的？這麼小的盜可不常見，他也沒有代號……」

　　「那時候，我正好要逃離一個垃圾地方，路過看到嬰兒就順手撿走了。」釉綠看他沒有戰意，大概是猜到之前那些威脅是瞎掰的，也就不再拘謹。「雖然這個歲數說這種話有點奇怪……但但丁應該算是我的兒子。」

　　難怪威脅有用。

　　「我們會暫時收留但丁，這部分你不用擔心。」涉及親情部分，虞嵐峯自然不會狠心把人趕出去。「我們能回溯信封來源，等你恢復，就能會去處理這些事。」

　　「你們要治好我嗎？」釉綠勾起淡淡的笑意。「這些傷勢染上了混合毒素，沒有解藥的情況下，癒合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正好我們也不是普通的盜團。」虞嵐峯讓開位置，一名穿戴白面具與斗篷的男人憑空現形。「阿證。」

　　擁有隱身異能的男人拿出拳頭大小的主機，印著滿滿文字的視窗隨之跳出，呈現在釉綠面前。

　　金髮碧眼的青年直接愣住，那也是虞嵐峯以前沒見過的、非常詫異的表情。

　　釉綠在回過神後開口，吐出的卻是不知道哪國的前代語言。

　　阿證頓了下，或許也有些訝異，拉出一組鍵盤與視窗，開始打出一串文字──虞嵐峯現在看清了，他們在用俄語溝通。

　　期間釉綠的神色多變，時而激動、時而沉思，甚至在阿證脫下面具後，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久久不能自已。

　　兩人有一聲沒一聲的對談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雖然虞嵐峯聽不懂，但保險起見還是偷偷的把全部內容錄下。

　　談話結束後，釉綠嘆了口氣，乖乖躺回床上。

　　「你們在說什麼？」

　　出了病房，虞嵐峯低聲對著男人問道。

　　阿證沉默了半晌……應該說雙手舉著但遲遲沒有比劃，最後表示：『他說如果我不保密，他就不接受治療。』

　　「……」

　　虞嵐峯突然覺得自己運氣不錯，或者說宮原的考量某方面來說確實幫了一個大忙。

　　他們才剛接收了一名俄羅斯少年。

＊

　　「第一張上面的那些字詞好像是什麼化學的東西？我看不懂。」

　　鄰近正午，虞嵐峯將宮原與伊凡召喚到他的辦公室，並告訴他們釉綠和阿證的俄語對話，伊凡立刻同意幫忙翻譯，於是才有現在的狀況。

　　停住播放第二遍的偷拍影像，伊凡指著最開頭阿證秀出的文字，也就是令八區盜團長切換語言的契機，說道。「後面的文字寫著，『對於實驗所的警備系統來說是經典標配，或許你也見過，並不是無解的汙染物質』。」

　　接著俄國少年繼續播放影片，並即時翻譯。「『你們怎麼知道這種東西？而且還是用俄文……你是A，還是E？』」

　　影片裡的阿證停頓了一下，不以平常慣用的手語回答，而是拉出鍵盤。

　　「『炸實驗所時複製下來的選項？』」

　　「『不可能，這些東西沒親自接觸過是搞不懂的。』」

　　「『……我來自A32。』」

　　「『沒聽過呢。』」

　　「『沒有出名的研究，而且已經沒了。』」

　　「『是喔。』」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你是A74出身。』」

　　「『……你從哪裡知道的？』」

　　釉綠問完這句話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沉默地盯著阿證敲出下一段句子。

　　「『我與妻子離開A32後，一直在搗毀各處的實驗所，A74是最後一間。』」

　　「『那個傳言中的雙人組？你要怎麼證明？』」

　　後來一長串都是兩人之間的辯駁，最後以釉綠的驚嘆結束。

　　「『雖然有那麼一點點直覺預感人會藏在六區盜團，但那雙人組之一竟然就是您嗎？另一位呢？』」

　　「『已經過世了。』」

　　「等等、等等。」

　　伊凡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發現是虞嵐峯在喊停。「怎麼了？我翻錯了嗎？」

　　「不。」只是想要討論一下內容的虞嵐峯搖搖頭。「阿證說過他和紅沐來自實驗所，原來釉綠也是？」

　　「怪不得會選擇來找我們，是從哪邊聽到風聲了吧。」大概是站著有點累，宮原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說起來，你還記得之前釉綠被星瀨的子彈射中昏迷後，我們有暗自幫他檢查過身體嗎？」

　　「咦？」伊凡不知道為什麼露出了受驚嚇的樣子。

　　「那時候有驗出他體內有些不明的微量物質。那時我就想過，他有可能和阿證、紅沐一樣，曾經是實驗品。」不去理會突然縮成一團的少年，宮原繼續說道。「比較值得在意的是，A74是『最後一間』。」

　　「是啊。」在虞嵐峯加入前，阿證與紅沐就已經收手不再襲擊散落各地的實驗所，夫婦倆並不是沒有和他們說過原因，但正因如此，他們現在才會如此注意這個情報。「我們繼續吧。」

　　「好的。」伊凡深吸一口氣，重新按下播放鍵，由釉綠的接話開始：「『是這樣啊……我還想要跟您們兩人道謝，沒想到已經無法了。』」

　　「『我還在這裡。』」

　　「『我明白。是您們拯救了我們，給予我們自由的機會，真的……真的非常感謝。』」這裡釉綠思索了半晌，所以伊凡也停頓了一段時間。「『對不起，我不太會表達謝意，但是這份心意是貨真價實的……阿證先生，如果有我能幫助您的地方，請務必提出！什麼都行！』」

　　「『有限定次數嗎？』」

　　「『沒有，怎麼敢有呢。』」

　　「『那……我想問一個人。』」

　　「『如果我認識的話。』」

　　「『我不清楚那孩子叫什麼，那時她與你同在A74，擁有隱身的異能力，長相……和這張臉有些相似。』」

　　「『隱身？難道是──』」

　　這裡為了拍阿證打的字，虞嵐峯沒有照到任何人的表情，不過錄到了男人脫下面具的背影。

　　此時沉默了甚久。

　　「『您……你是努恩的誰……？』」鏡頭重新回到釉綠的臉上，碧眼青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這裡啞巴男人的雙手也懸在半空許久，虞嵐峯記得，那時的阿證表情相當複雜，或許是悲傷，卻又有點喜悅，總之是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敲打著鍵盤，寫下：「『我是她的父親。』」

　　阿證與紅沐之所以不再破壞各地的實驗所，就是因為找到了他們的孩子。

　　準確來說，是孩子的遺體。

　　他們本來的目標除了找尋自己過去被實驗及實驗人的原因，就是為了找到被送走的女兒。兩人在發現女兒為了趁亂逃出實驗所而死亡後，瞬間找到了問題的解答──過去的那些，一點意義也沒有。

　　釉綠失神了好一陣子，最後像是下意識地道出了關於「努恩」的事情：「『……努恩是我們的摯友，名字也是我們小時候在翻各國字典時互相取的，她是個非常樂觀向上的人，我們總是被她鼓舞。也因為她的存在，我們沒有化為研究者希望的模樣，得以保持著自我意志，最終找到了時機逃了出來。但是……她就在逃出的那天，過世了。』」

　　「『我們？』」

　　「『是的，您還記得一名白金色長捲髮的少女嗎？』」

　　「『沒有印象。』」

　　「『是喔……』」

　　關於實驗所的話題，似乎到這裡就結束了。

　　影片結束後，三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段時間。

　　其實兩人後半段的談話已經趨近於私事的範圍，雖然可以硬問，但阿證也沒特別想去套話，所以對話內容也就這樣了。

　　將宮原與伊凡送出團長辦公室後，虞嵐峯也沒立刻回到座位上，主要是在思考釉綠的兩名舊友，其中一位確定是紅沐他們的孩子，而且早已過世，這方面似乎沒什麼大問題，但釉綠並沒有說到另一個人也去世，以他敘述時不太恍惚來看，那個長捲髮的女性應該還活著，對照釉綠的現在年紀可能也二十好幾了，就是不知道在哪裡生活。

　　話說他們是什麼時候逃出實驗所的？

　　手環的震動打斷了虞嵐峯的沉思。

　　「誰啊……」六區盜團長按按手環，彈出的視窗顯示視訊邀請，但聯絡人的名字卻令他一點也不想接。

　　遲疑了大約半秒鐘，最後想想還是避開惹麻煩的可能性比較好，於是他開啟了鏡頭。

　　「Bonjour，湖水藍。」亞麻黃短髮的男子出現在螢幕上後，很快地打了個招呼。

　　「……我是不是該回你『你好』？」竟然連母語都蹦出來了，湖水藍有些無語。「柯洛芬，聯繫我又想要幹嘛？」

　　從上次團長會議被抓到把柄後，三區分團長電話騷擾自己的次數日漸增加，有種被當手下的錯覺，他都不想算這兩個月自己被迫做多少事了。

　　要是危及性命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擺脫，但一來沒到那種程度，二來他覺得如果自己與三區盜團長有所交集進而被信任的話，或許有機會接觸到總團長那邊的派閥，朝紅沐他們要查的真相更進一步。

　　「我這裡要幹大事，來幫忙。」柯洛芬講話還是那種調調，用很認真的語氣卻選用一點也不認真的形容。「可能會搞很久，機票我出錢。」

　　「拒絕。」虞嵐峯總有種不妙的預感。「而且你說的大事是什麼？三區分團相關的嗎？」

　　提到三區分團，柯洛芬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誠實說的話，和盜團無關，而是我個人的請求，所以……」

　　「要搞很久的話，就算是私人範疇我也得問。」如果沒特殊理由的話，虞嵐峯才不想為這種傢伙投注大把時間，光是要管自己團就很忙了。「不然不幹。」

　　對此，柯洛芬只是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忘了我知道你的身分？我人脈還挺廣的，想知道你身分的人應該隔天就能收到訊息。」

　　「我倒想知道是誰需要我的個資？」

　　「你覺得呢？」

　　柯洛芬完全不打算回答，令虞嵐峯嘖了聲。

　　現在還不能撕破臉。

　　「總之，你來三區吧，我會發地址給你。去那邊，會有人回答問題的。」說著，擁有一雙靛藍雙眼的三區盜團長一反往常，露出了淺淺卻帶著無奈的笑意。

　　「注意安全，湖水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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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話、釉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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