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真理！ - 卷一．３３：說好的聊天而已

「大人！」

「拜託你閉嘴吧。」面對棕色面具男子鍥而不捨的深情呼喊，枯海別開了臉，似乎連他也感到尷尬。

「可是，大人⋯⋯」

「老闆叫你小聲點，你聽不懂啊。」一隻手突然從後方勾上明季的肩背，嚇得他整個人跳了起來，撞倒桌上的咖啡，與此同時應該屬於同個人的另一隻手及時從他身側冒出，扶住倒下的杯子。「老闆，這小姑娘漂亮啊。」

「是男孩子，抹茶。」枯海難得好心地替他糾正。

「抹茶？」明季差點笑出來，他回首看了看半摟著他的高個子女性，這種風格的人簡直有幾分堂姐的霸道樣，為什麼會取這麼可愛的名字啊。雖然她一樣戴著面具，看不出表情，不過那是個綠色花紋的狐狸面具，看起來比跪在地上的怪人有品味多了。

「嗨，你好，我是抹茶。」她用有幾分自嘲的語氣說道。

看起來像兩人上司的枯海隨即解釋：「是暱稱，我可不會糟蹋妙齡少女的名字啊。」

「暱稱？」

「嗯，這是抹茶，還有奶油和蝶豆花。」枯海指向從電扶梯走上來的另外一男一女。按這個命名道理，白色狐狸面具的少女應該是奶油，藍色同款面具的青年是蝶豆花。

兩人也看到他們，邊走著，向枯海頷首致意。這兩個也是你的下屬？枯海你是對面具有什麼執著啊？

「另外，」枯海轉頭介紹了一下那個眼神閃閃發光的怪人：「那個是大便。」

「啊？」

「暱稱啊暱稱。」

抹茶、奶油、蝶豆花和⋯⋯大便。你還真是喜惡分明啊？而且就只有最後者的裝扮是不同款式，你們這是排擠吧，職場霸凌喔。

「總而言之，是工作上的下屬。」枯海特別強調「工作上」三個字，劃清他和「大便」的界線。

「抱歉打擾您和女郎的對話，但我們有事相告。」奶油無視周遭視線，一邊走近，一邊不卑不亢的說道：「底下有追兵。」

抹茶聞言指了指明季，代為糾正：「是男孩子，奶油。」

而糾正她用詞的還有蝶豆花：「追兵什麼的，根本只是兩個還在讀書的屁孩而已，我已經用結界擋下來了。」

「但馬上就要被打破了。」奶油冷淡地回覆：「紮小馬尾的那個男生好像能看出你結界的弱點。」

明季一聽，驚喊：「那是白羊！」

「喔對了，你同學也在。」枯海一拍掌，「差點給忘了。」

果然冬青和白羊可靠多了，不像某個兩光組合，自己顧著內鬥，根本沒注意到他遭遇廁所怪人伏擊。

明季走上前想看看兩人的情況，抹茶沒有阻攔他，因此遭到棕面具怪人的怒目瞪視。

然後，就當他要靠近扶梯幾步時，突發狀況出現了。

『嘎啊啊啊——』

發出難聽的咆哮聲，怪物衝上電扶梯。

「「「為什麼會有怪物啊？」」」

不知多少人的聲音疊合在一起，驚訝於骨靈的出現。離牠最近的明季馬上拔腿逃回抹茶身邊。而當他注意到怪物並未傷害路人時，他才放下心來——因為，一般的怪物沒有理智，懂得選擇攻擊對象的骨靈必定是冬青的使役。還好不是有誰打開了某某傳送門招來怪物，否則他就完蛋了。

「呼⋯⋯等等啊，雖然說要使用暴力瞄準那個位置結界才會碎，但⋯⋯這會不會太暴力了！」追在冬青身後，是白羊也一起衝上電扶梯，因為怪物肆虐的關係，它已經徹底故障了。

「哪裡暴力，救小季比較重要啊！」邊跑，冬青喚出更多怪物，如此反駁。

「但是萬一傷到小季怎麼辦？」白羊像能預測軌道，以不如冬青矯健的身手也順利閃過蝶豆花發射的水魔法。奶油隨即詠唱咒語，準備加入戰局。

「我、我儘量控制好就行啊——」拌嘴著，冬青手上卻沒有停下，幾個水晶被扔擲在地上排出法陣，吸引了符咒的威力並集束折射，奶油及時推開蝶豆花，符咒和水晶聯合的攻擊從兩人之間穿過，枯海淡定地伸手，水渦轉出並將其吞沒。

周圍的人跑的跑逃的逃，大膽的幾個年輕人抓起手機錄影。鬧大了啊各位⋯⋯

明季突然想起，對了，手機！

他撥通電話，剛才手機就一直在通訊錄的頁面，因此離他最近的抹茶也沒來得及阻止他。明季找的是末風，並沒有經過什麼思考，單純只是因為那個名字在通訊錄的頂端。

「學長！」

『幹嘛？』通話那端傳來的語氣不怎麼和善，冰冷到了極點。

「我被廁所怪人襲擊了啦！」明季看著愈演愈烈的打鬥，聲音幾乎要哭出來。開玩笑，先不論他能不能活下來，把百貨公司裡弄成這樣，他們還不賠死？

而末風馬上聽出廁所怪人所指為誰——枯海肯定是慣犯啊啊——並且用冷了八度的聲音回應：『兩分鐘。』

「太快了，這樣還有什麼意思呀。」在他回覆之前，枯海不知何時閃到他身邊，奪走了他的手機。「喂？四哥啊，你晚點來啦，我有個驚喜給你，呵呵呵。放心，我不會傷害心愛的小紀。」

『吃大便吧你。』不知為何，聽到「小紀」這個暱稱，末風突然爆了粗口。

「嘿，大便，好像有人點名你欸。」枯海把手機收進自己的口袋，轉頭笑說。

「是！大人，我一定負責打倒他！」

不是，你要打倒什麼啊，冰川嗎？

而且你被叫這個難聽的名字，還能用這種領受王命的口氣說話，真是了不起⋯⋯或者說是沒有腦袋嗎⋯⋯

「大便，你還是閃遠點就好吧，我覺得你會先被打倒。」

「是！」無可救藥地，他昂起頭回應道。

白羊悄悄挪移到明季身邊來，低聲問：「現在是怎麼回事？這四個人如何，強嗎？」

「被叫大便的男人是神經病，抹茶感覺不怎麼兇。蝶豆花和奶油我不是很清楚，你們覺得呢？」

「我和白羊對他們兩個可以勉強打贏喔。」冬青後退，站到他另一邊並說。「但是要纏鬥好一大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一定會波及到周圍⋯⋯糟糕！」因為不知所措，白羊的聲音在顫抖，然而面前構築的符咒陣列依然威力驚人。

冬青也急著向他求助：「小季，接下來要怎麼辦！」

你們到底為什麼每次都要問我，我看起來像是最不可靠的吧。

「先打打看吧，」明季把聲音壓低到極點：「打不贏就跑，但要先擾亂他們的節奏，讓他們以為我們要認真反抗到底，才有機會趁隙逃走。」

「好！」

「聽你的。」

「真假⋯⋯沒有半點異議？」我聽起來像在講廢話欸。

「「我們是朋友啊，而且小季很可靠。」」

冬青和白羊連這麼長的一句話都能異口同聲，實在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嘿，你們在講什麼悄悄話，讓我知道嘛！」枯海把手圈在嘴邊，向他們叫喚：「小季一下子就跑回同學旁邊啦，真是的。你確定不回來嗎？開戰會很慘烈喔。」

「你說過不會傷害我。」明季嘗試要他遵守約定，但自己心裡也沒個底，畢竟枯海的信用值可能是負的。

「啊，是有這麼說過。」鑽漏洞大師露出陰險的微笑，「但是，我又沒說不傷害你的同伴。他們兩個威脅性太大，不解決可不行。」

明季往後退了一步，左邊緊鄰冬青，右邊挨著白羊。

「你過來吧，我不會傷害你，和他們靠那麼近的話，我可很難保證不會『一個手滑』喔。」

「才不理你。」明季對他扮了個鬼臉，在曾共患難好幾次的朋友和無信用廁所怪人之間，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

反正，大不了跟夜梟島時一樣來個獻祭禁術啊，當時連陵日都被壓制，他才不信枯海能鬥得過禁術帶來的大量元素力。

「這樣嗎，你會吃虧的。」枯海揚手，百貨公司大樓外猛然下起了暴雨，水迅速從未掩的氣窗噴濺進來，灑濕大片地面，彷彿是開戰的訊號。

「聽從主人之令，自扭曲異域現身，我的使役，集結抗敵，去！」

五隻骨靈往枯海飛撲，然而後者只是揮了揮手，一道強勁的水流憑空出現，沖散了牠們的骨架。白骨發出妖異的光芒逐漸聚攏在一起，有即將重組的趨勢。

與之同時，趁怪物們一擁而上攻擊的幾秒之內，冬青向白羊拋出了一個小東西，後者輕鬆接下。

「維里特水晶？」

「嗯，從那天拿給你鑑定之後，我就一直放在外套口袋忘記拿出來。」冬青報以尷尬的笑容回答。

「謝了。一水通津，二水圳流，三水交匯，四水泉湧。」

白羊抽起一張符咒簡單詠唱，接下來句句咒語都讓面前的藍色符咒複製成指定倍數。一張、兩張、六張⋯⋯

符咒引進窗外如瀑的雨水，繞枯海的水流而行並逼近他。雖然最後穿不過他的一面水牆，效果不彰，但看得出白羊是打算用現成的資源反制枯海，節省時間成本。

「什麼東西，嚇我一大跳，聖水都拿來用了。」枯海揮開自己設置的水牆，薄壁馬上失去凝聚力，把地板浸濕。「你們比我想的還強呢，這樣不好辦。」

語畢，枯海便蹲下來雙手貼地，不用幾秒，明季就有種聽到潮水聲的錯覺。不對⋯⋯那不是錯覺。

大量的水開始從四面八方湧來，很快淹滿整個樓層的地板，之所以沒有繼續往上淹，是因為大水正從電扶梯不斷往樓下傾瀉。明明就在十樓，怎麼能夠召來這麼多水？

六水是水神，他都可以操控「聖水」了，普通的自來水管線沒什麼難度。

聖水？姑且先不管那個充滿奇幻氛圍的名詞，這水⋯⋯你說自來水？看這流向感覺是從⋯⋯

廁所啊，每層都有廁所，抽水太容易了。

我就知道、你這廁所怪人啊啊啊——！

「救命！」驚恐的叫喊四起，來自樓下的商家和顧客，人人都在逃竄，避開這原因不明的大水。

「哇，老闆之後可要自己負擔精神賠償啊。」聽著人們倉皇的尖叫，抹茶聳肩，雲淡風輕地說道。

枯海確信自己佔據優勢之後，便又悠哉地拿出保持通話的手機，朝末風喊話：「你別過來啊，要是太早跑來的話，我就殺了這裡的人。」

『你要殺人我也無所謂，但不准動他一根寒毛。』末風的回應一貫冰冷，『你時間可不多。』

「我知道啊，你快到了吧？我的要求是你待在原地兩分鐘，一步也不准動，我看看——我就抓一百二十個人，你早走一秒我就殺掉一個。」枯海邊說，水流已經攔住一眾跑太慢的人，將一個個無辜的路人拘束，估計樓下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更多人也遭遇水枷襲擊。

不過枯海，綁架犯照理來講都是晚來十分鐘殺一個人吧。

『我說了我——』

「你無所謂，但小紀可是很在乎這點人命的，要不然他當年也不會發起革命了。」枯海輕笑，提醒道。

『唔⋯⋯』

「好啦，乖乖待著，兩分鐘就行。」露出的逞的笑容，藍髮青年結束通話，抬頭看著他們三人。

明季側首瞄了眼兩人，才發現朋友們已趁剛才的空檔商議了些什麼，可能是以眼神交流之類的模式進行，他完全沒注意到。

「⋯⋯就這樣吧。」

「嗯。」

怎麼了？咦咦咦！

還沒搞清楚狀況，只聽朋友們異口同聲以氣音向他說了句：

「「準備好哦，三、二、一。」」

沒專心聽你們講話是我的不對，拜託先告訴我你們想幹嘛啦！救命，我有種不妙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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