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中】恒安禁宮之太子妃那麼乖 - 第六十二章今天妳若作了選擇⋯⋯

「懇請父皇為兒臣賜婚，早日成家為皇室開枝散葉，不負父皇和母妃多年的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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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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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宮中誰沒聽說過，二皇子三番五次拒絕聖上的賜婚？雖然挾於貴和宮的威勢，沒有人膽敢明言，但誰不知這二殿下連番拒婚，多歸是為了他那皇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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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太子妃一有孕，他便求聖上賜婚了，果真是打算捨兒女私情，與東宮一爭高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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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開口，包括程貴妃在內，所有人皆抬首，往凌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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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聖上不置可否地輕「哦」了聲，便舉起陳勇為他新添的陳酒，細啄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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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惜芙自然是熟知聖意的，也不搭理跪在下首的兒子，只在聖上飲完了一杯後，又為他添了另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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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這清泉釀二十年尚新，四十年方陳，臣妾派人去了酒坊好幾趟，老師傅才願意把這壇五十年前釀製的老酒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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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妃選的酒，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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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過譽了。」程貴妃眉眼彎彎，又再為聖上添了少少的半杯酒，「酒雖醇美，聖上還是不要貪杯，免得明兒個又犯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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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的人統統緊閉著嘴，聽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好好一場宴席，竟連半分熱鬧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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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聖上多番示意要賜婚，都被你二皇子長跪御書房，死纏爛打的求著收回成命，如今你卻突然說改變主意了，願意娶正妃了，求聖上重新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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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聖上就一定得答應嗎？就吃定了你是皇子，聖上不會讓你孤身到老，才那麼肆行無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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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忘了，能在這順天朝作主的，從來就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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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坐在太子身旁，螓首微垂，對眼前發生的事情彷若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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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滿宮的人除了留意著祈原那邊的狀況，也不時朝她這端偷瞄兩眼，看看她會不會有甚麼異樣，想知她對於二皇子「終於」放棄守候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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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隨便一個表情或眼神，也會引來眾人無盡的揣測。而無論是往哪方面的猜度或討論，對東宮的聲望來說皆是有害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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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暗自打量著她的人，還包括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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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之前那樁樁件件的事情，她半點也不想引起任何誤會，再和太子起任何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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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世嬅就只能更小心謹慎地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讓有心人抓著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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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覺得，祈原怕不又是故意的吧？他有那麼多機會可以私下跟聖上表明心迹，但卻偏偏選擇在這個時機，於華富殿上，在滿宮的人眼前去做。不就是擺明了要把她，和太子，拖下水讓眾人看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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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情，對於皇室來說已經算是醜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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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日後要登基為帝的，清譽絕不能有損，而祈原若有心爭儲，也不應該再讓人把目光聚焦在他和皇嫂的緋聞身上——他今天這樣做，根本就是本著兩敗俱傷也無妨的心態在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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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歎息懸在世嬅的喉頭。這樣的事，到底是要纏繞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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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嗎？」太子輕搖了搖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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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世嬅方注意到太子由始至終亦緊握住自己沒有放開。而她，竟被握得那麼自然，完全沒有半絲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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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側過臉，盯著世嬅的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就只有兩個小小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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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咱們就早點回去吧，嗯？」他自然地以另一隻手的手背撫過世嬅的頰，柔聲道：「反正今晚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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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待她反應，便拉著人起了身，離席走到仍半跪在地的凌祈原身邊，朝聖上一拱手，道：「父皇，太子妃該歇息了。兒臣先送她回東宮，之後再回來會合眾皇弟，前往榮昌宮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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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還在和程貴妃討論著清泉釀的出處，聞言淡淡掃了他們一眼，便允許了：「去吧，你自個兒看著點時間，別誤了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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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這一切會如此順利，世嬅就只能呆呆地跟著太子施禮告退，當她終於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坐上了銅輦，出發返回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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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咱們這樣提早離開，不怕嗎？」就從沒聽說過有誰先於聖上離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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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簡單整理好自己的衣襬，又取了個暖手爐過來，塞進她的手中，讓其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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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若不走，難度還呆坐在那裡看人家表演嗎？」他朝她挑眉，「還是順著人家的安排，下場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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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愣住，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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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子的話，還未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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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世嬅，妳曾說過對凌祈原沒半點意思，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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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直視著她，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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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神色一斂，忙應道：「從小到大，妾身就只把二殿下視作表兄，再沒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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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作任何反應，只繼續問道：「妳也說過，自七歲已傾心於孤，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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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並不只七歲。世嬅想著，但還是點頭應了，「回殿下，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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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孤只要妳一句話：妳忠於的究竟是孤，還是妳那姨母表兄？」太子的眼神銳利，搶在世嬅開口前，沉聲補充：「想清楚再回答。落子無悔，今天妳若作了選擇，就不能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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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太子首次和世嬅談及忠誠的問題。雖然兩人過往從未論及這兩個字，但她知道承一最在乎的，一直都是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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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是他唯一想從太子妃身上看到的品質。他想要的，是一個在這爾虞我詐的恒安禁宮中，不管風雲如何變幻，還是會忠於自己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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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嬅兒知道自己的出身，使您對我始終難以信任。但是，嬅兒並不是在今天才作出選擇的⋯⋯當年，靜德娘娘把我召進鳳德宮時，便曾要求我許下諾言，今生也會忠於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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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著妳越過萬千世界，追著他來到這裡，不是為了要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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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話音一頓，腦海中突然浮現起，那時靜德娘娘低聲說話的神態。她怎麼就沒想到呢？那時候娘娘要她許諾，便是早已預見了今天，太子會開口問她這個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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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的雙眼，在聽到她提及靜德皇后時，微微一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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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不知道妳當年和母后說過甚麼，也不在乎。孤只要妳一句話，如果妳選擇了站在東宮這邊，接下來的日子就不會好過，妳那親姨母亦不會善罷甘休。即使如此，妳也不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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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中，竟似是透著難以察覺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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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的臉上開了朵小小的花，悠然笑道：「不怕的，殿下。妾身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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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沒有再說話，淡淡的看著她。許久以後，才簡單地吐了一個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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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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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彷佛覺得不夠，又補了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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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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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太子沒有再說話，沉默地把世嬅送至東宮，親自陪著她步入西殿，方轉身趕回華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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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聽話的回到寢殿，讓采風采露伺候她梳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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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這晚不會回來東宮了，於是她便難得放縱的讓人送來熱水，好好泡個澡放鬆緊繃了一整晚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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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雖然尚未顯懷，但是小腿卻不時抽痛痠軟，今兒個不過短暫地出門一趟，還是乘著銅輦出入的，人便累成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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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溫熱的水中，閉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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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知道華富殿那邊的狀況怎樣，不知道聖上還會不會為難祈原。但是，那已經與她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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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青逸閣，說到底還是她的意志不夠堅定，不忍心祈原再這樣等下去，想著若能幫其尋得一段良緣，也不負他對自己多年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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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她的這點心軟，才讓姨母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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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此以後，她需要關心的，就只有太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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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姨母不會讓兒子吃虧的。她總會想到辦法安撫聖上的不滿，讓祈原成為于闐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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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按祈原今晚在宴席上的態度來看，他也終於做了選擇，照著姨母為其安排好的方向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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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睜開了眼，看著在熱水上浮起的氤氳霧氣。程貴妃，總是能讓自己心想就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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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要起來了嗎？」見太子妃坐直，采風采露忙湊過來，小心地把她扶出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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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由著她們幫自己擦乾身體，披上寢衣，走到床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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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娥手腳俐落地收拾著東西，把不小心濺到地上的水跡仔細擦走，采風跪到世嬅身前，替她把羅襪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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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若累了就快些安置吧，明兒個還要到貴和宮請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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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明天還要到貴和宮。雖然太子為她請旨免了每日的請安，但是大年初一的，也不好再躲在東宮裡頭，總得去向各宮娘娘拜個年，說些喜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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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次再去貴和宮，又會如何？世嬅一直以為姨母把她嫁入東宮，就是要讓她替自己辦事。但現在想來，姨母又怎可能不知她對祈原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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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從一開始，姨母就只是想利用她來刺激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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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計策奏效了，她的存在亦沒甚麼價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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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那麼雲淡風輕地跟太子說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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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的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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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躺了下來，采風滅燈，只留下一盞小小的宮燈在角落孤單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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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暗淡的光線中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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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到貴和宮，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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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今天妳若作了選擇⋯⋯無論生活發生甚麼事，也要繼續寫下去。加油啊，世嬅。加油啊，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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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今天妳若作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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